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回廊下来回焦急地走动,赵晚雪一眼就认出了她,哑着嗓音喊:“双儿!”

“公主。”双儿听得喊声急忙回头,三两步跑上前来扶住她。

瞧见赵晚雪灰头土脸衣衫凌乱的模样,双儿就忍不住要哭出来。

赵晚雪一把握紧她的手,“这都没关系,不要难过。”

“公主。”眼泪虽是没有掉下来,声音已明显哽咽。

“没事了,回去吧。”赵晚雪只想快一点儿回到冷院,她实在太累了。

刚走到冷院的外面就察觉到了异样,树上的鸟儿都不叫了,湖面的水也没了波纹,冷院一片死气沉沉!



[第一卷:侍寝囚奴:第042章 故意责罚]

赵晚雪小心地拉着双儿的手,推开门一看,梅妃面无表情地坐在屋中间的那张椅子上。

额上青筋跳了两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赵晚雪只觉得头痛到了极点。

“梅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赵晚雪和双儿一并跪下异口同声地道。

梅妃冷睇着跪在地上的赵晚雪,没打算让她起身。

膝盖上结疤的伤口现在想必是又裂开了,有些疼,可能还流血了。赵晚雪难受地皱了皱眉头。

“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呆在房间里?”梅妃摆明了明知故问,她去了哪里她会不知道,她只是想以此为借口惩罚她罢了,何必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振振有词,虚伪的女人!

“昨天晚上皇上命我去见驾了,梅妃娘娘不知道吗?”找什么样的说辞都会遭到梅妃的责难,还不如照实说了。言外之意——她是去见皇上了,梅妃你连这事都不知道,你在后宫还混个屁呀!

梅妃显然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应对的话,一晚上的愤恨就这样被赵晚雪的话给堵得无处发泄,那真比狠狠给了她一耳光还要难受,她强忍住就要爆发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道:“行了。宫里还一大堆活儿等着你做了,别磨磨蹭蹭地。”扭头对一旁地嬷嬷道:“张嬷嬷,将她带下去。”

“公主……”双儿微微张嘴叫她,拉住她的手不放开,赵晚雪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以免遭到更多的责难,双儿只得放开了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儿一个人地坐在冷院的石凳上,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水珠顺着她的发丝落下,再滴在地里。有水滑过她的脸颊,她摸了一把,不知道那是泪水还是雨水。

赵晚雪已经被带走好久了,她不知道张嬷嬷把她带去了哪里,她找遍了宫中能够找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赵晚雪,有些地方不是她能够去得了的,她不知道张嬷嬷会怎样对待赵晚雪。

为什么公主总是那么可怜,为什么不能让她去替她承担……

吱嘎一声一间暗屋的房门被打开,身后的人将赵晚雪用力一推,赵晚雪踉跄一步跌进屋里。

赵晚雪愤恨地爬起来,瞪着推她的宫女小红,“你们想干什么?”

小红和小桃身后走出来一个人,她在明处,赵晚雪在暗处,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是梅妃。

梅妃走近她,冷笑道:“你以为真是叫你来干活的吗?”

“你想干什么?”赵晚雪的背脊不由一冷,她很清楚当一个女人疯了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很快就能知道了!”梅妃转身向外走,从她的口中溜出狠毒的话,“还站着干什么,动手!”

“是。”小红和小桃像两只凶恶的母老虎扑向赵晚雪。

“你们想干什么?滚开!都给我滚开!”赵晚雪惊恐地瞪大眼睛,双眼里第一次看到了恐惧,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小红和小桃两人趁机步步逼近。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入手处是一跟棒状的冷硬物,赵晚雪鼓足勇气抓起来一看,那是一根阴森森的白色人骨头,赵晚雪的脸色刷地惨白,手一软骨头就从手中滑落到地上,磕在冰冷的地上一阵脆响。赵晚雪大声地吼叫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宫里没王法了吗?”

“王法,我就是王法,动手!”门外人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放开我,住手,放开我,放开!啊——”

赵晚雪瑟缩着往后退,一直退到墙壁边上无路可退,小红和小桃像红了眼睛的恶魔,撕扯着赵晚雪身上的衣衫,恨不得像剥青蛙一般将她剥个一干二净……



[第一卷:侍寝囚奴:第043章 相救及时]

“双儿,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雨中,你家公主了?”莫宁清到宫中探望莫天昭的病情,无意中听得侍候的小太监说昨天晚上皇上召见了赵晚雪,两人在房间里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天快亮的时候赵晚雪才回去。莫宁清担心赵晚雪受到不好的对待,从莫天昭宫中出来之后就直奔冷院而来,看到的竟是双儿一个人呆坐雨中,不见赵晚雪身影,心脏蓦地收紧,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宁清王爷!”见到莫宁清竟是见到了希望的曙光,双儿扑通一声给他跪下,“请你救救我家公主,求求你了,呜呜呜……”

莫宁清双手扶住双儿,“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太多的罪,梅妃娘娘把公主带走了,不知道她将公主带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要对公主做什么,王爷,请你救救公主……”

双儿的话还没有说完,莫宁清下意识就冲出了冷院,他必须快点儿找到赵晚雪……

哗啦一声,身上的衣衫被小红和小桃大力扯破,碎裂成毫无用处的破布条,赵晚雪惊恐地尖叫出声,她真是无助到了极点。

如果死亡能够化解一切苦难,她真愿意一头撞死在墙壁之上。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必须要活着,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哐啷一声,暗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花容失色的梅妃被来人大力推到一边,一时没稳住重心一头撞在墙壁上,额头上顿时起了一个大青包,疼得她眼泪花花。

小红和小桃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怔住了,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来人是谁,他从亮处带进来一面阳光,仿佛驱除黑暗的神邸,高大的身材,王者的气息,让小红和小桃不自觉地感到害怕。

莫宁清从进屋开始,深黑幽暗的双瞳就凝固在蜷缩在墙角边的赵晚雪身上,他看也没看身旁的其他人,径直走过去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赵晚雪身上。像是怕再次惊吓到赵晚雪一样,动作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轻缓如同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将她包起来,“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只有他能给到她安心,也只有他才能让她相信,赵晚雪紧紧地抓住莫宁清的衣衫,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里。

梅妃刷地侧身挡在门口处,拦住莫宁清的去路,“宁清王爷,要带她走可以,但你得给我一个放她走的理由。”

“让开!”莫宁清不想跟梅妃纠缠,他此时此刻最关心最紧张的是怀中的人儿。

梅妃拦住屋门没有让开,“她不守宫规,我只是小小惩罚她一下,王爷也要管吗?要知道王爷是不应该过问后宫之事的。”

“让开!”

“如果王爷执意要将赵晚雪带走的话,那我只找皇上为臣妾做主了。”梅妃搬出莫天昭威逼道。

“你不用找朕给你做主了,朕什么都看到了。”犹如地狱来的声音,莫天昭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梅妃身后。

他到底来了多久了,都看到了些什么?

梅妃第一次感到害怕,以前她在后宫为非作歹的事情都是瞒着莫天昭,事后她也会恶人先告状将事情添油加醋白说成黑黑说成白地告诉莫天昭,将一切好话都说了个尽,让莫天昭误以为她真的主持后宫事务公正严明贤良淑德,而事实上并非如此。今天被莫天昭撞了个正着,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明这里刚发生的一切。

无数措词在脑海里百转千回,怎样才能更具说服力?

梅妃似哭非笑地转身,眼底噙着泪水,无比委屈地道:“皇上,臣妾冤枉,是赵晚雪桀骜不驯,臣妾只不过本着指责管教一下她,宁清王爷就性急地失手将臣妾推到墙上,你看我头上的包……”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模样。

莫天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不管她说得怎样,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是假不了的。梅妃背地里的狠辣他多少也有所耳闻。但每次梅妃都能有合理的说辞来解释,碍于兵部尚书季姚和好友季云的面子,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今天要不是宁清急冲冲赶来求他救人,他还真见不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皇上……”莫天昭就不开口,狼一般的气息让梅妃感到畏惧。

莫天昭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对还被堵在门内的莫宁清道:“宁清,你把他带回去吧,顺便让御医给她看看。”

“是。”莫宁清绕过梅妃,看也没看她一眼,抱着赵晚雪大步走了。

“皇上,你是不相信臣妾的话吗?”梅妃有些慌了,“皇上生臣妾的气了吗?臣妾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皇上知道臣妾的心一直都是向着皇上的,皇上千万要相信臣妾啊!”要是少了莫天昭对他的信任和宠爱,她将什么都不是,她十分清楚那些被莫天昭遗忘的女人是怎样孤寂地渡过漫漫长夜的。



[第一卷:侍寝囚奴:第044章 恐怖的笑]

莫天昭抬手轻柔地抚过她额头上的包,“头上的包还疼吗?”

听不出情绪的话语,至少还是关心她的,这让梅妃受宠若惊,忙摇摇头,“谢皇上关心,已经不那么疼了。”

“呆会儿让御医给你看看,上点药。”莫天昭细心叮嘱。

“嗯。”欣喜若狂地点点头,皇上还是最关心最疼爱她的,意识到这一点,梅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让莫天昭对她产生嫌隙。

“梅妃回去歇着吧,朕还有事。”一盆无情的冰水劈头盖脸向梅妃泼过来,将她心中刚刚涌起来的喜悦浇了个透底凉,她知道他口中的“有事”指的是什么,纵然百般不愿意,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告退回宫,梅妃简直恨死了赵晚雪。

总有一天,她要让赵晚雪从她眼前消失!

望着回廊处消失的梅妃那艳丽的红色背影,莫天昭的神情复杂,眸光深沉不见底,犹如一汪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雨过天晴,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僻静的冷院越发显得冷清,要不是院子里还站着两个人,真感觉这个地方寂寞得让人害怕。

“她怎么样了?”莫天昭的目光穿过院子望着远处的景色,已经是深秋,也没什么能入得眼的景象,何况这里还是长年废弃的冷院,更不见得有什么看头。

莫宁清站在莫天昭的左侧,两个人同样的身高,相似的外貌,都是那么俊美的男子,只是一个太冷漠,一个太邪魅。

“太医说是受到惊吓和太过疲惫才会那样,现在已经喝过太医开的药睡下了,估计要到傍晚时候才会醒过来。”一想起那张让人揪心的苍白小脸,莫宁清就忍不住微微皱眉,那么瘦是没吃饭吗?刚才抱她的时候发现她比起前几天来又轻了不少。

莫天昭轻嗯一声表示知道后就没再说话,莫宁清也识相地闭了嘴,一时间院子里静默下来,两个人各有所思。

打心底说他不是真的那么在乎赵晚雪到底好不好,先前宁清来求他救一下赵晚雪的时候,换做是在平常,他可能会一笑置之,不知天高地厚的赵晚雪而已,多让她受点儿折磨也未尝不可。但是,昨天之后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人的命联系在了一起,她必须得给他好好活着。

“皇兄,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良久之后,莫宁清开口道,有些话他想了很久,他觉得他是时候说了。

莫天昭意料到他将会说什么,明显有些不悦,脸色变得很差,“如果跟赵晚雪有关你就不用说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不容分说地转身大步离去。

莫宁清对着他的背影大声道:“皇兄,可不可以对她稍微好一点儿,她过不好,皇兄你就开心吗?如果只是因为恨她以前所做的一切,就一刀杀了她图个痛快!何必要这样折磨她了,这样互相折磨下去有意义吗?她不好过,你不也一样不好过……”

莫天昭越行越远,莫宁清后面说的话他已经听不见了。

哎!

莫宁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片枯黄的树叶从半空中打着旋飘落下来,莫天昭伸手接住,一运力,枯叶便化作了齑粉。

赵晚雪就犹如他手中这片叶子!

“这样折磨下去有意义吗?她过不好,你不也一样过不好,人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恨意里,那只会让自己更痛苦罢了,何不让曾经的过往烟消云散,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莫宁清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转,使他烦躁得要命。

哼!朕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她!

“皇上,晚膳准备好了,是要现在用膳吗?”莫天昭浑身散发着一股嗜血的野兽气息,让好死不死进来传膳的御膳房总管撞了个正着,害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说话是小心了再小心,生怕惹到他不高兴。

莫天昭看了一眼御膳房白胖的总管,那白胖白胖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刚出笼的馒头,嘴角边浮出一抹笑来,顿时煞得御膳房总管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天昭的笑原本是那么漂亮好看迷死人不偿命,然而御膳房总管却从那抹微笑里读到了危险气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