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把睿儿给我!”楚依睁着大眼,狠狠的瞪着钟放启:“把睿儿给我!睿儿是我的!给我!”

“依儿,坚强点听到了吗?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别这样……”



“睿儿!!把睿儿给我!!!”楚依什么也听不进去,冲上前使劲的咬着钟放启的胳膊:“睿儿给我……睿儿……”



“把孩子抱走!”钟放启转身将已经再也醒不过来的孩子放到站在门前的大夫怀里:“快走!”



“不要!不要带走我的睿儿,不要带走我的睿儿啊……”楚依想要扑上前,钟放启抱住她的腰,任她拳打脚踢也死活不放开她:“睿儿……睿儿——!!!!不要扔下娘!睿儿——!”



绝望的嘶吼声震的钟放启的心头仿佛裂开了一下,他紧紧的楼着楚依,将她哭到颤抖的身子揽在怀里:“依儿,不要这样,振作点!不要这样,依儿……”



“啊!!!睿儿——我的儿子——!啊啊啊——!”楚依大声的嘶喊着,仿佛是在控诉着上天的不公,为什么,为什么连她最后的一个唯一的亲人都不留给她,那是她的儿子啊,那么小的孩子,那么的无辜……



“依儿,依儿,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跟着他回来,我就应该留着你在天下山庄,我不该放你回来!依儿,不要这样……”此时此刻,钟放启再也无法去隐瞒自己的身份,他紧紧的搂着楚依,不顾她的挣扎,“依儿,别伤到自己,振作一点!”他除了能说这些,他还能做些什么?天啊!



“睿儿,我的睿儿……啊……”楚依哭到无声无力,跪坐下身子,全然不管身后一直拉着她的钟放启,她绝望的哭着:“我的睿儿……不要离开娘……”



“依儿……是方大哥不好,方大哥不该让你和他回来,你打我吧,打我啊!”钟放启将她的头扣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搂着她的背:“不要这样,依儿,你这样我比你还要心疼……”



“啊——!啊……”楚依咬着唇,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悲天动地的哭着,她控诉,她绝望,她嘶喊,她却换不回自己儿子的命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楚依仰起头不知在看着哪里,她毫无焦距:“睿儿!!!!!!!!”



“依儿,依儿!”钟放启将她紧紧搂住:“依儿……不要这样……”



“方大哥……睿儿……我要睿儿……”楚依红肿着双眼,双后紧抓住钟放启的领子:“给我睿儿,我的睿儿……他不能离开我,我不能没有我的孩子……啊……”



“你早就认出我了是吗?”钟放启温柔的擦着楚依脸上的泪:“方大哥一直都在你身边,依儿,坚强些,听方大哥的话,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的睿儿……”楚依闭眼仰着头,她感觉她混身都在痛,睿儿是她的孩子,睿儿走了,那她这个娘呢……为什么她没有死?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经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老天!我刘楚依究竟欠了你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所有的亲人,所有的幸福都带走啊——!”



“依儿……”方仲奇没有心情再去扮钟放启这个身份,将她狠狠的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依儿还有幸福,还有依靠,失去了睿儿,我们大家都难过,可是你要坚强起来不是吗?依儿,睿儿那么懂事,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哭下去的……”



楚依忽然静了下来,她抽噎着,呆呆的看着方仲奇脸上那假的人皮面具,还有水蓝色的眸子:“睿儿说……睿儿说……粘粘不哭,我的睿儿告诉我说娘娘不哭……我的睿儿……”



“所以不要让睿儿伤心好不好?睿儿现在一定听得到你这样的伤心,他会不安心的,他那么小那么小,他都要告诉你不哭,那你要听睿儿的话,依儿……”方仲奇摸着楚依冰凉的脸颊:“要听睿儿的话啊……”



“睿儿……”楚依捂住嘴,坐在地上,任方仲奇搂着她,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只知道她缺少了很重要的东西,她的心好凉,她的全身都好凉,她那懂事的儿子,她的儿子啊……

“啊啊——!”楚依咬着嘴,将脸埋进手里呜咽着:“我的睿儿……”



方仲奇蹲下身,轻轻的搂着她,让她哭着,让她悲哀着,他守着她,不会让她伤害到自己,这样的楚依……他也很想问,为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要她一个人承担?耶律德光呢?他只有她爱的心却从来没有承担过楚依的痛苦,楚依失去了儿子,可是他呢,他在哪里,他没有赶来安慰楚依,没有和她一起保护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孩子,他耶律德光的爱太让人寒心……



还在邻国交界处军营里的耶律德光忽然感觉混身一激灵,从心底一直到全身都凉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皱起眉,不明白心头忽然的恐惧和冰凉是因为什么,好像是,有什么消失了一样。



“皇上……”站在一旁的朗木突然说:“中原的军队已经撤离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上京了?”



“该回了,已经半年了……”耶律德光按住头,身体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疲惫感。



已经半年没有见过楚依了,不知她和睿儿过得好不好,回去时,楚依一定是会很高兴很高兴吧?就像他一样,这样日思夜念着,终于熬了半年,全军胜利,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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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儿呢?”好不容易把哭了整整一夜的楚依安抚的暂时睡了过去,方仲奇继续带着他的另一个身份走出房间,找到大夫和瓦佳。



“我把睿儿洗的干干净净的……”瓦佳泣不成声,上前扑到方仲奇怀里:“可是他好凉……”



方仲奇拧起眉,无奈的轻轻拍着瓦佳的肩膀,然后看向一旁叹气的大夫:“七天后给他下葬吧……”



“不要,不要下葬……睿儿还活着,我刚刚看到睿儿了……”



忽然一声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房门口响起,方仲奇转身惊愕的看着楚依扶着房门要跑出来的样子:“依儿?”



楚依根本就睡不下,她听到了下葬,他们要把她的儿子埋进来吗?不可以……



“不要葬了我的睿儿,我刚刚还看到他对着我笑呢!”楚依跑了出来,跑到方仲奇身边:“求求你,求求你们让我看看我儿子,他在哪里?不要葬了他,他还活着……”她明明刚刚在床上时看到睿儿对着她笑,还擦着她的眼泪告诉她粘粘唔唔了!



“依儿,睿儿已经离开我们了!你那是梦!”方仲奇自然是了解楚依的,他转身扶过她:“想开点……”



楚依抽噎着,双眼充着泪,看向方仲奇脸上那属于钟放启的脸和水蓝色的眼睛,她摇着头:“睿儿不会扔下我的,睿儿心疼我,他不会让我哭的……他不会离开我……”



“依儿……”



“告诉我,睿儿被你们放到了哪里?我要看看我的儿子,让我看看我的儿子啊!”楚依摇晃着方仲奇的胳膊:“我要去看睿儿,你们不能不让我看睿儿,我儿子呢?睿儿呢?”



“依儿,你听我说,你现在需要安静,需要镇定,不要去看他了,看到反而心更痛!去休息,回你房里去休息!”



“不要,我要看我的儿子!没有我抱着他,他会冷,他会哭!”楚依大声的哭喊着。



“看了你会受不了的……”让一个母亲看着已经死去的儿子,那是怎样的痛啊?



“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们……”楚依跪了下去,哀求的看着他们:“让我看看我的儿子,我要睿儿……我不哭不闹好不好?我绝对安静,我只是想抱抱我的儿子,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



“让她看看吧……”大夫站在一旁,颇有些伤感,即使是见惯了生离死别,可是这样脆弱的姑娘这样痛苦的哀求,任谁也架不住。



“可是……”方仲奇不想让楚依看见睿儿的尸体,怕她乱想。



“让姐姐看看吧……”瓦佳咬着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她也伤心,那么可爱的睿儿。大家都只知道伤心,却谁也体会不到楚依的痛……



“求求你们……我要看我的睿儿……”楚依跪着,拉着方仲奇的胳膊摇晃着:“求求你们……”



“好了依儿!”方仲奇忍不下心,蹲下身扶起她:“我们去看睿儿,去看睿儿……”



楚依拼命的忍着想要大哭的冲动,只是捂起嘴,连连点着头,她怕,她怕他们因为她哭的声音太大,怕她吵到睿儿而不让她去看她的儿子,她会乖,她会乖的……



走到冰冷的房里,楚依双目呆滞的搜寻着这个房间,直到看到床上那个安静的小小的家伙的时候,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扑上前,却被方仲奇拉住:“让睿儿安静的睡吧,他会进极乐世界,我们不要吵他……”



楚依抽泣着,双腿软软的跪了下来,任方仲奇怎么搀也扶不住,她跪坐在冰冷的地上,双眼盯着床上的小小身子:“睿儿……你这一觉睡的是不是太长了?你不要娘了吗?”



方仲奇蹲下身,搂着楚依的肩,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睿儿……冷不冷,娘去抱你好不好?”楚依想要站起身上前,方仲奇的手却还是拉着她:“你不要拉我好吗?睿儿说他冷,他说要我抱的,我是他的娘……”



“依儿,清醒点!”方仲奇连忙摇晃着她的肩,希望引起她的注意力,他好怕她会疯掉,好怕她会崩溃掉。



楚依被他一晃,有些呆滞的双眼缓缓回过神,她依然看着那小身影,嘴里喃喃道:“睿儿好孤单……他好小啊……就那么躺在那里,我们不管他,他会哭,会难过……他会不要我这个娘的……”



“睿儿啊,孤单吗?冷吗?”一颗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地上,落在衣服上,“睿儿,你怎么舍得抛下娘啊……你不要娘了吗?”



“呜……”站在门外的瓦佳狠狠的捂着自己的嘴,她相信了,相信钟放启的话,那个星月,真的是个祸害……可是星月跑了,她为什么要害楚依,楚依和睿儿都那么好,为什么要害她?



“睿儿……”楚依近乎机械的看着那个床上的小小的身体,他的身上穿的是她为他缝制的白色的小褂,一张可爱的小脸还是那么胖嘟嘟的,他睡的好安静哦。



“嘿嘿……”



方仲奇一震,睁大了眼睛看着楚依嘴边逸出的笑:“依儿?”



“嘿嘿……”楚依咧开嘴,转头对着方钟奇傻笑着:“嘿嘿,睿儿……我的睿儿,嘿嘿……”她抬起冰凉的手摸上方仲奇的脸:“睿儿……”



“我的天!”方仲奇抓下她的手,连忙扶着她站了起来,用力的摇晃着她的肩,可是她的眼神里却根本没有清明,只是一片茫然,她的眼上还挂着泪珠,可是她竟然在笑,笑的他害怕,笑得他心痛。



“依儿,清醒点,不要这样,想开点啊!依儿!”方仲奇突然感觉自己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样的楚依不是他熟悉的,甚至是楚依的眼里只剩下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她瞳孔微缩,黑白分明的大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痴傻的笑着。



“我看看!”大夫走了进来,抬起楚依的胳膊,把着她的脉,又看着她满眼的呆滞,皱下眉来。



“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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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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