第75章

鹤知夜还没什么反应,沈聿秋倒是挡在了鹤知夜面前。

“他凭什么帮忙?”沈聿秋不开心,“你们怎么就逮着他一个人算计?”

以前鹤知夜在自己的世界被算计就算了,怎么来到了他的世界,还要被人算计?

算算算,这些人是算盘成精吗一天到晚就知道算。

遇见这些人,鹤知夜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孙铭泽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他笑了笑,没说话,夹着烟离开了。

沈聿秋依旧是满脸不爽,连带着看鹤知夜都不爽了起来,“你为什么不骂他?”

平常嘲讽他的时候不是挺伶牙利嘴的?

“可小镜子根本没给我发挥的机会啊。”他抬手揉了揉沈聿秋的脑袋,“唔,护主的小狗。”

沈聿秋又想咬他了,在让人生气的方面,这人从来不令人失望。

鹤知夜正准备回去,往前走了没两步,沈聿秋一下跳到他的背上,张嘴咬住了他的耳朵尖,“咬死你。”

沈聿秋的声音含糊不清,凑在耳边和撒娇似的。

鹤知夜没忍住笑了一声,托着这人的臀将人背在背上,“就说小镜子是小狗吧。”

咬耳朵的力道加重几分,但沈聿秋还是没舍得太使劲。

直到回到特管局给他们准备的房间,沈聿秋才松开嘴,看着鹤知夜耳朵上的牙印,老脸一红。

他从鹤知夜背上跳下去,在床上滚了一圈,背对着人。

鹤知夜看着他这鸵鸟行为,也是笑了,“怎么?敢咬不敢认?”

沈聿秋往里缩了缩,“谁咬你了,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讲,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哇,那小镜子还真是无情呢。”鹤知夜掀开被子在沈聿秋身边躺下。

连轴转了这么久,他一直没好好休息过。

此刻躺在柔软的床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沈聿秋见鹤知夜没有什么“收拾自己”的动作,又往后蹭了蹭,把自己送进鹤知夜怀里,“唔,冰块。”

他和八爪鱼一样圈住鹤知夜,“还好我身体好,不然谁经得住你这么冻的。”

鹤知夜也不说话,抬手也圈住了沈聿秋。

黑夜总是容易滋生点什么,沈聿秋静静在鹤知夜怀里窝了一会,听见这人逐渐平缓的呼吸,小心翼翼抬起头,“鹤小鸟?”

鹤知夜没有动静,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任何变化。

沈聿秋眨眨眼,慢吞吞升起脑袋。

手指轻轻从人鼻梁上划过,落在没什么血色但格外柔软的唇上。

“还是睡着的时候好看。”沈聿秋是个颜控,不然也不会隔着镜子和鹤知夜聊这么多年。

他看了鹤知夜好一会,脑子里不自觉想起他们之前的几次亲吻。

鬼使神差的,沈聿秋朝着鹤知夜的唇凑近。

先是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见鹤知夜没醒,他又小心翼翼凑了上去。

然后,再一次被按住了后脑勺。

“唔,小镜子真是只坏小狗。”鹤知夜看着沈聿秋涨得通红的脸,低低发出声闷笑,“怎么可以趁着主人睡觉,偷亲主人呢?”

“你装睡!”沈聿秋气得不行,“鹤知夜你不讲武德!”

鹤知夜只觉得沈聿秋无理取闹,“明明是小镜子想偷偷干坏事,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沈聿秋才不管他,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完全不接受鹤知夜的黑锅,“你之前还不是亲我了,我亲回来怎么了?再说了,我是金主,我想亲就亲。”

冰凉的手指落在沈聿秋脖颈处,冻得人一哆嗦。

沈聿秋一下闭了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鹤知夜。

“为什么偷偷亲我?”

他的手还落在沈聿秋脖颈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威胁性。

“想亲就亲了。”沈聿秋哼了一声,“那你呢?你按我头干嘛?”

“我不想听这个。”鹤知夜轻声开口。

他微微低下头,唇几乎快贴着沈聿秋的唇。

“小镜子,说你喜欢我。”

沈聿秋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你你……”

怎么还有逼人表白的?

不过他俩的关系现在好像确实不清不楚,是该有一个明确的表白才对。

但为什么表白的人是他不是鹤知夜!

沈聿秋不服,一抬头又看见鹤知夜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到嘴边的话卡了一下,又被咽了回去。

“喜欢你。”沈聿秋亲了一下鹤知夜的嘴角,“只喜欢你。”

这下轮到鹤知夜不说话了。

沈聿秋察觉到什么,立马反客为主,“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呦,不是想听吗?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听够了吗?”

下一秒,他的嘴就被捏成了鸭子嘴。

“好了。”鹤知夜完全没想起那些电视剧,汹涌又陌生的情绪在胸腔流淌,他下意识选择了逃避,“该睡觉了。”

沈聿秋有种掰回一成的兴奋,哼哼两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小样,和我斗。”

他看电视剧的时间,可比鹤知夜早多了。

夜深了,万籁俱寂。

困意翻涌,鹤知夜的意识逐渐下沉,即将坠入梦乡时,他忽然听见沈聿秋很小声的问了一句,“所以,你会帮他们吗?”

鹤知夜没有回答,任由意识下坠。

沈聿秋也没打算让他回答,自己又嘀嘀咕咕道:“虽然知道你很大概率会帮他们,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先保护好自己。”

Mort从来都不是无所不能的。

更何况,拯救世界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意识彻底堕入黑暗,鹤知夜的梦里一直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围着他跑来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被吵醒时,天空依旧黑沉沉的。

自从进入这个游戏,鹤知夜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出事了!”拍门声震耳欲聋,夹杂着孙铭泽的叫喊声,“别睡了,快醒醒!”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那些制服人接二连三走了出来,睡眼迷离,“发生什么事了?”

“吱呀——”

卧室的房门被打开,鹤知夜靠在门框上,不停散发着冷气。

“你们看外面。”孙铭泽指着窗外,“这一次的百鬼夜行,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次还要危险!”

那些鬼怪的实力明显比他们之前遇到的强了很多倍,黑压压的一片压过来,差点让人喘不过气。

特一听见这话,睡意当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她趴在窗户边看了好一会,脸色铁青,“是我们的目标任务。”

是特管局目前调查到的,目前世上最强的几只鬼怪。

“老大……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啊?”特三颤巍巍伸出手,指向黑影中的一个小点。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那个白点是什么的时候,都变了脸色。

那还真是一个人!

一个被鬼怪玩弄的,比破布娃娃还要破烂的人!

特一顾不上其他,当时就撑着窗户跳了下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就连精神状态不太好的特七都跟了上去。

“你不去吗?”鹤知夜打了个哈欠,看着还在原地的孙铭泽。

孙铭泽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他盯着几人消失的方向,说:“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从历史的角度来说,他们应该是成功了。”

也或许成功的并不是他们这一支小队,可能是下一支,或者下下支。

但,这也不重要。

无论那支小队,至少他们都抗过了一这场浩劫。

“可这里不是历史。”孙铭泽表情复杂,“我们也改变不了过去。”

他看着几人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别过脑袋,将视线落在地面某处,“我觉得我应该去帮帮他们,可如果我死在这场游戏里……现实里需要有人牺牲,就会有另一个人代替我的位置。”

“所以,你选择了在这里等待?”鹤知夜低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一声,“还挺可笑,你不想死在这,却一直撺掇我去帮忙。”

“因为我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杀掉你。”孙铭泽抬眸,看着鹤知夜,“领导说了,你将会是世界最大的敌人。”

“表世界最大的敌人。”鹤知夜纠正他。

孙铭泽不在意这些细节,“一开始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我想的这么简单。”

他总觉得领导对他隐瞒了些什么。

而且,是隐瞒了很重要的信息。

“所以,我打算在寻求一下真相。”他转过身,朝里面走去,“这个世界应该有我想要知道的真相。”

说完,孙铭泽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聿秋打了个哈欠,一脸懵逼,“他就这么走了?”

既没有选择去帮忙,也没有继续找鹤知夜兴师问罪,而是就这么离开了。

沈聿秋发现,这世上他看不懂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谁知道神经病的想法呢。”鹤知夜也打了个哈欠,“走吧小镜子。”

“去哪?”

“去看看,那几个制服人死了没有。”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各种声音混杂在风声里,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聿秋被鹤知夜抱着从窗户上跳了下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冒出了一连串的脏话。

“唔,小镜子你骂人。”

沈聿秋惊魂未定,“你突然跳楼,不骂你骂谁!”

“我明明告诉你了。”

“……你又没说要跳楼!”

明明有楼梯,非得从窗户上跳下来!这人简直是魔童降世!

“这样帅啊。”鹤知夜哼了一声,对沈聿秋的品味发起质疑。

沈聿秋都懒得喷他,吐出一阵没有言语的鸟语花香,然后被人带着,深入黑暗。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血迹,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鹤知夜皱了皱眉,“不会真死了吧?”

虽然也知道他们的死亡是必然,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些?

“你们怎么进来了?”特一浑身都是血,手上的剑也摇摇欲坠,“快离开这里。”

“你……”鹤知夜看得出来,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特一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甚在意,“快走吧,你们不该被卷入这场纷争里。”

其他几个制服人也狼狈不堪。

几人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个个都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涂在剑身上。

某个瞬间,鹤知夜好像又看到了那些白衣葫芦娃。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从他们身体中迸发而出——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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