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周围围观的人群忽然就炸开了锅,这两个官差平日里就没少欺负人,这会儿见他们被人修理,真是大快人心,拍手叫好的人此起彼伏,热浪一浪高过一浪。

“干什么,干什么,都让开,都让开!”不远处一群官兵赶了过来,人们惧怕地作鸟兽散。

“这是怎么回事?”瞧见被踢倒在地上的胖官差,带头的人问。

胖官差指向冷无双,恨恨道:“是他们。”

带头的依言看向赵晚雪,不得了了,这不是昨日才到的公主?

昨日赵晚雪来的时候,他有幸远远看到过她,她很美他早就听说过了,昨日一见果不其然,真是有过之无不及。

“你小命儿要不保了。”狠瞪了一眼胖官差,臭骂了一句,丢下还二丈和尚摸不着脑他,赶紧上前来欲行礼。

“不必了。”赵晚雪抬头拦住,扫视了一下两个官差,对带头的道:“他们两个我就交给你了,”而后又看向那个可怜的女子,“至于这个姑娘,把她放了吧。”

“是。”带头的听命,领着两个被修理得差不多的官差走了。

“多谢姑娘相救,您的大恩大德阿香没齿难忘。”女子无限感激地跪在地上对赵晚雪连连磕头。

“别磕了,快起来吧!”赵晚雪伸手将她扶起来。细细瞧她,脏黑的泥掩盖了她姣好的容貌,身上穿着的衣服破烂不堪,破损的裤脚下露出她一双没有穿鞋的脚,一副模样让赵晚雪心里不竟难过得鼻子一酸。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女子还一个劲儿地向她道谢。

“你这是……”赵晚雪想问一下她怎么会这样一副模样,话到嘴边又不忍心问下去。

女子听出赵晚雪话里的意思,低下头泪又涌了上来,豆子般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直往下掉,“我们家乡年初的时候发大水,村里的人好多都死了,我娘和我弟弟也死了,我和我爹好不容易逃难来到这里,本想寻亲戚,谁知亲戚早就搬走了,爹又生了很重的病,我们没钱抓药,他就一直拖着,可是再不请大夫看病,他就要死了,我已经没了其他的亲人,不能再没了他,我就去偷了人家的银子,结果,结果……”说到这里,女子已经泣不成声。

“别哭了。”赵晚雪叫冷无双拿出一锭银子递到女子手中,“这钱你拿着,给你爹请个大夫看病。”

“谢谢姑娘的大恩大德,阿香一定铭记在心。”女子说着又要跪下,赵晚雪忙拦住了。

“快去给你爹请大夫吧!”

女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赵晚雪陷入深思。

灵江发大水,淹没了十余个城镇,不计其数的人家是逃的逃,死的死,百姓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朝廷对此事竟没有做出大的反映。

皇兄,你究竟是在怎样做皇帝?

如此下去,赵家江山只怕要毁在你手里了。

“晚雪。”冷无双担心地看着她。

“无双哥哥,我们回去吧!”她能做什么了?赵晚雪感到万分无力。

又过了数日,赵晚雪才在一行三歇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下回到了岐都。

望着岐都南城门,赵晚雪禁不住落下泪来。

我终于回来了,父皇,我回来了,你看到了吗?

此时的皇宫中一片歌舞升平,淫声艳舞,嬉闹阵阵。赵临祥搂着她的美人衣冠不整,大行淫乐之事,丝毫没有一点儿皇帝的样子,日日沉浸在酒色之中,已多日不理朝政。

先前朝中还有忠臣良将对他好言相劝,请求他多以国事为重,不要沉溺于酒色。赵临祥向来自负,不爱听被人指责的话,那些敢于说忠言的大臣大将不是被他贬职就是遭受打压,有些看不下去的干脆告老还乡眼不见为净,剩下的人要么就是敢怒不敢言要么就是奸佞之臣,朝中已无宁日。

“皇上,晚雪公主已到城门口了。”太监何公公在门外禀告。

“到了就到了,有什么大不了!”赵临祥丝毫不理会,继续和他的美人嬉闹。

“皇上不去迎接吗?”何公公试探着问。

“朕为何要去迎接,她一个做过他国人质的人,值得朕亲自去迎接吗?能派大臣把她接回来已经很不错了,还想朕怎样?”赵临祥十分不悦,当初在东陵国安排的刺客怎么就没把她给杀了,留下她真是个大麻烦。要不是顾及体制,他根本不会派什么大臣去接她,让她死在外面就好了。

“皇上说得是,可是,”何公公为难地道:“这与体制不合啊!”

又是体制,去他的体制。

他赵临祥就不吃这套!

想想道:“你现在就去给朕传旨,就说朕忙于国事,无暇亲自去迎接,先把她安排到别宫住着,等朕心情好了自然会去见她。”

“这……”怎么说得出口啊!张公公冷汗都下来了。

“还不快去!”赵临祥一声暴喝,吓得张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走了。他是皇帝,他说了算,他一个老奴才能有什么用。



[第一卷:侍寝囚奴:第107章]

皇上有旨,今日忙于朝政无暇分身,公主归国实属不易,旅途艰辛请移驾别宫暂做休息,择日便将召见公主进宫面圣。

皇宫外,何公公带来赵临祥一道圣旨,便将赵晚雪硬生生挡在了一步之遥的宫门外。

瞧着那洞开的皇宫大门,望着那整齐列队的侍卫,她和他们是那么近又那么远。

罢了!别宫就别宫吧!她还能怎样了?

别宫,是立于城郊的一座大宫苑,平日里皇帝皇子公主等偶尔会来暂住的地方,不及皇宫繁华,但也不差。小桥流水,假山嶙峋,琼宇楼阁,花园小溪,该有的都有,整修得很是气派。

赵晚雪搬进别宫一住就是三日,皇帝说的择日便会召见一直都没有音讯,真不知道他的择日到底会择到几时。

他其实是不待见她的吧!但碍于体制又不便对她怎样,能这样让她住在别宫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赵晚雪苦笑了一下,回头对身后的双儿道:“我们今日去逛逛东长宁街吧。”赵临祥将他安置在别宫,但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还是可以自由进出,享有一定权利。这几日天天呆在这个别宫也呆闷了,寻思着出去透透气。

“那我们要不是换一身衣服吧。”双儿眨巴眨巴眼睛。

“嗯。”还是双儿想得周到,赵晚雪点点头。

赵晚雪和双儿换好了衣服,正欲出门,碰到刚回来的冷无双,“你们要出去?”

赵晚雪笑笑,转了个圈,让他看清楚她的衣着打扮,“我已经换好衣服了,人家最多不过会认为我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拉起双儿就要出门。

“我跟你们一起去。”冷无双跟上她们。

赵晚雪回头看向他,“真的不会有事的。”

冷无双靠近她身边,用低得只能她听见的声音道:“今时不同往日,小心为上。”笑着走上到前面去,大声道:“傻啦!快走啊!不然赶不上好玩儿的了。”

赵晚雪在听到他的忠告时微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来了,走那么快干什么!”说着拉起双儿追了上去。

长宁街上还是如同往昔的繁荣,商铺林立,小贩沿街叫卖,一样的祥和安定,一样的人声鼎沸,谁又会知道这样貌似平静的画面下实则暗波汹涌了。

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当日买发簪的地方,那个卖各种首饰的小贩还在,他还是如同往日一样热络地招呼着那些过路的女子,偶或有爱美的小姐带着丫鬟会驻足挑选,一切还如同往日没有改变,实则已物是人非。

“少爷,你别走那么快,等等小足子。”

真的会那么凑巧吗?

赵晚雪的心蓦地颤动了一下,不抱任何希望又急切期盼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目光穿过人群,寻觅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在四目相接的那一刹那间,赵晚雪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一望无际的冰冻荒野里,刹那间变得万紫千红花开遍野,冬天过去了,春天在心田里复苏。

激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赵晚雪呆立在原地,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那个人,根本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一下子高兴得咯咯直笑,一下子又难过得痛哭流涕,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全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只有她知道她是多么思念眼前这个人,被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像火山爆发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

左玉麟也看到了她,脚下像中了魔咒似的不受他大脑控制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泪流满面,时而笑时而哭的疯狂模样,几欲开口,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定定地看着她,将她整个人一点一滴丝毫不落地完全纳入眼中,确定这次站在他面前的是完完全全真实的她,这不是又一个幻影。

“我……”左玉麟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缓慢伸出去想要抚摸上赵晚雪的脸颊,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就站在他的面前。

刚离开一下下的冷无双回来就撞见了这惊人的一幕,也管不得那么多一把拉过愣怔中的赵晚雪,将她整个人圈于怀中,手抚上她的头靠进他的肩窝里,亲密地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晚雪,振作点儿。”

“无双哥哥,是他呀,我真的好想他。”赵晚雪哭泣着埋首在冷无双的肩窝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一滴滴温热落在他的肩膀上,冷无双的心中滑过一丝悲凉,除了更用力将她抱紧,他不知道还应该做什么。

左玉麟诧异地看着突然闯进视线来的白发男子,视线丝毫也不敢移开地定在他冰冷又充满邪气的脸上。

他是谁?

他为何敢这样大胆不拘?

冷无双像是感受到了左玉麟心理活动,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冷漠不带一点儿感情的语气,“我是冷无双,抱歉,我现在要带她离开。”也不等左玉麟做出反应,冷无双自顾自地抱起赵晚雪就走。

“无双哥哥……”

对赵晚雪祈求的眼神视而不见,无视身后错愕又难耐挣扎的目光,冷无双只管大步往前走。

冷无双是劝不动的,赵晚雪无助地望向离她越来越远的左玉麟。他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视线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她。左玉麟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在瞬间如七彩泡沫般破灭,从天堂掉到地狱的巨大落差几乎击碎了他。望着他伤心欲绝的表情就像万剑穿心一样刺痛了赵晚雪的心,滚滚热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们都要被残忍的分开,难道他们就只能注定有缘无份吗?

“无双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赵晚雪哭泣着大声控诉,冷无双沉默以对,他的心不比她少难过一分,甚至比她更痛。

“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你的心就和你外表一样冷血无情!”赵晚雪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只记得自己好心痛,心痛得无法呼吸。冷无双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眼前一片眩晕,几乎要看不清前面的路,一股腥甜涌上来,他硬生生压了下去,无言地将赵晚雪抱回了别宫。



[第一卷:侍寝囚奴:第108章]

棋盘上,黑白两子纵横交错,厮杀不断,人生如棋,棋如人生。

赵临曦啪地一声放下一颗黑子,笑得诡异地看向对面的赵临祥,“皇上,要小心。”

赵临祥手拿白子,拧眉沉思,举棋不定。

“皇上,赵晚雪今天出了别宫。”赵临曦别有意味地道。

“她出去做什么?”赵临祥手捏棋子看向他。

“逛街。”

赵临祥挑眉,“就只是逛街?”不像!

“还碰到一个人。”赵临曦笑着道。

“谁?”赵临祥警觉起来。

“左玉麟。”

“他?”左玉麟和赵晚雪有暧昧关系的事情赵临祥也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有亲见而已。左玉麟和他老爹左老将军在西岐国有着很高的名望,培养了一大批誓死效忠的人马。左老将军虽然以效忠赵氏江山为己任,但对他赵临祥的为人处事却多有指责,这让赵临祥十分不满。

“他们在东长宁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差一点儿就抱在一起了。”要不是冷无双出来拦一下,估计就有好戏看了。

“差一点?什么意思?”赵临祥啪地一下放下白子,出其不意的一招,棋盘上局势扭转。

“冷无双出面阻拦了。”

赵临祥沉吟了一下,“他确实是一个十分棘手的人物。”小时候就和他打过不少的交道,十岁了时候被苗疆异人接去苗疆,原本活不过十八岁的人,不仅病好了,还练得一手好功夫,实在不可小视。冷无双是苗疆第一的药师和蛊毒师,有他在赵晚雪身边,他对赵晚雪就要忌惮几分,又觉得不甘心,道:“就没有谁能治得了他?”

“那可不一定。”赵临曦不屑地撇撇嘴,似乎胸有成竹。早在好几年前冷无双成为苗疆第一药师和蛊师回来探望赵晚雪的时候,他就有心留意过了,那个时候就想要是能找到一个克制冷无双的办法,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好,那他不就是如虎添翼,就能够摆脱太子和三皇子的控制,胜利的人就将是他!真是没有想到,追寻了这么多年,这几日竟然有眉目了,大快人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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