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从那个黑衣人进入兵部尚书府开始,带人巡逻的季云其实早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

这个身影十分熟悉!

季云对此十分确定。

每当有事发生和季姚有所需要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这么多年来,这个身影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虽然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黑衣蒙面半夜三更,但他就是能无比确定那是同一个人。

季云停下步子,指着另一边的走廊对身后的侍卫道:“你们去那边巡逻一下。”

“是。”八个侍卫整齐划一的声音,转身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走远了,季云才转过身,迈开轻快地步子随着黑衣人翻飞去的地方跟了过去。

季云跟着黑衣人一路追踪至季姚的书房外,远远地看见黑衣人从窗户进了季姚的书房。

他今夜来所谓何事?

季云凝神屏息,想要窃听一下他们的对话,无奈黑衣人和季姚都十分奸诈狡猾警惕小心,对话竟然都是用手指蘸了茶水写在桌上,根本无法窃听得到,这让武艺高强能力上佳的季云也是无计可施。

一刻钟之后,听得屋里人道:“这事儿就有劳你了。”

“属下尽力便是。”

吱嘎一声,书房门从里面打开,黑衣人走了出来,锐利的双眼如暗夜里的鹰眼一眼扫射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才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出了兵部尚书府。

直到他离开,躲在暗处的季云才走了出来。

一夜无梦,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舒爽,这样的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这个人的缘故。

看她蜷缩着身子枕在自己胸前熟睡的模样还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真是秀色可餐惹人遐想啊!不知道男人早上都是容易欲火焚身的吗?毫无遮掩不无诱惑的模样真是让人快要把持不住了,再这样肆无忌惮像搂抱枕一样亲昵无比地搂住他,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化身成狼将她吞噬入腹。

一直觉得头顶上有一道很刺眼地目光注视着她,她想躲也躲不掉。讨厌,怎么还不闪开,挡到本公主了!赵晚雪倏地睁开眼睛。

“啊——”映入眼帘的是莫天昭赤裸裸满含情欲无遮无掩的双眼,赵晚雪心慌慌地叫出声来,猛地向后推开一大段距离,小心翼翼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呵呵。”莫天昭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看在赵晚雪眼里是有多邪恶就有多邪恶,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脸上刷地红了一片,逃避似的低下头左顾右盼。

一只强有力地手臂伸过来一把拉过赵晚雪,嚣张且霸道地将她圈在怀里,任她怎么抗拒都起不到丝毫作用。莫天昭唇角扬起邪魅地弧度,凑到她耳边轻吟,“别躲了,你浑身上下早被我看光了。”

“你,你,你……”赵晚雪连“你”了三声,却发现大脑里一片空白,除了那个字之外,竟然词穷到不知道该怎么骂他。

莫天昭挑高眉,“我什么我,我很好呀!”

“无耻。”赵晚雪终于从牙缝中憋出这句话来。

“哈,还有吗?”莫天昭冷笑一声。

“下流,混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唔……”就在赵晚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忍不住要将所有知道的恶毒词语全都骂出来的时候,一只有蓦地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没这么严重吧,你居然咒我去死,”莫天昭向她眨眨眼,“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心痛的。”

我巴不得你早点儿死了,死得越早越好,你死了我一定给菩萨烧高香,感谢她实现我的愿望。赵晚雪被捂住嘴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腔的怒火在她的双眼里一览无余。

莫天昭笑着摇摇头,“肯定又在心里骂我了对不对?哎,我真的就那么像一个恶人吗?”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委屈和伤心。

不会的,一定是她听错了,莫天昭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哼,一定又是戏弄她的把戏,她才不要上当!

莫天昭抚摸着她的秀发,无奈地道:“晚雪,我真的那么不可以信任吗?”

赵晚雪愣住!

她不知道,不知道!

她从来不觉得他和她之间谈得上信任二字,以前他是她的奴隶,她想尽办法折磨他羞辱他,就没让他过过一天好日子。而现在她是他的女奴,赵晚雪抬眼看一下四周的景象——还是侍寝的贱妾,不由地苦笑了一下,这样的关系,他们有什么值得信任可言。



[第一卷:侍寝囚奴:第058章 冤家路窄]

莫天昭用手端正赵晚雪的头,让她和他对视,一双黑眸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你听着,我现在要说的话,是我真的想对你说的话,我希望你信任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喜欢你。还有,昨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做。”

呼——终于说出这句话了,没想到会是这么轻松,好像完成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好了,我该去上朝了。”莫天昭笑着说,招来屋外等候多时的小贵子为他更衣。

赵晚雪隔着帷帐呆呆地注视着外面的莫天昭,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对她用“朕”而是说“我”的?他是从什么时候对他温柔以对呵护备至的?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对她言听计从的?那些不都是自己接近他之后发生的吗,这不都是自己所期望的吗?为什么心里会莫名的觉得难受了?她实在无法明白莫天昭说的那些话,不是她听不明白,而是她不明白莫天昭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喜欢你”那么简单吗?没有别的原因吗?这个梦美丽得好像七彩泡沫,真担心它一撮就破,突然地就害怕担心起来。

莫天昭已经走了好久了,赵晚雪像失了魂一样从床上爬起来,任由嬷嬷帮她沐浴更衣,问她什么都只是点头,让几个嬷嬷在一旁偷着乐。

她知道这样一点儿都不像她,她不应该这样患得患失才对,那个人明明是自己的敌人是自己的对手,她应该更决绝一点儿更狠心一点儿,为什么每每想起他说的话,她就是狠不下心来了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了?

赵晚雪一夜未归,这让双儿十分担心,便到冷院前面不远处的回廊上等她,她以前也常来这里等她,每次都能远远地看到她从前面缓步走来,可是今天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

已经快到巳时了,皇上早朝都下了,怎么还不见赵晚雪的身影,莫不是又被莫天昭留下来了?双儿心神不宁地在回廊上来回走着。

走廊处寒风阵阵,双儿也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其他心思去注意周围的人事了。

“双儿姑娘,别来无恙啊!”

双儿的背明显一僵,原本就被寒风吹得惨白惨白的脸上这下更没有了一丝血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单薄瘦小的身子止不住在风中瑟瑟发抖起来。

那个如同来至地狱里魔鬼的声音她就算是死也无法忘记,这个人的出现将她深植在大脑最深处的刻意忘记的残酷影像蓦地拉回眼前,那一夜血腥的画面,淫亵的大笑,凄厉的惨叫一段一段的从新浮现,她无助的模样就像寒风中飘零的残叶。

“双儿姑娘竟然不想回头了,是把我忘记了吗?”张怀德在双儿身后不怀好意地笑着,“可是我对双儿姑娘的印象却深刻得紧了,现在想起来还回味无穷。”

双儿不想理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方,低着头转身想要从来路逃走。

张怀德岂会这么轻易让她逃走,往右边迈开一步就挡住了她的去路,恶意地笑着,“双儿姑娘真是不给面子了,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大家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叙叙旧的,你说是不是?

这个人真是无耻下流到了极点!

双儿蓦地抬起头来瞪向一脸淫笑的张怀德,大声呵道:“张怀德,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哦,是吗?”张怀德挑高眉,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多谢双儿姑娘提醒啊,你不说我还忘了了,”带着邪气的笑脸靠近双儿,高大的身体完全将瘦弱的她罩住,“可是这个地方真偏僻啊,估计你大声叫都不会有人来的,我还真希望你大声叫了,就像上次一样在我的身下放声大叫,哈哈哈哈……”

“张怀德,好久不见啊!”赵晚雪铁青着脸走过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看在了眼里,别说心里有多气愤了。

好啊,这真是冤家路窄,她不去找他算账,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很好,她就成全他,她和他的帐也该算一下了。

张怀德止住笑,瞟了一眼气势汹汹的赵晚雪,他一直都在外面奔波练兵,并不清楚赵晚雪到宫里之后发生的事情,还一直以为她还是那个被西岐国遗忘的公主,就一个低贱的女奴,再凶也不过是一个任他宰割的羔羊,根本不足为惧,便不屑地瘪了下嘴,“哟,这不是赵姑娘吗?”猥亵的眼神上下来回打量赵晚雪,“多日不见,赵姑娘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啊。”

“那是,晚雪自然比不上张将军那么人模狗样!不,说错了,是连猪狗都不如!”赵晚雪一点儿也不掩饰她对张怀德的厌恶,直接将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竟然敢骂我,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张怀德被骂觉得很没有面子,他又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加火爆脾气,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圆瞪着那双牛大眼睛像一只喷火恐龙。

“我就是骂了你,你想怎样啊!”赵晚雪高昂起下巴,挑衅地瞧着张怀德。

“我不想怎样,我就想这样!”话音未落,一张大掌虎虎生风地挥了过来,啪地一声扇在一张俏脸上。

“双儿!”赵晚雪大惊失色,那个巴掌原本是要扇在她的脸上的,双儿却在那一刻冲了过来,替她硬生生挡了下来。

双儿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上,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左边脸上是五根血红的手指印,半边脸都高高的肿了起来,可想而知张怀德那一巴掌是多么的毒辣,受下这样一巴掌还是多痛。

[第一卷:侍寝囚奴:第059章 短暂失忆]

泪水漫上赵晚雪眼眶,“双儿,你怎么这样傻……”你不应该替我挨这一巴掌,这会让我更加愧疚难当,更加无法面对你,你为了我已经承受太多太多了。

双儿看着赵晚雪只是摇头,她疼得说不出话来,但是赵晚雪那双沉痛难当的眼神让她更难受,比被扇了这一巴掌还要难受,她不希望她这样,她希望她能够好好的,哪怕自己替她受更多的罪也没有关系。

张怀德打人之后感觉甚是无趣,像是怕脏了手一样甩了一下手,看也不看地下摔坐在地上的人一眼,扭头便走。

“张怀德!”赵晚雪站起身来向他的背影喊到。

张怀德充耳不闻,想也没想的继续往前走。

赵晚雪怒火中烧地冲上去拦住他,“打了人就想这样走掉吗?”

“走开,臭女人,烦死了!”张怀德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就将赵晚雪推到一边。

其实张怀德用的力也不是很大,他只是将赵晚雪推开而已,但是事情就发生在这一刻——脑海里突然想起莫天昭说过会真心对她,那就看看他到底有多真心!她绝对不能让张怀德好过!此乃一箭双雕,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她干脆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闭上眼睛狠狠撞上回廊上的红色大漆柱。

痛,好痛!

赵晚雪眉头紧皱地爬跪在地上,眼前一片眩晕,血从额头上流了出来……

莫天昭下朝之后找不到赵晚雪,知道她肯定是回了冷院,便匆匆而来,没想到还没走到就看见了这一幕,黑色瞳孔蓦地收紧——张怀德用力推了赵晚雪一下,她就一头撞上了回廊上的大红漆柱……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天昭对张怀德的恭请视而不见,大步朝趴跪在地上的赵晚雪走过去,他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她,那一撞狠狠地揪住他的心,让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该死!”当看到赵晚雪额头上刺目的鲜血时,莫天昭低咒了一声。

“皇上……”赵晚雪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后又缓缓闭上。在她晕过去的前一刻,她还在心里暗自大笑,果然奏效啊。

“晚雪,赵晚雪,朕警告你不许有事,不然朕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听到没有!”莫天昭朝身后的奴才大吼:“都死了吗,还不快传太医。”

“混蛋,饭桶,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看这么一个轻微的撞伤都看不好,朕拿你们来有何用!”莫天昭对着那群胡子花白的老太医大吼大叫,一路骂来不知道说了多少个混蛋外加多少个饭桶,估计这些人也真的快要变成混蛋加饭桶了。

“皇上暂且息怒,赵姑娘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一个略能说得上话的太医怯怯地小声说。

“到底还要多久?”莫天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太医也很委屈地道:“赵姑娘刚服了药,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哼!”莫天昭冷哼了一声,一干受累的太医全都不敢大声出气,刚才回话的太监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屋外的张怀德不解地看着他的右手,他没用多大的力啊!其实是根本就没用力,他只是轻轻地拨了一下她而已,她怎么会撞得那么厉害?寒冬腊月天,额头上的冷汗还止不住往外冒。

皇上现在为了这件事大发雷霆,他跪在冷院里已经足足一个时辰了,皇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一次他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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