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兵部的小吏瞧着时辰摸着进了院子,故意放重了脚步声。听着还在没完没了折腾的男女们的靡靡之音,他心里暗自佩服。提高了声音道:“袁参将,可解乏了?”

袁参将腾地翻身丢开还在跟自己扭捏的女人,披了外衣裳,手里拎着腰带,神清气爽的挪着官步慢慢的踱了出来。瞧见小吏,笑道:“有你的!这娘们不错!”他抬头看看天,月亮还挂在天边,这京城还是比不上塞外,月亮都不怎么亮。“你起的早啊。这才几更天?本兵不上朝么?”

小吏微微欠身:“本兵在上朝前接见参将大人。回头,还要带参将去拜见各位阁老。( 君&子&&首&发 )”

袁参将听了。忙把外衣拢了拢。舀了腰带混来扎了好:“本兵这么早便起来?”

“你们那不安宁,咱们这也睡不着。大人,咱们走吧?”

袁参将点点头,对着屋子喊道:“给出来,办差事去!”

只听见各屋一阵响动,李松一听见响声,立马睁了眼,站起身便要走。却听见衣裳的撕扯声,这才想到馒头一夜都是拉着自己衣角睡的。

他这么一扯,也把馒头惊醒了。馒头见李松站在那有些尴尬,再看看自己中地衣角,还有外面传来地声音,吱唔道:“李大哥,你要走么?”

“是。”他还想安慰馒头两声,外面就叫开了:

“李松,你还磨叽什么?腿软了不成?”

然后就听见哄得笑成一片。

李松没有理会外面的话。坐回榻边,轻轻地拍子馒头地背脊:“你且睡,我这是要去办差,一会儿便回。别怕!”

馒头还是不肯放手,外面叫的更热闹,李松一急,撕破衣摆,从行囊中舀了件衣裳换上出去。馒头见他这么绝情的走了出去。想哭又不敢哭。低着头扯着衣裳。

李松走到门边叹了口气,又走回榻前。从靴子里抽出先前为馒头削水果的匕首,递到馒头跟前:“这个你收好,等我回来,再想法子?”最后一句是问询。

馒头紧紧地握住那把匕首,点点头。李松这才放心的出去。

早就等在外面的十几个军士见他还只是披着衣裳,哄得大笑起来。

“李松,怎么腿软了?鸣金收兵了?”

睡在他隔壁的一个军士,大大咧咧地道:“哪那么容易?这小子昨晚把人家姑娘弄的死去活来地,哭得跟嚎丧一样,小子你也悠着点。”

“就是,你也太不会疼惜人家姑娘家,别跟冲锋陷阵一样!”

“就是冲锋陷阵,哪有这么爽的!”

一干军士嬉皮笑脸的打趣着李松,李松没有答话,默默地系好衣裳。

袁参将一人给了一拳,骂道:“都解乏了?嘴皮子利索了?还不谢过这位大人?”

军士们嘿嘿一笑,朝那名小吏拱手称谢:“多谢大人。”

那个小吏想来也不是正经科甲出身,跟这伙丘八在一起,这嘴里的话也就变味了:“各位,还能提着金枪上阵?”

荤话在这些丘八耳朵里听着只有个爽字,一个接口道:“老子还能杀去杀她们几个小娘们片甲不留!”

小吏色迷迷的笑道:“不是在下不识趣,只是这还要去拜见本兵,各位就忍忍吧!”

军士们大声称是,昨晚一夜的荒唐,他们那是想都没想到,吃足了就好,管他什么呢。

李松却怀着心思,悄悄的拉扯着小吏的袖子,示意他慢些。

“这位大人,等会便要回去?”

小吏被李松暗中扯了下,知道他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只是这句不着头尾的话,还真是让她一时摸不着头。不过他也是在京中摸爬滚打多年地了,回想刚才李松出来的最晚,眼睛还一直瞅着那屋,知道他还在惦念着,道:“若是还要,只要商量便可留下来。”

走在后头的军士见李松独拉着小吏留在后面说话,也停了下来听,听李松这么问,心里计较着,别看这家伙平日里不多话,一本正经的样,没想到肚子里的鬼主意还真多。

“就留下来,反正咱们有无事。”袁参将听了也乐得这么做,李松这才放心下来。

一时拜见了本兵,他们这些低级的军官并没有资格,只是在外面候着,然后等上朝结束,又要去拜见阁部的几位阁老。一直忙到中午才有空歇息。

连续奔波了几日,昨夜又没有禁止的胡搞了一夜,军士们都急着往回赶。李松心里惦记着馒头身上还没件像样地衣裳,便说要去买些东西。

袁参将这次虽然是派到京城述职。却也知道其实总兵大人是要抬李松地。就连这次述职的很多事宜都是李松帮忙准备地。再说总兵大人还想招他做女婿,自己也不好太拘束了他。也就答应了。

李松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怕趁自己不在,这些家伙要是乱闯进去,欺辱了小妹子的话,那还真是不好说。只是让他张这个口,他是在有些解释。

一个军士跟李松算是熟人,拍着李松的膀子,贼嘻嘻地道:“放心,你那小美人。兄弟还是留给你,不跟你抢。”说地他们好像很大度,一伙军士都暧昧的笑着推搡着李松,同他告别,猴急地往回赶。

李松拐到一家成衣店,打算为馒头添置了两件衣裳,穿自己地实在不像话。想到这,李松又想到馒头穿着自己衣裳露出胸前一大片的肌肤,他暗骂了句“该死!”怎可对小妹子也有这种想法。

进了成衣店。掌柜的热络地招呼着他,问他要做什么样式的衣裳,还扯过衣料与他看。

让他一个大男人开口买女子衣裳,李松还是有些不好意,别扭的道:“请问可有女子的衣裳。”

掌柜的一脸明了的样子点点头,冲着帘子后面把媳妇叫了出来。

掌柜娘子听说李松是为女子买衣裳,一脸地羡慕,口里满是称赞:“这位军爷真是体贴人。真是会疼人。您太太可真是好福气。”

李松只觉得耳朵发热,吱唔道:“不。是给我妹子买的……”

掌柜娘子一脸明了的挥挥手,抱怨的道:“我这当家的就没你这么贴心,什么都不知道给我置办。”掌柜娘子一眼就瞧出李松就是外地进京武官,说着就扯过几匹布料热络的介绍着,“军爷是从外地来的,可要多置办几件。”

“在下想要成衣。”

掌柜娘子忙从里面取出几套衣裳,摆开让李松慢慢挑选,还在一边问道:“军爷,您娘子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

掌柜娘子见李松吧说话,知道他是大男人,平日也没怎么注意,想着能想到帮媳妇买衣裳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干脆自己开口问:“她是长的可白净?多高?身形可匀称?”

“算是比较白。这么高。”李松比了比自己地胸前,小妹子好像就到自己胸前。

掌柜娘子取了件藕荷色纱衫偏襟衣裳配着淡粉色纱裙,李松立即想起馒头那身纱衣,果然很称小妹子的肤色,他点点头。

掌柜娘子瞧着李松是二十几岁的年纪,想着小媳妇都爱些艳色,又拣了件杏黄色绣芍药花直身长衫。

李松又点点头,想着还有里衣,可是这女子贴身之物,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掌柜娘子还热络的介绍着,又是挑样子又是挑花色,“军爷,这件可好?”她瞧见李松有些不自在,问道,“军爷,您还要些什么?”

“大嫂,可还有贴身衣物?”

掌柜娘子感叹的直打量着李松,这位军爷说是个丘八,这里子里可细心的多,想着自己不由的感慨,自己怎么就嫁了那个不中用的东西,给自己置办几样首饰都跟要他地命一般。她进屋包了几件,又把那两套衣裳包了交给李松。

李松买了衣裳,又去买了些点心,这才回到住处。

推了门,看见馒头又缩坐在墙角,双手还持着自己临走前留给她地匕首,神情颇为紧张,难不成小妹子被别的军士欺负了,忙赶上前:“小妹子……”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逃出京城(上)

馒头见是李松进来,这才丢了匕首,长吁一口气,也不问他问什么回来那么晚,只是慢慢的扶墙站了起来,却一步也不肯往前走。

“小妹子,你……”李松本来还想问有没有人欺负她,但是心里一想,小妹子是个姑娘家,这种事哪能跟他说。

他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

馒头疑惑的接过包袱,将全身都靠在了墙上,打开包袱一看,却是一身新衣裳,就连女儿家贴身的衣裳都准备好了,她感激地对李松笑了笑。

李松有些不好意思,他忙解释的道:“这是成衣店老板娘准备的,小妹子,你……你换……”让后又留下一包点心,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

李松不敢进去,在院子里也待不住,耳朵边总是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他有些不耐烦。

他虽然是个武官还是个外官,但是也知道皇帝宠爱郑贵妃,想立她生的儿子为太子,郑家在郑贵妃的羽翼下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事若是一般人,他带着几个兄弟上去闹闹也算是震威,可是郑家,这就难办了。还有小妹子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法子弄清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一个人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想着心思,没注意旁人。

兵部的那个小吏躲在照壁边看李松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慢慢的踱到李松的身边。

他在兵部职位虽低,却也是混得油光发亮的人,眼瞧着李松跟着袁参将去拜见本兵大人,连阁老那都去了。就知道这个年轻的军士深得器重。眼瞅着李松没吃午饭,特地命人给他单做,再拉拉关系。

“李大人,您吃了么?我让厨房给您留了饭。”。

李松忙站起身谢了。他心里有事,只是含糊应付过去。

小吏见他不理会自己,眉毛一挑。伸手拦住李松。神神叨叨地道:“大人若是喜欢那个娘们,在下帮你说去,左不过几十两的事……”

李松知道馒头是误闯进去。根本就没什么卖身契,也不愿意多说,拱了拱手转身便推门进屋去了。等进屋了,李松才觉得不妥,若是小妹子还在换衣裳,自己这么冒失的闯了进去,可是大大的不好。

他忙把头侧了过去:“小妹子,对不住……”

“李大哥。”

听馒头这么说,他才回过头,却见馒头依旧穿着他地外袍。靠在墙角。小妹子这是怎么了?

他忙走了过去,问道:“小妹子,你这是……”

“我腿麻得厉害……”自打李松走了后,馒头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她生怕又回到那个地方,到那个时候自己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她握着李松留给自己的匕首,缩在墙角,只有这样她才能安下心。

后来她听见军士们回来。耳边又想起男欢女爱地声音。可是李松还是没有怀来,她越来越害怕。若是突然有人闯进来。自己该如何是好。李大哥虽是留了匕首给自己,她却清楚,就这把匕首,对付那些塞外军士,根本是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就一直保持这个礀势等李松回来,可是等李松回来,她才发现自己地双腿已麻得不行了。李松不问,她又不好开口,就一直这么靠着墙壁,想等着自己的双腿那阵麻劲过去才好。

李松抿了下嘴,上前打横抱起馒头,将她放在凳子上:“小妹子,我去给你叫些吃的,你略坐下。”

不一会儿,李松便端了饭菜进来,他只为馒头添了半碗饭,自己也坐在一边吃。他吃饭地速度很快,一会一碗饭就见了底。

李松见馒头还没动筷子,放下碗筷,问道:“小妹子,可是不合胃口?”他扫了眼菜色,都是些大肉,油腻腻的,他有些懊恼,小妹子几日没有进食,是吃不得这些大油的菜,忙道,“我让人做些清淡的……”

馒头赶紧制止住,倒了些茶水在碗里,就这么慢慢的吃了下去。她吃得很慢,李松觉得自己是第一次正视这个少女。她好像从未开口要求过什么,除了昨夜对自己的哭述。

李松干巴巴的问道:“小妹子,你日后想怎么办?”

馒头喝干了碗中最后一口茶水,放下碗筷,坚定的望着李松:“我想离开这。”

“我送你回周家。”

“不!我永不迈进周家大门一步。”馒头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李松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愕然,他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地馒头,骨子里却如此的坚硬。寻常女子估计是委曲求全,或是些有气性的女子还闹上一闹,而她却如此决绝。

“李大哥。”馒头直视着李松,扶着桌面慢慢地跪了下去,请求道,“我求李大哥帮我逃出去!”

李松慌忙的搀起馒头,就是她不说,自己也会把她救出去,“小妹子,如今我有差事在身……”

“李大哥只需送我出这里……”余下的馒头不敢说下去,只有离开这,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头送了出去,他不放心一直将馒头送到城门,等城门大开,等到馒头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他才回身。

出了崇文门,馒头回首望着整个城门,当初自己还期许这日后在这过日子,如今……她望着那个仍旧站在城门地李松,心里多了一丝感激,李大哥是那个除了帮自己挑担子地大哥外再次帮助自己的人了。

那个身材挺拔,犹如翠松般地男子,在自己最黑暗的日子里为自己带来了希望。

她伸手按着李松为自己准备地包袱,想起临走前李松交待的话,“小妹子。到了家给我报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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