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沈之凌下了早朝,接见了刚刚赶回京城的林旭。林旭走后沈之凌一个人坐在御书房中。沈之凌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也不想去见玉润。他让人去中阳殿传话给柳贵,好好照顾玉润。

沈之凌想着刚才林旭话。

“回皇上,臣亲自到田宁镇,了解到玉润公子本来和弟弟小鱼住在上山竹林里,可是一年前二人都搬到了刘戬府中。刘戬是刘振将军的三子,三年前到田宁镇经营家族的边境生意,小鱼也一直在刘府做事。据镇上人二人关系一向……”林旭说到这里微微不自然的咳了一下,继续道:“二人关系一向很亲密。”

沈之凌对二人的关系并不惊异,自己不也要着玉润吗。“玉润为什么也到了刘戬家?”

“这个臣没查到。但是臣找到了向张大人告密,说玉润公子可以孕育孩子的那个人。”

“哦?”林旭若是不提玉润的这件事,沈之凌也早就忘记了。即使当时一霎那间,有过想让玉润为自己生孩子的想法,但是这样的想法在沈之凌心里只处于“假如”的程度。沈之凌打心底里都认为这是个误传。可是现在林旭居然又提到了这件事,沈之凌微微皱眉问道:“是怎样?”

林旭犹疑一下,他知道玉润已经进宫一段时间了,可是皇上和他的关系究竟怎么样,自己刚回宫中并不了解。林旭不想因为一些并不可靠的消息,惊扰到皇上的后宫。

“说”,沈之凌不满于林旭的一再的犹豫,语气稍稍有些不快。

“他说他的母亲曾经亲自为玉润公子接生。”

沈之凌闻言诧异的看着林旭,“你的意思是说,玉润生过孩子。”

林旭从没有见过这个年轻的皇帝情绪如此外露过,“回皇上,臣还了解到,刘戬家中只有刘戬,两位公子,还有两个仆人。刘府曾经请过两位奶娘。而两位奶娘说,她们喂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到他三个月大,但是在刘府并不见女人,刘戬也尚未娶妻。”

“那个孩子呢,他……”沈之凌顿了一下,“他是谁的?”

“回皇上,这个臣尚未查到。臣暗中探过刘府,如果没有漏下的话,刘府现在并没有孩子。而且刘戬和小鱼也离开了田宁镇,大概过几天也会到京城了。”

林旭说到这里观察了沈之凌的脸色,很难看。林旭忙说:“皇上,那个人只是当地的一个混混,平时在镖局随镖到处走,到了京城投机取巧才见到张大人。先在也并不见孩子,所以他的话并不可信。”

“你先下去吧。连日奔波,辛苦了”,沈之凌背着身说到。

“谢皇上,臣告退。”林旭看了眼皇帝,退出了御书房。

沈之凌心中很乱,作为一个男人,不仅仅是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国的统治者,对于自己在意的事情有着强烈的占有欲。玉润居然在遇到他之前为别的男人生过孩子!沈之凌的拳重重的砸在案上。

沈之凌现在就想抓住玉润质问他,那个男人是谁,玉润为何要为他生孩子。沈之凌甚至想问出那个男人的下落就杀了他。沈之凌知道这样的自己极其危险,为了不伤害到玉润,沈之凌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现在就跑去中阳殿。沈之凌在心里告诫自己,事情尚未查清,不可贸然被触怒,这样会破坏掉好不容易和玉润建立的情感。

沈之凌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想到林旭提到玉润的弟弟小鱼和刘戬就要到京城了。自己只要再耐心的等上几天一切就会明了了。

玉润独自一人坐在湖面上的亭子里,看着湖中的大片的荷叶。荷叶有枯有荣,整个湖面看起来有些乱,就像现在玉润的心。

从那天早上沈之凌离开,到今天已经三天了,都没有再出现过。虽然时时刻刻可以感觉到他的关心,但是玉润心里的不安却一天天的加深。明明那日清晨如火的情爱还记忆犹新,可心却凉的那么快,难道自己就真的不能得到长久的相守与幸福吗。为什么总是这样,自己刚刚感到幸福的存在,它却要马上里自己而去。玉润戚戚然的想着,泪水滑落在衣衫上浑然不知。

沈之凌远远的看着亭子里瘦弱的身影,心早已飞到那人身边,可是脚上却动弹不得。在自己的心结没有打开之前,沈之凌不能去见玉润,他怕自己真的会伤害到他。沈之凌自嘲的笑了,自己是一国之君,天下都是自己的,而对这个人的心却是那么的没有把握。沈之凌使劲的握着拳,甩袖离开了。

刘戬刚到京城家里居然就有圣旨传道,全家人不明所以的接了圣旨。刘戬被召进宫,刘戬安抚了小鱼和家人,随传旨的太监走了。

刘戬被人告知玉润正在宫中安然无恙,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自己和小鱼千里迢迢的追到京城,还好没白费力气,总算有了玉润确定的消息。只是玉润待得地方让刘戬暗自消化了一阵。刘戬只猜到抓走玉润的人可能是来头很大,可没想到人居然在当今圣上手中。本来打算费一番力气救回玉润,可是现在看起来,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了。

沈之凌在御书房里已经走了几百圈了。沈之凌感觉自己从未这样胆小过,哪里有一国之君的样子。沈之凌害怕从刘戬嘴里听到任何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他希望那个孩子根本就是误传,是从来都不存在的。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玉润进宫一个多月,只提要回家看小鱼,而只字未提关于孩子的事。还是他已经把那个孩子一起忘记了,最好是这样。沈之凌不允许玉润的任何一点儿被被人分享,玉润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沈之凌让太监传刘戬进来,自己则整理好心绪坐回宝座。

“草民刘戬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平身。”

沈之凌大量着下面站着的青年,是个英才。

“虎父无犬子啊。”

“皇上过奖了。”

“刘振老将军随父皇开疆卫国,立下汗马功劳。你大哥常年驻扎在边疆,都是朝廷的有功之臣。”

“谢皇上褒奖,草民代先父和大哥谢过皇上。”

沈之凌走下宝座,到刘戬身边,问道:“刘公子也是俊才,为何不在京参加科考效忠朝廷,却不远千里到边境呢?”

刘戬早就听说当今圣上年轻有为,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大自己两三岁的样子。虽然还不知他为何要囚住玉润,现在好像要进入主题了。

刘戬答道:“皇上谬奖了,草民从小调皮,不曾好好读书,有心进士,却无力为之。近些年又一直在外游玩,心中自觉对不起家里,所以才去边疆继续家里的生意。”

“哦?只是为了生意?”沈之凌挑眉看着刘戬。

刘戬心里暗骂着这个年轻的皇帝还真是只老狐狸,“回皇上,草民心爱的人在田宁镇。所以草民才最终定居在那里。”

“是小鱼?”

“回皇上,是的。”

沈之凌看出刘戬并非凡夫俗子,也不想与他在绕弯子,几步走回案边,坐在宝座上。

“朕要把玉润留在宫中。朕是一国之君,不可能像你对小鱼一样。”

刘戬之前就有些猜到沈之凌的意思了,没想到玉润已经把这个皇帝迷到这个程度了。刘戬心里暗叹兄弟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朕要知道关于玉润的一切。包括那个孩子。”

刘戬没想到沈之凌已经了解到这个地步了,看来本想隐瞒的事情也非说不可。另一方面,如果沈之凌是真心的喜欢玉润,希望他就不要在乎过去发生的。若是真的介意,希望他可以放掉玉润。

“回皇上,那个孩子并非玉润本意。是玉润受伤后两个月,我和小鱼才发现他怀有身孕。当时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就隐瞒下来。玉润知道真相后孩子只能生下来了。”

“是谁?”沈之凌压住心中的怒火,语气低沉的问道。

“回皇上,草民一直在查这件事,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丝毫的头绪。”刘戬隐瞒了只有他知道的事情,他不想玉润再次受到伤害。而且现在真相不仅仅会涉及到玉润,还有其他的因素,这些事情要说也要寻找成熟的时机。而不是在这个年轻的皇帝明显要爆发的现在。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他并不在你们府上。”

听了这话,刘戬心中很是诧异,难不成真的如自己所料,那个北国男人找了来,把翔儿抱走了?刘戬生怕路出破绽,低着头答道:“是我将孩子送了出去,当时并不知抓走玉润的是什么人,安全起见,我就把孩子送到别家了。打听到消息我和小鱼就出发了,还未接回孩子。”

刘戬回答的很快,并未引起沈之凌的怀疑。确定沈之凌相信了他的话,刘戬的心才放下一点儿。

沈之凌知道刘戬并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他直觉刘戬肯定已经查到了一些什么。刘戬是个聪明的人,他不说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沈之凌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了。玉润与那个男人的关系被迫的,想必对那个孩子的到来也不甚欢喜。而且玉润现在好像也不记得这些事情,那么就让他永远忘记这些令人讨厌的事情。让他只记得自己所给予的美好。

“润儿,现在已经不记得这些事情了。他在朕这里从没有提到过那个孩子……”

刘戬忙接道:“我们绝不会在哥哥面前提起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刘戬观察着沈之凌的神色,补充道:“草民冒昧,有一事的恳求皇上,小鱼思兄心切,皇上开恩,能否让兄弟二人见上一面。草民保证小鱼不会乱说话。”

“准。”

“谢皇上。”

五天了,玉润感觉日子那么的难熬。玉润根本不知道哪里做错了,那个男人刚刚答应要和自己在一起,却又这样冷落着自己。玉润想要去找他,可是他心里有种感觉,那个男人在躲着他。

柳贵看着窗边坐着的玉润,这几天就总是这么呆坐着,东西也吃得极少。柳贵照例每天都去皇上那里回禀玉润的情况,他看得出皇上也很想玉润,可是为何不来看呢?柳贵暗自摇头。

“刘伯,我,我要回家。”

柳贵正陷在自己的思索里,却听到玉润这样说。

柳贵忙安慰着已经泪流满面的玉润,“公子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不是已经答应皇上留在这里了吗?”

“刘伯,这里没人要我,我要回田宁镇找小鱼,我要回竹林等爹亲回来。”玉润说着就往外冲。

柳贵忙拦着他,劝道:“公子,皇上已经去接小鱼了。您在往回走路上错过了怎么办?”

“我不管,我要回去,他怎么可以这样关着我,我要回家。”玉润无力的哭倒在地上。

柳贵忙使眼色要一旁的太监把玉润架到床上。

玉润在床上趴着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听到小鱼在叫自己。玉润还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小鱼就在眼前。玉润悠悠的醒来,坐起身,眼神不知定在哪里,想着刚才的梦。

“哥,哥哥。”

忽然有人推着玉润的肩膀,还叫着哥。玉润抬头一看眼前的除了小鱼还有谁,一下子傻在那里。

小鱼在玉润睡着的时候就来到了中阳殿,他叫了玉润几声,见玉润睡得很沉就到一边等着。见玉润醒了忙过来叫他,可见哥哥像傻了一样看着自己。

小鱼摇晃着玉润的身体,继续唤着玉润:“哥,我是小鱼啊,哥……”

玉润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是梦,他猛地把小鱼抱入怀中,又扶着小鱼的肩膀仔细的看着小鱼的脸。

“小鱼,真的是你吗,小鱼,哥好想你。”玉润不受控制的哭了起来。

小鱼也红着眼圈回抱着玉润,“哥,都是我不好,我到现在才找到你,哥,呜呜……”

兄弟二人抱着哭成一团,柳贵在一边看得也唏嘘不已。一面是被二人感动的几乎要流泪,另一面惊异于兄弟二人不但漂亮得超过女人,这哭起来也不逊于女孩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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