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目送着马车远行,直到它渐行渐远,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动了动身子,猛然一阵剧烈咳嗽,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领队的是一个将军,名叫季云,另外还有一个副将张怀德。

季云人长得比较儒雅,说话也彬彬有礼,看样子就不像一个带兵打仗的人,但听说他确是一个极能运用战术的人,骁勇善战,能力可见一般。他十五岁就跟在莫天昭身边,跟着他出身入死,十八岁成名天下,二十岁就成为了一个名声显赫的大将军,帮助莫天昭做上皇帝的宝座。

而张怀德和季云就完全是两个样,一脸粗犷的络腮胡子,长年累月经过风沙洗礼的黝黑面庞,两眼圆溜溜,一个刀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边上,光坐下那里就够吓人了,活拖拖一个黑面阎罗。此人喜好酒色,或许是常年在外奔波,难得有机会享受享受,所以在常宁镇上,他是天天逍遥快活似神仙,真有点乐不思蜀。要不是有皇命在身,他还真想在常宁镇在快活个十天半个月了,想想红衫阁里的头牌姑娘那俏丽的脸庞,纤细的腰,白嫩的屁股,他就忍不住疯狂的颤抖。

话说赵晚雪她们一路行来都相安无事,太太平平,顺利得太过蹊跷。

赵晚雪很清楚莫天昭的个性,他绝对是一个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以她当初那样折磨他来看,他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才对,可是一路上,在季云将军的护送下,一切都平平安安,无事发生,甚至对她们太好不过,这不太简单。

“还有一天就要到陵都了。”赵晚雪放下车厢的窗帘轻声说。这样的心情很复杂,她本是不想到陵都的,可她又期待着早点到陵都。到了陵都,她就能直接面对莫天昭,不管他是刁难也好折磨也罢,都能直接坦荡的去面对,她欠他的,她不会退却。可是她又不由的从心底很排斥那个地方,一想到竟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公主在担心那个人吗?”双儿像是想给她力量一般握住了她的手。

赵晚雪摇摇头,说:“不是,如果能早一点面对那个人,我反而觉得轻松。”只是没来由的觉得,我们这样顺利的到达陵都似乎太不可思议,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那公主在担心什么?”双儿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望着赵晚雪,似乎在说她想得太多了,既然已经有了坦然面对他的心里准备,那还在担心什么。

赵晚雪自嘲地一笑,说:“或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明晚8:30准时更新,欢迎收看——————



[第一卷:侍寝囚奴:第015章 树林遇袭]

天空中,飞来一只白色的信鸽,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的颜色,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普通人家喂养的信鸽——那是莫天昭和季云之间通信用的信鸽,想当然的不一般。

信鸽如一团白羽飞落到季云身边,季云手一扬就将它抓住了,取下绑在腿上的小竹筒内的字条。

打开字条一看,季云眉头微微紧蹙,字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有急事,速回。

季云跟随莫天昭多年,他很清楚莫天昭的行事作风,如此急召他赶回京城,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季云对张怀德吩咐道:“皇上急召我赶回京城,我要先行一步,护送她们回京城的事就交给你了,此事关系重大,定要好好完成。”

“属下知道。”张怀德人长得虽然粗犷,但是办事能力还是能让季云放心,交给他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我先走了。”季云点了点头,打马而去。

季云走后,队伍稍作休息,又继续赶路。

不多时,队伍行至一片树林,树木高大而繁茂,落叶纷纷,在地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走在上面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逢林莫入,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然而张怀德就偏不信这个邪,他带兵打仗多年,什么场合没见过,还怕你这么一个小小的林子不成,比这个大得多的林子他都闯过,这个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这是去陵都的一条近路,走这里是太好不过。要是怕这怕那,绕道而行,将会多花上一天的时间,他现在要赶时间,才没那劳什子的功夫。

没有丝毫犹豫,张怀德领着人进了林子。

袭击是怎么发生的谁也没有看清楚。

当有人倒下去的时候才惊觉队伍遇袭了。

马儿的嘶叫声响彻了整个树林,震得树叶沙沙作响,回声阵阵。

最先倒下去的是马车车夫,马儿也同时受到外来力量的刺激,一声嘶吼,疯了似的往前冲去,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只知道撒开蹄子狂奔不止。赵晚雪和双儿被颠簸得东倒西歪,晃得头晕眼花,一下子没辨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来。

马车一直往前冲去,赵晚雪好不容易稳了一下身体,伸手捞开车帘,只瞧见两旁的树木飞一般向后移动,马儿已经疯狂,眼见就要向着前面的大树撞去。

“公主……”

“双儿……”

两个人好不容易抓住了彼此的手,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只听得一声喊:“跳!”她们从后车厢跳了出去,就地滚出好几丈远,还好有厚厚的落叶做铺垫,两人都相安无事。

虚惊一场,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再回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拉马车的马儿直冲向前,一头撞上路中间的大树,顿时喷出一团血雾,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车厢也是分崩离析,碎成了好几块。

还好她们早一步跳下了马车,要不然她们也会变成死人一个。光想想那惊险的一幕都觉得心有余悸。

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了?

这不像莫天昭的行事作风,莫天昭想要她的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用不着这样大动干戈劳神费力,那么到底是谁了?她得罪的人虽然不少,但真正想要她命的人不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是谁。赵晚雪对这件事一点儿头绪也没有,真是让人头痛。

那边的厮杀已到了尾声。

张怀德手握一把大刀架在蒙面刺客的脖子上,喝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我只拿钱办事,其他不一概不知道!”一听就知道这帮刺客是训练有素的,想从他嘴里知道信息,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张怀德对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两个护卫上来对准刺客的肚子就是几脚,嘴里恨声道:“说,你说是不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疼得捂住肚子不住呻吟,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溢出来,一张脸变得苍白,但就是紧咬住牙关不肯妥协。

“我叫你不说!”一个护卫气极了,又是狠狠几脚踹在刺客肚子上,刺客全身蜷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大龙虾。

张怀德止住了护卫的动作,缓和语气道:“只要你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就放了你。”

“我……啊——”刺客原本想说我不知道的,可是刚要开口,在大家都没注意的隐蔽处飞出一只镖来,不差分毫的射在了刺客的喉咙上,他顿时哑了声,眨眼的功夫就断了气。一看飞镖,上面竟涂了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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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侍寝囚奴:第016章 路途艰难]

张怀德止住了护卫的动作,缓和语气道:“只要你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就放了你。”

“我……啊——”刺客原本想说我不知道的,可是刚要开口,在大家都没注意的隐蔽处飞出一只镖来,不差分毫的射在了刺客的喉咙上,他顿时哑了声,眨眼的功夫就断了气。一看飞镖,上面竟涂了剧毒。

一个反应较快的护卫,在刺客中镖的时候就追了过去,追出好些好些远后没发现任何可疑人的踪迹,只好又赶了回来,对张怀德沮丧的摇了摇头。

张怀德似乎很清楚他肯定什么也追不到,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大家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整理一下,马上离开。”

马儿死了,马车没了。

赵晚雪和双儿只有跟着队伍徒步而行。

队伍中的六匹马在遇袭的时候都被刺客杀了,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一匹——张怀德那匹宝贵的枣红色大宛马,那马儿也受了一点儿伤,这让张怀德很是心疼得不得了。

这一次让张怀德吃了不少亏,人死了,马伤了,尽管如此,连对方是什么来历都不知道,完全是处于被动挨打状态,这样一点儿头绪也没有的状况让张怀德很是抓狂,火气直腾腾地往上冒,动不动就将双眼瞪得比驼铃大,怒气冲冲的样子,跟个喷火恐龙差不多。

跟着张怀德的这些护卫都清楚他的脾气,他越是在火头上就越是要离他远一点,最好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不要火上添油,免得被他的火力喷射到,要不然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晚雪和双儿只是弱女子,比不得身强力壮的护卫,跟着他们一起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徒步而行,这对她们来说很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们走一步,她们得走两三不才能赶得上,不想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赵晚雪和双儿都尽量跟在队伍里,一路上都是用小跑的。

“你,慢得跟个乌龟爬一样,你没吃饭吗?”

“你,别以为自己还是公主,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要不是你连累我们,我们也不会这样,少给我在那里磨磨蹭蹭,看到你就火大!”

张怀德那家伙心情不好,一路上骂骂咧咧吵个不停,不是骂赵晚雪和双儿走得慢连累了他们,就是骂那些个护卫笨得要死,长的都是猪脑子。

那些护卫被张怀德骂得一文不值,仍旧没有一个人敢还口,最多不过在心里小声地嘀咕,谁也不敢正面和他起冲突。

纵然心里有万分不甘,赵晚雪还是十分明白,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便硬生生将那股恶心给吞进了肚子里。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赵晚雪扶住双儿的手继续往前走,双儿也快要走不动了,但还是努力的坚持着。她不想张怀德再找到什么好的理由用来侮辱赵晚雪,赵晚雪每次被骂,她心里都很难过,她多次想出口帮赵晚雪说话都被赵晚雪用眼神制止了,她虽愤愤不平,但也没有办法。

赵晚雪和双儿本就没这样行过远路,没走多久就要坚持不下去了,坑洼不平的道路让两个人吃尽了苦头,没多久脚上了起了血泡,疼得豆大的汗水一颗颗直往下落,那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行了快两个时程的路,她们没有喝过一口水,歇过一秒钟,再这样下去,她们很快就要咽气了。双儿倒是没什么,赵晚雪就不同了。她在西岐国的时候好歹也是金贵的公主,从没吃过这样的苦头,这会儿真怕坚持不下去。

双儿心疼赵晚雪,找了个空挡,好言好语地请求张怀德道:“张将军,可不可让我们休息一下,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

“很累吗?”看不出张怀德的用意,双儿还以为他是在关心她们,连忙道:“公主从来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真的很难受,能不能休息一下再走。”

“呵!”张怀德一改表情,冷笑一声道:“公主?我没见到什么公主?这里哪里有公主?”黑目一瞪,道:“别以为这里还是西岐国,告诉你,现在这里是东陵国,有的只是西岐国的人质,没有西岐国的公主,你听明白了?”

他说人质都算客气的了,人质在他们东陵国就跟奴隶差不多,男的做牛做马,女的嘛!哼哼,扔到勾栏院去,多的是男人想要!

“你……”双儿一时气极,竟忘记了该怎么回口。

“我什么我?”张怀德一扬眉毛,瞧着气鼓鼓的双儿。双儿见他如此无礼,知道就算和他吵下去也无济于事,转过头去扶赵晚雪不再理他。

好,很好!先前还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小丫头,现在看来还挺可爱!

张怀德微眯的双眼里露出危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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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侍寝囚奴:第017章 不怀好意]

赵晚雪的心一紧,忙紧拉住双儿在身边,抬头望着张怀德——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你都拿我没办法!张怀德傲慢地扬了扬眉毛。

你最好不要干出让你后悔的事情!赵晚雪用眼神警告他。

哈哈!后悔?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情,管好你自己吧!

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前途茫茫,赵晚雪她都自身难保,又拿什么跟他横!一下就命中要害,吃定了赵晚雪也做不出什么来,张怀德才敢如此嚣张。

现在的赵晚雪也确实不能奈他何。

“哈哈哈哈!”张怀德终于出了一口气,大笑着转身,驱着他的枣红色大马向前赶路。

赵晚雪和双儿手拉着手没有动,后面的一个叫张裕的护卫见她们没有要走的意思,上前来就一阵呵斥:“还不走,再不走就不要怪我手里的鞭子不客气了!”凶神恶煞的模样根本就是狐假虎威。

赵晚雪也是憋了一口气,身为公主她还没这样被人折腾过,冷不防倏地回过头去,身为皇族与神俱来的霸气浑然天成,让张裕也吃了一惊,气焰顿时就咽了下去,讪讪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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