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洞中住有一女,此女年方二十,是个绝世的美丽女子,只眼波流转巧笑嫣然便能迷倒大片男人,不过这女子武艺高强,生性酷爱劫掠又心如蛇蝎,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无人知晓她的来历,也不知她为何会一人独居洞中,只有极少数黑道中人知她名为宁蕙斯,但凡有人稍稍忤逆了她的意愿,那么那人必会惨死在她的手下,而她所看中的事物必然会用尽各种手段得到!



这日莫炎璟他们经过窟楼山,恰巧遇见宁蕙斯着一袭水红罗衫款款从他们对面走来,待走至三人面前时宁蕙斯停了下来,拦住马,嫣然一笑问道:“三位小哥可是要去禹州么?”



三人皆是一愣,莫炎璟勒停了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才笑道:“是啊,美人姐姐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果然猜中了么?我们还真是有缘呢!不过这里离禹州少说还有两天的路程,此刻天色已不早,又是荒山野林的,三位可有想好在哪里落脚么?”宁蕙斯笑意盈盈,说话间已是欺近了莫炎璟的坐骑拉住了马缰。



莫炎璟眼中金光一闪,随即放声大笑道:“美人姐姐可是心疼我们露宿,想要招待我们去你家么?”



宁蕙斯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是的呢,要我眼看着这么俊俏的小哥在山里喂了野狼,那还真是舍不得呢!我家就在这附近,家里除了我也没别的人,不如你们今晚就在我家歇息可好?”



“梓炀,你觉得呢?”莫炎璟转头看向解梓炀,解梓炀微微皱眉,摇头不语。



宁蕙斯笑得更甜,就见她莲步轻移走到解梓炀的马前腻声道:“这位小哥生得可真娇俏!不仔细看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儿呢!且不说你和那小哥这样俊俏的可人儿露宿郊外多叫人心疼,就单说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可爱的小家伙,难道你们就不怕他半夜被豺狼虎豹叼了去么?”



解梓炀再次皱起了眉头,宁蕙斯看向莫炎璟怀中的张启淩笑道:“小弟弟,你的两位哥哥不怕,难道你就不怕么?这夜晚的山中可是什么怪东西都有,它们可都是最爱吃人肉的哦!”



哪知张启淩竟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不怕,只要大哥二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莫炎璟闻言噗嗤一笑,伸出手带着宠溺的神色揉了揉张启淩的头顶,说道:“怎么办,美人姐姐,我家两个弟弟都不领美人好意诶!”那边解梓炀闻言也是微微一笑。



宁蕙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冷冷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么!好意邀你们不去,也罢,本来我就只看中了你一人,那个长得像女人的家伙和那个小孩的死活我才懒得管,你就跟我走吧!”说着将身一纵,张开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就向着莫炎璟抓去。



莫炎璟冷笑,一动不动地看着宁蕙斯的手朝他抓来,“啪”——沉静的森林中鞭声响起,解梓炀手中的逆鳞幻成一道黑影直袭向宁蕙斯的手腕,宁蕙斯措不及防被逆鳞缠住,当下便被扯得向一旁直飞出去。



不过这宁蕙斯是何等人物,就见她在空中接连翻了两个身,落地时已经脱出了逆鳞的钳制从腰间抽出了两把分水娥眉刺来。



“找死!”宁蕙斯话音未落已是跃身而起,手中的娥眉刺舞起两团寒光向着解梓炀飞快刺去,解梓炀左手一翻,短剑出鞘,连挡下了宁蕙斯的两击。



“哼,不愧是被那些废物们称作小修罗!看来确实有两下子,只可惜我不喜欢你这样阴柔的家伙,留你无用!”宁蕙斯冷哼一声,收起手中的娥眉刺,从腰间抽出一把蓝幽幽的软剑来。



解梓炀下了马转头对莫炎璟说:“璟,你们站开些。”莫炎璟点头一笑,轻声说道:“小心那软剑上的毒!”



正说话间,宁蕙斯纤手微扬,几枚泛着蓝光的暗器便向着解梓炀的面门飞去,解梓炀撇了撇嘴,手中逆鳞轻易就把那几枚暗器卷飞出去。



却见宁蕙斯身形如电,手中软剑随即而至,犹如毒蛇直噬向解梓炀,解梓炀不及回防,当下便将身体往地上一倾险险避过,手中逆鳞趁势卷向宁蕙斯的双脚。



宁蕙斯身在空中避无可避,整个人被逆鳞拖卷着,拦腰狠狠地砸到了旁边的树干上,那株和人身等粗的树猛摇了几摇,发出像要断裂般的咔嚓声。



这一下虽未能用尽全力,却也令得宁蕙斯大大地呕了一口血出来,解梓炀正欲上前,却见宁蕙斯手中闪出数道蓝芒,趁他躲避时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密林里。



却说这窟楼山并不小,就算道路平坦,骑着快马不停地飞奔也得要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走得出这山,是夜,三人露宿山中,听到密林深处传来狼嚎虎啸,果然凶险!



找了一株参天古木,莫炎璟抱着张启淩一跃而上,解梓炀在树下找地方拴好了马也跟着飞身而至。



“小炀炀,你跟小淩儿先睡,我来守上半夜。”莫炎璟拍了拍解梓炀的脸,笑着把张启淩推到解梓炀怀里,“小淩儿,晚上乖乖地靠着你二哥睡哦,否则万一掉下树被狼叼走了我们可不救你!”



张启淩看着莫炎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表情引得解梓炀扑哧笑出声来。



深夜,月光朦胧,山中怪声不断,张启淩和解梓炀却睡得安稳,莫炎璟打了个呵欠,半眯着眼假寐。



未到子时,他们歇息的古树附近便有隐约有怪声靠近,那怪声时断时续,窸窸窣窣的,偶尔又有一声微弱的,像是婴孩哭泣般的声音,衬得这朦胧月色下的森林更加诡秘。



未到子时,他们歇息的古树附近便有隐约有怪声靠近,那怪声时断时续,窸窸窣窣的,偶尔又有一声微弱的,像是婴孩哭泣般的声音,衬得这朦胧月色下的森林更加诡秘。



解梓炀睁开眼用询问的神色看着莫炎璟,莫炎璟摇了摇头,举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唇语说道:我去看看。



看着莫炎璟无声无息地滑下树,解梓炀坐了起来,一手抱着张启淩,一手握住了短剑,却听那怪声忽地消失,沉寂的黑暗里再无半分响动。



正在解梓炀屏息倾听林中的动静时,忽觉身后有异,当下也不回头,左手抱紧了张启淩,右手中的短剑奋力往身后一挥,跟着脚下发力,一点树枝便往前蹿出了丈余远。



再回头看时但见树影摇曳,他们呆的那地方却什么都没有,这么一折腾,张启淩也醒了过来。



“二哥,怎么了?”张启淩低声问,解梓炀看着黑暗处摇摇头,放开了抱着张启淩的手,将手中的短剑递了过去,轻声道:“别说话,小心些!”自己则抽出了腰间的逆鳞鞭。



方才匕首挥出时,解梓炀听见了一声短促的抽气声,那声音虽然微弱,但却被解梓炀听了个分明!



显然,这个密林里有什么人在打他们的主意,莫炎璟一直没动静,想是什么也没查探到,而他此时也不敢确定,除了刚才偷袭他的那个人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在附近!



仔细听了一阵,除了原本森林中的虫鸣和夜鸟的怪叫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异常的动静。



“梓炀,你那里可有看到什么么?”树下不远处传来莫炎璟的轻声问询,解梓炀正待回答,却听得一旁破风声起,这大树上躲闪不易,解梓炀只得将身纵起,抓住距离头顶丈余高的树枝荡了上去。



刚纵离脚下树枝,便有一声轻笑伴着一道黑影从他身下疾掠而过,径直奔向了张启淩。



“启淩快跑!”解梓炀一惊,随后大叫。



那黑影转眼便掠至了张启淩的身边,那里还有他逃的机会!



张启淩却也不慌乱,双手握着短剑便向朝他扑来的黑影直刺过去,那黑影裹住张启淩,扬手夺下短剑便甩向解梓炀的胸前。



待解梓炀手中逆鳞卷住那短剑时,那黑影已经挟住了被击晕的张启淩转身往密林深处跑去。



“站住!”解梓炀急吼中飞身扑下,被逆鳞卷住的短剑闪出一道寒光直奔黑影的背脊,那黑影闷哼着踉跄了一下,脚步不停,竟是反手拔出短剑和着一团暗器回掷向解梓炀,待到解梓炀侧身躲避过时,那黑影挟着张启淩已是不见了踪影!



“璟,启淩被劫走了!”解梓炀眉头紧皱,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恨恨地说,“不过我有伤到那人,天亮后应该能够循着血迹找到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莫炎璟在听到解梓炀的惊叫声赶来时只看到了解梓炀闪过暗器后的背影。



“有看清是什么人么?”莫炎璟问,心下却早已猜到了几分。



“没有看清她的脸,但听声音是个女人,多半就是我们白天遇到的那一个!”解梓炀摇头,眼中全是怒气,“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若他敢伤了小淩儿……”



拍拍解梓炀的肩,莫炎璟搂过他说道:“别担心,小淩儿若是被她伤了,我们向她十倍讨还便是!你先歇息一下,耐心地等着天明吧……”



百顾洞内,张启淩被捆绑着吊在一个角落里,宁蕙斯自己包扎好了伤口,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小弟弟,你那个金色头发的哥哥叫什么名字?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到中原来做什么呢?”宁蕙斯蹲下身,摆出一副亲切的笑容盘问着张启淩。



张启淩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宁蕙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成了阴冷。



“不说是吗?告诉你,我可没有耐心,你若不说……”宁蕙斯站起身,手中多了条皮鞭,只听得鞭声一响,张启淩的衣衫顿时破开一条大口,白嫩的肌肤上浮起一条深紫色的淤痕。



“说来听听嘛!这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不是吗?我只是好奇而已,呐,告诉姐姐吧!”宁蕙斯拿着皮鞭,脸上换了甜蜜的笑容。



张启淩仍是摇头,随后闭上了眼,那样子竟是不想再理宁蕙斯。



宁蕙斯顿觉怒气上冲,寒声道:“刚才那一下不痛是吗?那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忍耐多久!”



皮鞭挟着风声接二连三地向着张启淩身上抽去,张启淩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也不挣扎哭叫,就像没有痛觉似的承受着。



直待抽了二、三十下,宁蕙斯才住了手,张启淩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那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漓,身上的衣衫几乎破成了条状,到处都被渗出的鲜血染得殷红!



一桶冷水当头浇落,张启淩打了个哆嗦后清醒了过来,宁蕙斯放下手中的水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道:“醒了?很痛吧!想说了吗?”



张启淩垂下眼帘,这次,就连摇头都省了。



“真的不痛?”宁蕙斯咯咯笑起来,伸手在张启淩的伤痕上重重一拍,其实张启淩早已痛得浑身颤抖,只是拼命强行忍住,不想让这个女人看了笑话去。



此刻被宁蕙斯一拍伤口,顿时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颤,眼前黑了一黑,几乎又要晕过去,狠狠地咬住牙关,张启淩仍是不发一声。



“你不想说其实也没关系,过不多久你的两个哥哥想必就会来救你了,你不过是个诱饵,我想得到的,只有那个金发的小哥而已。”见张启淩小小年纪便倔强如此,宁蕙斯忽地觉得无趣,扔了鞭子,打了个呵欠,径自走到一旁的床上和衣睡下了。



没过多久,宁蕙斯就睁开了眼,笑道:“他们来了。”



解开了吊着张启淩的绳索,宁蕙斯拖着被绑着双手的张启淩走到了宽阔的石厅里,“你们终于来了!”她笑得妖冶,脸上一片得意之色。



“放开我三弟。”好听的嗓音带着森冷的怒意沉沉响起,莫炎璟和解梓炀不知何时站在了石厅里。



待看到张启淩褴褛的衣衫和满身的血污后,两人的眼中杀意顿起,莫炎璟身形一晃,挟着一道细细的寒光就往宁蕙斯直扑过去。



“别动!”宁蕙斯喝道,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把蓝幽幽的短剑架在了张启淩的咽喉上,莫炎璟的身影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眼看与张启淩只有五步之距却是不敢再上前半步。



“你们可不要动歪脑子哦,我这刀上可是淬了见血封喉的毒,就算你能在瞬间杀了我,但只要这刀划破他半点皮肤那他可就没救了!” 宁蕙斯嫣然一笑,向着莫炎璟说道,“你想用你宝贝弟弟的小命来试试么?”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莫炎璟强压下怒气寒声道。



“要你!”宁蕙斯向着莫炎璟露出甜笑,“只要你离开这两个小家伙乖乖的在这里陪着我,我就让他们走!”



“好!”莫炎璟丝毫不带犹豫的答应下来,这反而让宁蕙斯有些微微的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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