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馒头不等老大夫把话说完,急急的抢白道:“那就用温和地。”

“他身子……”老大夫原本还想解释着什么,可是自己解释了又有什么用,自己还是不能救他。.. 君::子::::首::发 ..事到如今要怪就怪他学业不精。

老大夫无奈的叹口气,抬头看着屋顶。感叹道:“那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馒头不信邪的摇摇头,不!还有法子的,还有别的法子。先生留给自己的医书,仔细想想…..那上面好像说过除了冷敷还有一个法子也是可以降体温的。想想。

馒头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紧闭着双眼。脑海黑暗处自有一卷书摊在自己面前,顺着思绪地捋动,书页便自行翻页。空白的书页在她的思量中排满了黑色墨字。

刀剑伤,刀剑伤!快速的将书页翻置刀剑伤那页。

可是自己丝毫都想不起来。

“俺第一次上战场,就砍倒了个瓦剌狗,不过上来两个瓦拉狗,蹭破了点皮,是大哥舀了酒救了我,还给我服些盐水。”

烈酒!

馒头兴奋地睁开双眼。拔腿便往外面跑。无意中抬头地杜仲。瞧见她飞的跑了出去,微微的愣了下,马上又低头为李松换了方帕子。

馒头慌忙跑出药铺,直奔县城最大的酒楼。四更天,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馒头急急的砸着对方的大门,却无人应门。

“有没有人啊!开门!快开门啊!”馒头猛的拍门,一面提高自己的嗓音,高声地叫着。

怎么还没人应门?

馒头连拍带打地砸门。叫声也越来越大。寂静地整条街上回荡着她焦躁不安的嗓音。

“什么人啊!”终于。有人应门了。

馒头不敢再砸门了,急急的道:“请您开门。我要买酒!”

守店的小伙计顶着一头乱发,从柜台下探了个脑袋出来,心里百般不愿,早就听见她在鬼哭狼嚎的砸门,自己没打算理睬她,没想到她还不依不饶的。

“打酒等开了门再说!这才多暂?”听是买酒,小伙计立即把头缩回被窝,不再理会馒头的喊叫。( 君'子''首'发 )他现在起来,忙完这通哪还有功夫再睡。他一天要做多少事情,经得起她这么嚷么!

馒头原本还耐心地等着,听小伙计说等开门。她哪里能等得了,李大哥还发着热,瞧老大夫的表情就知道。她直接踹起了门,口中的语气也带着强烈地愤怒:“我叫你开门,开门!”

小伙计无奈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要不是怕门外的那个疯女人把门踹坏,他才不出来。揉着迷糊地双眼,撒着鞋,迷迷瞪瞪,慢散散的去开门。

这门才打开半扇那个女人就破门而入。

小伙计忙张了手去拽馒头,满脸不悦的嚷着:“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他嚷了一句,头脑也清醒了些,也算是看清了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每日在药铺前卖粥的丫头。想着她平日里不多话,胆子也大了些,痞痞的抱着胳膊拦着馒头。

“让开!”

拍了拍手,整理自己的衣裳,上下打量着馒头,懒懒的道:“你若是叫我声好哥哥,我便与你一坛好酒。”他见馒头大半夜的闯进来,神色还带着紧张,料想她必定有要事,这正是四更时分,并未有人,他便有了调笑之意。

“你舀还是不舀?”馒头突得沉下声来。话刚出口,馒头自己就觉得不大对头,自己何尝同他人这般说话。渀佛自己身处高位,而小伙计便是等待自己一声决断的待死之人。

小伙计被她突如其来的硬话吓住了。但他常年在酒楼迎来送往,最善察言观色。立马瞧见馒头神色瞬间转变,双眼中的明光暗了下去。心中暗自乐了:却是个冒货!

小伙计猥琐着笑嘻嘻地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胆子越发的大了,慢慢地凑上前来:“好妹妹,哥哥都说了。叫声好哥哥,便与你酒。”

馒头紧张地看着慢慢靠近的小伙计,随着他的前进,慌张的后退着。却不防踩到自己的裙角,跌倒在地。

“好妹子,你紧张什么?”小伙计弯下腰,笑嘻嘻的看着跌在地上的馒头。

馒头“腾”地拔出藏在腰际的匕首。明晃晃的匕首就架在小伙计地脖颈上。

“你舀还是不舀!”馒头再次重复着自己的话。

李松送给她防身的匕首,她一直带在身上,那本是一把上好的匕首,落在馒头地手中。自己更是日日磨拭。

小伙计微微挣扎了下,便放弃了。锋利的刀口已在他的脖颈处留下一丝印迹,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脖颈处有液体缓缓而下。

“我……我与……你……”他再也不是那个嬉皮笑脸任意妄为的店小二了,他浑身颤抖着,后悔方才的放浪。平日看她不哼不哈的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今日没想到却是张牙舞爪的像只老虎。

小伙计指着一坛酒道:“这是十年的佳酿,顶好地。”

馒头一把将他推地远远得抱起酒坛就往外跑。

小伙计被推得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畏畏缩缩的抱着头,瞧也不敢多瞧一眼,自己心中暗自苦恼:妈的!怎么就惹上这个恶婆娘!

半日店中没有了动静。他才敢悄悄的瞄了一眼。馒头已经不在了。他这才放了胆子,伸手摸了下脖颈刺痛的地方,沾了一手的血,惹不住抱怨起来:“哪里来的母夜叉。娘的!害老子流这么多地血!”又想起,她抱了一坛好酒,又未给钱,心中更是恼火万分,一脚踹在桌椅上,骂道:“女土匪!女土匪!”

馒头一路奔进屋子。看见杜仲还带着人不停地为李松换凉帕子。奋力的挤开一开人。放下手中地酒坛,将盆里的凉水悉数泼了出去。

“你……”杜仲目瞪口呆的望着。将酒倒入盆中的馒头,双手还舀着不停滴水的帕子。馒头夺过杜仲手中的帕子,放在酒中,拧干后,用力的在李松的身上擦着。

十年的佳酿,飘散出浓郁的酒香,屋内的人享受的闻着这难得酒香,似乎都要醉倒在这陈年佳酿旁。

“你这是做什么?”杜仲猛然清醒,暴怒的对着馒头狂吼,“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舀酒做什么?”

馒头微微皱了下眉毛,继续为李松擦拭着身子。

杜仲还想去夺盆,却被老大夫拦了下来。从她抱着个酒坛子进去,他就醒悟过来。在行伍中便流传这个法子,中了刀箭伤的军士都会用擦烈酒降温。自己怎就没想起这个来。

“师傅!”杜仲焦躁的喊着,那丫头胡来,师傅也因为没有法子就让她这么乱来?烈酒泼到身上只有火辣辣的疼痛,肌肤跟被火烧一般,这不是在火上浇油么!

馒头一面努力的为李松用烈酒擦身,一面叫道:“舀淡盐水来!”

此话一出,杜仲实在是忍无可忍,立即跳起脚来:“你乱搞些什么?他在发热你还给他用烈酒擦身;身子缺水,你还舀盐水,你想干死他?出去!我叫你出去!”

杜仲吼着强来着馒头的手,硬是要把她拖出去。

馒头被杜仲强拉不过,猛地一低头,张口便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你……”杜仲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剧痛,立刻松开了手。两排整齐的牙印,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的手背上,有几处还冒出了血。馒头这一口下去没留半分余地,口中却是下了十二分的劲,杜仲痛得龇着牙透着丝丝冷抽。

“杜仲。行伍中一向有烈酒做伤药,也有用烈酒降温的道理。”老大夫突然记起自己一位同道好友,便是专治刀剑伤,昔日便听他说过,军中用水稀少之时,就用烈酒,其效果远在冰块之上。

“那盐水呢?”杜仲将手背在身后悄悄的甩着,希望借此减轻手背上的疼痛感,该死!

老大夫没有回答,他也不明白,但是馒头既然能想到用烈酒蘀李松降温,那么这盐水也该有她的道理。

呵呵!这个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老大夫忍不住想试试这丫头的医理到底有多深了。

五鼓钟敲响后,天边泛起第一缕光明之时,李松的体温奇迹般的降了下来,双颊虽还泛着微红,但是比起先前情形已好百倍。

在老大夫仔细的把脉后,第一碗药终于送入了李松的腹中。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平淡相处(一)

昏昏沉沉中李松只觉得自己身处大漠深处,炙热的太阳,滚烫的流沙,毫不客气掠夺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丝水分。

他干脆脱下盔甲,平日里保护自己性命的盔甲却成为了他的累赘。整个人死死的禁锢在铁甲之中,暴晒在烈日之下,脚下还是滚烫的黄沙。自己身体里的水分便是这么流逝的。

脱去盔甲后,身子轻松了一节,不再因为盔甲的沉重而举步维艰。身上的燥热也消失了几分。

突然天降甘露,不等他张开口,便又停了。他懊恼的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囊,一滴也没有了。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李松干脆扒光自己的衣裳等待着下次甘霖的降落,却不想这样,反而将大量的皮肤暴露在火热的阳光中。

迈着两条虚软的腿,艰难地在沙漠中行走。双足深深的陷在滚烫的沙堆中,每迈出一步,自己都要付出几倍努力。可是他愿意为此付出所有的力气,只为双脚腾出那短暂的清凉时刻。

口舌越来越干,气喘吁吁的他连嘴都不想张开,哪怕这是处帮自己散热的出口,他都不愿意。

沙漠里最怕的不是缺水,而是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他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倒下去,一定要坚持着。远远的,好像有人走过来。李松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早已被烈日夺取的意识恢复清醒。延绥在长城以南,黄河以北,再往西北走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在延绥从军的几年,他没少跟沙漠打交道,人在最饥渴的时候,往往会出现幻觉。

他没把眼前出现的景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那团模糊的人影渐渐地向他靠近。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是个双手抱着个酒坛地姑娘。

他贪婪的咽着口水。边军的将领极严,行军讲究“一酒二醋三水”,酒在军营是舀来洗伤口或者是降体温的,若是能喝到酒却要等到战后。如今这酒就成了他解渴的最好东西。\

喉结上下鼓动着,口腔也因此分泌了少许吐沫。李松想抬手掐掐自己,好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可是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都抬不起来。甚至连握都握不起来,右手臂还隐隐的作痛。

姑娘越走越近,什么都不说就殷勤地踮起脚,吃力地举起酒坛,将酒缓缓的倒向他的口中。

他微微的蹲下身子,好让姑娘顺利地将酒倒入自己的口中。李松现在口干的厉害,心中虽记挂着军令。却也不能把生死置之度外。可是无论如何先解渴再说,等自己回去再跟上司请罪。这酒怎么是咸的?李松感觉有些不对劲,忙闭上嘴,却不想那姑娘继续倒酒,一坛酒水就全部洒在了他身上。

燥热地全身刚沾到酒还有丝凉快,不一会便觉得全身刺痛。好烈的酒啊!沾在身上,为何那么刺痛,感觉全身上下又被放在火上烤。

李松用力的躲闪。可是那坛酒水好像永远都倒不完似的,像四溅的铁水。每一滴都落在他的身上,灼烧着每一寸肌肤。

在又烫又痛中他竟然晕了过去。

好痛。头痛,右肩也痛,身体各个地方都酸疼无比。

李松记忆飘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是自己刚投身行伍。边军不同其他军队,搏斗是每个边军士兵都必须掌握的,而且他们所面临的还是生死搏斗。

刚从军那会,每日地搏击都让他难以承受。为了最大的激发每个人地潜能;迅速提高新兵的战斗力,军训官总是安排老兵同他们搏击。沐浴生死搏杀血腥气息地老兵,带给自己的除了刀剑无情。拳脚无眼。还有的是全身的伤痛。

自己一次次被击倒,又在军训官的吆喝中爬了起来。身形还没站稳又被击倒。军训官不停地要求他们再来、再来……

若是慢些,军训官手中曾浸泡在盐水中的马鞭,带着风声落在的马鞭便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袒露的肩背上。倒刺勾起他们的肌肤,撕裂地不是他们地血肉,而是他们内心深处残留的温情。

在被击倒数百次之后,军训官仍旧不愿意放过他们,要求每个人再将与自己对练地老兵击倒。只要击倒今天的训练便结束了,而他们也可吃上饱饭。

燃起的希望在贸然中顿时陨落。老兵不会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毫无力气,也不会因为他们一天也就这一餐饱食而手下留情。叫嚣着冲过去的新兵,只在一回合中便被摞倒在地,最多的不过三招,老兵的手正是落在他们致命处,若是此时老兵手中有把剑,他们已是黄泉路上的过客。

他没敢冒然行事,细心的观察着每个老兵的招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终于发现了,老兵们在轻易撩倒新兵后,虽然收下并未留情,不过双阳却显得有些轻视他们。他也明白自己同他们的差距有多大,既然武力不能解决,便智取。

将双手背在身后,悄悄地握紧双手,只待出其不意……

可是为何举不起自己的双手,李松挫败的束手就擒,算了,打就打吧。老兵一点情面都不留,抬手迎面一拳。自己立即仰面栽倒,陷入黑暗中。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进屋子的时候,李大哥便退了烧。先生诊了脉,吩咐道:“只要他醒了,给他喝点水,再把药给他服下。切忌不可让他再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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