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徒弟在想他

“春宵一刻?”

萧锦书体内热潮正汹涌扑来,神思仿佛漂浮在滚水之上,涣散难聚,只能下意识地重复,出口的声音绵软沙哑,带着不自知的颤意,“那……是什么?”

女子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语气鄙夷:“那腌臜货自己弄出来的独门脏东西,药性霸道得很。除了与人……行房交合,无药可解。”

她顿了一顿,“而且并非一次便能了事。每隔七日便会发作一回,连续解七次,药性方尽,人才算真正解脱。”

行房……连续七次……

萧锦书虽在师父身边清修十年,远离俗世,但并非对男女之事全然懵懂。

此刻听这女子毫无遮掩地道破,再联系自身那从骨髓里透出的、难以启齿的燥热与空虚,瞬间如坠冰窟,又似被投入火海。

刹那间,羞愤与恐惧绞紧心脏。面颊、脖颈、乃至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指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深深掐入掌心。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气在齿间弥漫,才勉强压下喉间呜咽与更深处翻腾的热浪,声音低微而破碎:“他……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做……这等事?”

女子对屋内陈设似无兴趣,只侧耳细听门外动静片刻,才又走回萧锦书身边。

离得近了,一缕极淡的松竹冷香自她身上幽幽飘来,让他灼热的呼吸和混乱的神智有了一瞬间恍惚的停顿。

她目光从他汗湿的额发移到殷红破损的唇瓣停了停,才压低嗓音,语速极快道:

“那腌臜货行事向来下作无比,又十分阴险。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绰号空心玉人。专挑内力精纯或容貌出众之人下手,用邪门的采补之术,盗取对方元阴元阳、内力根基,滋养己身。”

萧锦书体内热潮又是一阵猛烈的翻腾,四肢酸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他强撑着抬起被泪与汗浸透的眼睫,冰蓝的眸子雾气氤氲,望向咫尺之外的蒙面女子,唇瓣轻颤几下,才终于聚起一丝气音:

“那……姑娘此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来取他狗命的!”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悄无声息掠上房梁,彻底没入粗木投下的浓影里,声音自阴影中落下,

“我略施了小计,才将那东西暂时引开,得隙潜入这巢穴。”

她略一停顿,目光垂向下方几乎瘫软的少年:“待他回来,见你这般情状,必定心急难耐。我要你做的,便是在他精关失守、心神俱散的那一刹,设法制住他,哪怕只让他身形迟滞一瞬。”

阴影中,似有寒光微闪。

“我的匕首,自会从他后心贯入,送他归西!”

萧锦书双腿酸软得如同化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着桌沿滑坐下去,脊背无力地抵住椅背,整个人几乎伏在桌面上,只能发出压抑而急促的喘息。

体内的热浪一波凶过一波,冲刷着他仅存的理智。指尖抠进掌心,借由疼痛勉强聚起一丝涣散的神志,声音低弱问道:

“为何……我要帮你?”

梁上的阴影寂静了片刻。

萧锦书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审慎的视线,正落在他微微颤栗的背脊上。

半晌,那女声才再度响起,褪去了先前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权衡:

“你若不助我,便绝无可能逃脱。春宵一刻的滋味,你如今可比我更清楚。寻常体质,莫说七次,往往熬不过他采补三五回,便会内力枯竭、精气衰败,最后形销骨立,油尽灯枯。”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助我便是自救,这可是你眼前唯一的生路了。”

萧锦书伏在桌面,气息尚未喘匀,喉间破碎的音节还未成形。

却忽而听得那梁上女声陡然一沉,更添几分森寒的警告:“你当然也可此刻高喊示警。可我轻功了得,自有脱身之法。至于你……”

她略作停顿,声线凛冽:“惊扰了那腌臜货的雅兴,坏了他处心积虑的算计,你以为,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听着她话中的威胁,少年身体难以自控地轻颤了起来,汗水已将他额前的乌发彻底浸湿,一绺绺黏在泛红的颊边与颈侧。

沉默良久,他才从剧烈起伏的胸膛间,挤出一声微弱的回应:

“……好。”

室内重归死寂,只余压抑的喘息与夜风穿过窗隙发出的呜咽声响。

少年独自伏于桌面上,静静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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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滚烫的砂砾上煎熬。

他不是没想过趁现在逃跑。

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身体真实的反应碾碎。双腿软得如同浸透的棉絮,连站立都难以支撑,更遑论奔逃。

体内的邪火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炙烤着他的理智与筋骨。莫说走出这屋子,便是离开这张椅子,恐怕都会立刻瘫软在地。

委屈与无助猛地窜上鼻尖,酸涩难当。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沿着潮红脸颊滑下,悄无声息地洇进桌面粗糙的木纹里。

……他又不是女子。

那什么空心玉人,一听便知是男子。两个男子……怎能、怎可行那种事?

简直匪夷所思,荒诞不堪。

莫非那贼人眼神不济,将自己错认成了乔装的姑娘?

可若待他发觉自己并非女子……

会不会恼羞成怒,变本加厉,用更不堪的手段来折辱他?

恐惧倏地缠紧心脏。昏暗的光,扭曲的笑,触碰,疼痛,无休无止的肮脏与窒息……皆不受控地挤入脑海,让他浑身发冷,偏偏体内的燥火又逼出更多粘腻的虚汗,冰火交煎,几乎要将他生生撕裂。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骤然清晰起来。

师父就算不喜欢他了,讨厌他了,应当也绝不会容许旁人这般折辱他。

好想师父。

想那带着松竹冷香的怀抱,想那低沉含笑唤他“锦书”的声音,想那双总是纵容地望着他的、漂亮又深情的眼睛。

要是师父能来……便好了。

哪怕师父还在生气,哪怕要罚他抄书、练剑,哪怕……再用那种方式惩罚他,也好过此刻陷在这污浊的泥淖里,被莫名的药物和陌生的贼人肆意摆弄。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用袖子胡乱抹着脸,却怎么也擦不干。身体深处涌上的热意一浪高过一浪,连神智都开始随之漂浮。

师父……会来吗?

这念头刚在心底冒了个尖,便被他用更重的力度按了回去,心尖生出细密的疼痛。

师父此刻,大概还在那片静谧的竹林里,根本不知道他已被人掳走,正陷在这肮脏的泥淖中。

又或许……师父早已不想再管他了。

这个认知比体内的邪火更灼人,他将自己蜷得更紧了些,冰蓝色的眸子半阖着,泪痕未干,长睫被浸得湿透,在眼睑下投出轻颤的影。

时间在这灼热的煎熬与无声的泪水中,一分一秒,缓慢爬行。

嗒。

嗒、嗒。

轻飘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踏在陈旧的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由远及近,正朝着这间屋子而来。

萧锦书伏在桌上的身体骤然绷紧,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方才还在肆意流淌的泪水凝在眼角。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惊惶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又不由自主地瞟向房梁。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伴随而来的,还有衣料摩擦的悉索声,以及隐约的、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嗓音,透着一股轻佻而愉悦。

应当是那贼人回来了。

绝望瞬间将他吞没,逃跑的念想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认命。

他不再擦拭脸上交错的泪痕,任由它们挂在腮边。身体在恐惧与药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无法抑制地细细颤抖。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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