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哎,娘娘,老臣要去依月宫为你上药还是在这里等着你啊?”太医冲着她远处的背影大喊着,却没有回音。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老了老了,儿女情长都快要弄不明白了……说骗就能骗过她……谁知道皇上现在还有没有气了?”



“娘娘?”见到楚依一身狼狈的走进了依月宫,依灵赶忙迎上去,然后惊呼出声,“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



“依灵,我要沐浴,我要穿最好看的衣服!现在就要!马上!”楚依想要耶律德光醒来后看到最漂亮的自己,这样他就会高兴,他就会不死了。



“这……”依灵有些惊讶的见楚依这样,却来不急多想,连忙应了一声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位娘娘八百年没说过要穿漂亮衣服也没说过要怎么打扮,今天突然这样……



楚依一边被一几宫女服侍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耶律德光可以醒过来,这样她以后都只守在他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只爱他,绝对不会离开,也对不会再逃避了!

作品相关 情归卷:第二零五章 情归鸳鸯双双扣[大结局下]

“怎么样?他醒了吗?”直到天黑了下来,楚依终于洗净了身子,也叫太医来把身上磨出血的地方上好了药,然后窗着一身白色嵌着粉蓝色小花的衣裙,不顾形象的跑向宣德宫。



里边很安静,只听得叹息声,还能感受到紧张的氛围。



楚依跑了进去,在看到这一幕时猛然清醒了过来,怎么可能醒?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天那么多的血,怎么会马上就醒啊?



她缓缓走过去,看到只剩两位太医正在给他喂药,却是每喝一勺就会吐出来一半。她心疼的走上前,却被朗木拉住。



“娘娘……等太医喂完药再过去。刚止住血两个时辰,喂好了药大家才能休息!”



楚依有些僵硬的回头看着朗木那一脸严肃的神色,乖乖的退后了一步,不做声的看着还是紧闭着双眼的耶律德光,心里狠狠的在疼。



太后有些疲惫也有些心酸的坐在一旁的软塌上,抬起头看到楚依那惊慌又在极力忍着的样子。其实去数落依儿,她也不忍,感情的事谁说的清呢。即使是皇帝又如何,他也有除了亲人之外还想保护的人,他也有要让他心疼的人。所以他宁可为她犯险,为她丧命,也不想看到她哭,不相看到她受伤害……



太医喂完药后,叹息的站起身,对着太后恭敬的说:“太后娘娘,皇上现在的情况还不能确定……”



“什么意思?”楚依跑过去看着太医。



“回依妃娘娘,皇上现在还很危险!失血太多了……”



楚依皱眉,担心的看向耶律德光。



“现在血止住了,也给皇上喝进去了一些补血的药还有其他能保住性命的药材,只是皇上现在昏睡不醒,这些药在皇上体内能维持三天,若三天后天亮了皇上还没醒过来的话……”



“会怎么样?”太后皱起眉,而楚依已经捂住嘴不敢哭出声了。



“如果三天后到天亮,皇上还没有醒,就只能为皇上准备后事了……”太医跪了下来,谨慎小心的说着。



楚依倒抽了一口气,转身跑向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躺着不动的人,怎么会?怎么会?不是说会醒的吗?我都为了你去把自己照顾好了,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



“三天……?”见太后点点头,太后叹了口气:“那这三天怎么办?”



“照顾着皇上,每天喂三次药就好了。”



“好吧。”太后站起身,看向同样皱着眉头的一些官员和宫女侍卫:“先都撤了吧,一直照顾皇上饮食起居的宫女留下,其他的侍卫还有不属于宣德宫的人,都马上离开!”



朗木看了一眼楚依,对太后说:“太后,让依妃娘娘在这里吧!”



太后冷眼看了一下朗木,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出了宣德宫外。朗木低下头也随之走了出去,但是至少……依儿不用离开了,可以守在皇上身边。



“德谨……”楚依坐到床边,伸出手却不知应该摸他的哪里。哪里都是伤,哪里都有纱布缠着。“答应我,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



“我不想去找方大哥,也不想回中原了,我只要你……只要你……”



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俊逸的脸庞,摸着他的额头,摸着他高挺的脖子,摸着他常常会很霸道的去吻她的唇,摸着他长着胡髭的下巴。他的身体好暖,即使是在昏迷时也会这么暖,不像她……身体常常会冰凉着,还要靠他为她取暖。曾经他还用他的大手帮她暖脚呢……



“德谨,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其实只有你才是我的幸福……我好喜欢你,好爱你,我只是一直不想承认,尽管后来我被你征服了,可是却还是因为睿儿的离开而难过,而将恨牵涉到你身上。在承受着你明知道的被利用的时候,你很伤心是吗?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好爱你,爱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居然深到了这样的程度。你不能离开我……你说让我找属于我的幸福的,那就是你啊,德谨……”



眼神瞟到一旁宫女抱着耶律德光那沾满鲜血的衣服下边坠落的一块白色的东西,楚依看了一眼耶律德光那平静的面色,起身走过去捡起那掉到地上的东西。



在看清了这块白色的玉佩是什么的时候,楚依差点惊呼出声。这不是她的东西吗?小时候娘给她的那个鸳鸯扣!这……



她转身快步走回到床边,仔细的看着耶律德光的脸,天啊……原来是他?当年她亲眼看着哥哥怎么伤害他的未婚妻,哥哥那一次的的残暴已经让她这个当妹妹的都恨不得掐死他。所以她满心的歉意,所以她会给那个满眼忧伤的大哥哥玉佩……



她居然会忘记,会忘记他的眼睛,忘记他的长相。居然现在才知道,原来耶律德光就是当年抱着那个被哥哥害死的姐姐,伤心的离开的那个男人。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楚依颓然的坐在床上,想起曾经他在中原掳走她时,那忽然惊讶的一眼。还有他总是会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记得她是不是?他记得她……



原来那个姐姐就是兰若啊!她曾经亲眼见证过姐姐对兰若的伤害,她都愤恨的事情,这要让他怎么去原谅?她懂得耶律德光的恨,也更懂得了他为了她而隐忍下来的仇恨。



“德谨,原来冥冥中就已经注定我们会相遇是吗?也注定我们会纠缠在一起……为什么我不早些知道,这样我就可以老实的接受一切的命运,也老实的去感受你对我的感情,对我的呵护了……我是不是太傻,我是不是太坏?我居然忘记了当年那个让我都觉得悔恨的大哥哥……我居然忘了我曾经说过要让你快乐起来,你的恨那么深……那么深……”





三天,耶律德光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楚依悉心的照料着他,她将鸳鸯扣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希望他醒来后就能看到。可是他不醒,连一动都没有动过。唯一能确定他还活着的,就是他浅浅的呼吸……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你一定要醒过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楚依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口,是轻轻的,一点重量也没有施加给他。



可是他还是睡着,睡的好熟。



“现在什么时辰了?”楚依抬眼看着窗外的黑夜,紧张的握着耶律德光的手。



“回娘娘,已过子时!”小宫女小心的回答着。



楚依垂下眼,有些着急的摸着他的额头:“德谨,过了子时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会亮了!你醒来啊,醒来啊!”



沉睡中的人,还是没有醒。他连她的眼泪都不在乎了吗?就算她哭,他也不肯醒吗?



“现在几时了?”过了许久,楚依又问道。



“寅、寅时……”小宫女几乎有些怕了,她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因为皇上还是没有醒。



“寅时?”楚依像是听到了催命符一样的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低下头看着那还是一动不动的人:“你醒醒!你给我醒醒啊!你不能这样,德谨,你给我醒过来!!!”



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宣德宫里走进来了许多人。楚依流着泪,转头看向来人,有太医,有朗木,有侍卫,有宫女,有太后,还有朝中的重要官员……



“你们来做什么?为什么要来这么多人?”楚依猛的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大声的喊着:“为什么来这么多人?德谨会醒!他一定会醒!”



太后转开头,闭上眼睛,他们所有人都在等着天亮。而那个说过皇上天亮后若还是没醒的话就要准备后事的太医,也站在这些人里边。



楚依捂住嘴,看向那个眼圈也红了的朗木,转身跑到床边,使劲的摇晃着耶律德光的身体,但是她却小心的避开了他的伤处,“你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耶律德光!你醒醒,醒醒……”



“娘娘,天还没亮,不要这么急……”



楚依停下手,转身看向窗外,是没亮……可是,黎明却早已经开始了……



楚依坐回床边,呆呆的看着耶律德光那一动不动的眼睛,看着他僵硬的睡着的脸孔。



直到,太阳的光芒照射进宣德宫。本是温暖的太阳,此时却是异常的冰冷,楚依咬住唇,不敢相信的看向富外那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



此最的阳光,却就是死神一样,在预示着什么事实……



渐渐的,有宫女的哭泣,有官员的叹息,除了太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楚依只觉脑中轰然做响。



“不会的,不的!”楚依大叫着,转身扑到耶律德光的身上:“德谨!德谨!!!”



他那一直都很霸道,却只为她展露温柔的脸,却不管她怎么样撕心裂肺的呼唤也不肯动一下,他的眼睛闭着,他根本不理会她……



“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啊,我求求你,不要!你醒过来啊!!!”楚依哭天抢地的,撕心裂肺就是这样吗?“德谨!!!!!”



“娘娘,其实三天,也已经是老臣多说的……”太医忽然开口,却像是打碎了楚依的一切一样,他抬起头,轻声说:“皇上昨日就没有醒,他失血太多了……而且那么多的伤……今天他醒不过来了……”



楚依的眼泪忽然收住,眼里亲着说不出的恐怖,她猛然的回头看着耶律德光。



“你走了吗?”她小心的问着。



述律平太后想要上前,却还是忍住了。她拿着手帕捂住口鼻,她的儿子啊……她亲手毁了倍儿的命,此时上天是在惩罚她吗?让她失去了德谨?也要让大辽的天塔下来吗?



“皇上……”朗木的拳头狠狠的钻着,他咬着牙,自知自己的本分,他不能冲上前去把他摇醒,而根本是摇不醒……



“你这个骗子!”楚依的声音很静很静,静到所有人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耶律德光你这个骗子!骗子!!!”楚依大声的哭喊了出来:“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耶律德光!!!我恨你!”她扑上前抱住他的身体:“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你说过你会给我幸福,可是你没有抛弃我!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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