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深夜,宫门口。

“公公就送到这里,请回吧。”

“那好,公子慢走。奴才回去交差了。”

“公公请吧。”

月亮从云间的露了出来。月光下,一个身着宫廷太监服饰的人渐渐远离了宫门,避开宽阔的街道,拐进街边的小巷里消失了。

听到门外几下若有若无的敲门声,萧成烨放下手中的兵书,走到门口开开门。门外的人影飞快了闪进了门内。

萧成烨走到书桌旁,背对着那人问道:“她怎么说?”

“东西交给她了。她说要考虑一下,明天晚上给答复。”

“好,你下去休息吧。”

走出萧成烨的书房,烈焰摘下头上戴着的纱帽,随手解开领口的扣子。烈焰看着层层薄雾中的月亮,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今晚的月色一样的迷茫。

翔儿真的找到那个叫玉润的男人了。他甚至都可以感觉到王爷眼里的势在必得。

烈焰走回房间,疲惫的坐在床上。

本以为全心全意的对待翔儿,就可以忘记那个男人了。忘记竹林的那个夜晚,忘记那个第一次带给自己温暖的感觉的人,还有那个人绝望的声音。

烈焰真的不想推测自己的所作所为又会带给那个人什么,可是自己不能违抗萧成烨的命令。

早上,萧成烨走出书房,身后的烈焰跟了出来随手合上了门。

“爹爹”,翔儿跑到了萧成烨的书房门口,一头扑在萧成烨身上。

萧成烨抱起翔儿,擦着翔儿头上的薄汗,“跑这么急干什么?”

“爹爹,阿生说我们今天就要启程了对不对?”翔儿着急的问到。

“对,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可是,可是,玉润呢?”翔儿小声的问。

“收拾好了,那就去你的车上等着吧。爹爹要和南国的皇帝辞别。”说完这话,萧成烨放下翔儿。跟在身后的阿生拉起翔儿的手,朝驿站的门口的走去。

翔儿不解的回头看着萧成烨。他知道他的爹爹答应的事情从来都会做到的。可是只有五天的时间,从自己离开玉润到今天只有五天,而今天却要离开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马车前,即使不情愿,还是要离开。

“阿生,这不是我的马车。”

“世子,是王爷吩咐人给您换的马车。”

听到阿生这样说,翔儿只好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

撩开帘子,翔儿准备进去。

“啊”,当翔儿看清了躺在马车里的人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眼里满是惊喜。翔儿飞快的放下帘子钻进车去。

看到玉润好像睡着的样子,翔儿懂事的轻声跪在玉润身边。翔儿的小手抚摸着玉润的脸庞,低下身子,在玉润耳边的叫着“娘”。

将北国一行人送出宫,沈之凌大松了一口气。已经将近午时,沈之凌决定先回中阳殿,陪玉润和宝宝用午膳。

快到中阳殿,远远的就看到柳贵在外面张望着。柳贵看到沈之凌过来了,就迎了过去,走到跟前跪倒在沈之凌面前。

“你不在里面伺候,跑到这里干什么?”

“回皇上,老奴在等公子。”

“等润儿?他去哪里了?”

“回皇上,公子去太后宫里了。”自从上次玉润生产的事件以后,柳贵更加仔细的侍候着,对玉润几乎是寸步不离。可是毕竟柳贵只是个奴才,这次太后宫里的人来中阳殿,只让玉润一个人过去。现在玉润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柳贵焦急的在中阳殿外等着。

“去太后那里做什么?宝宝也去了?”

“小皇子没有去,只有公子一个人去了。”

沈之凌微微皱起眉头,“他自己一个人去了?”想了一下,沈之凌道:“摆架,去凤华殿。”

沈之凌这么快就出现在凤华殿,使赵凤华的心微微有些震动。她还是轻估那个男子在自己儿子心中的位置。可是几天前既然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要承受一切。她不能让一个男人阻碍自己儿子成就一代帝王。

“儿臣给母后请安。请问玉润还在您这里吗,朕想带他回去。”沈之凌因为见不到玉润心里有些烦躁。还有,他不想见到自己的母亲。赵凤华擅自的把玉润找来也让沈之凌很不快。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皇儿到哀家这里只是为了找玉润吗?如果是的话,他早已经离开了。”

沈之凌闻言怀疑的看着赵凤华,“是这样吗?那请问母后,您叫他来有什么事情吗?”

“哀家这里有块玉,觉得很适合玉润,就想亲自送给他,所以就叫他来了。”

“是这样吗?”

赵凤华不满的问道:“皇儿在怀疑哀家什么?”

“儿臣不敢。这样既然玉润不在这里了,那儿臣也不打扰母后休息了。儿臣告退。”

走出凤华殿,沈之凌站住,他回身看着。他不相信赵凤华的话,可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后,在宫女太监面前,自己不可以过分。沈之凌攥紧拳头,转身离开了。

殿内,看到沈之凌的背影,赵凤华颓然的坐下了。她没想到第一次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但是赵凤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沈之凌找不到玉润还是会回来的,毕竟虽有的人都知道玉润是来自己这里了。

“会儿。”赵凤华无力的叫站在一旁的宫女。

“太后。”

“去,去宝华寺里把贵妃娘娘接回来。就说哀家不舒服。”

赵凤华想到不久会发生的事情,她真的感觉自己无力应对了。她需要贴心的人和自己一起来承担。

听说赵凤华不舒服,张筠儿马上就回到了宫里。与张筠儿一起到凤华殿还有沈之凌。

不等宫女、太监们行礼,沈之凌强忍着怒气让所有的人都退下去了,殿内只剩下了赵凤华、张筠儿和沈之凌三人。

“母后,润儿呢?”

“玉润他早就离开凤华殿了。你没有去中阳殿周围和御花园找找看,就来哀家这里了吗?”

沈之凌使劲儿的抓着铺在桌上的桌布,几乎是咬着牙的说道:“朕找过了。没有。”

“中阳殿呢?”

沈之凌猛地站了起来。随即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随着桌布洒落在地上。赵凤华惊慌的躲开被沈之凌甩下来的茶具,但是还是有茶水落到了华丽的衣裙上。

赵凤华靠着张筠儿的支撑才可以站得稳。

沈之凌将手里攥着的布缓缓的放在桌上,不理地上的狼藉,走到赵凤华面前。

沈之凌用低沉的声音压着体内的怒火,“母后,朕再问一遍,润儿呢?你的孙子在找他,要哭死了。”

“皇上,太后……”张筠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惊骇不已。

“住口。我只在问太后,润儿在哪里?”沈之凌并不看张筠儿,他盯着赵凤华,想要得到答案。

赵凤华一只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向后推开了身后的张筠儿,勉强的自己站住。

“没错,是哀家把他送走了。”

沈之凌强迫自己咽下心中的怒火,“他在那里?”

“他在宝华寺。筠儿帮他安顿好才回的宫。你不用担心。”

“你送他去那里做什么?”

“我的儿子是帝王。即使是平常人家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会遭人唾弃的。更何况你是这个国家的帝王,是天下的表率……”

“住口。你不配说这样的话。做了淫妇就不要……”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使一个空间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赵凤华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打在沈之凌脸上的手。

张筠儿也愣在一边。

沈之凌缓缓的抬起头,眼里闪着残忍的光芒。随即他转身向外走去。

“凌儿”,赵凤华扑到在地,大声叫着沈之凌。

沈之凌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他若是有事,我要你付出代价。”

马刚奔驰到宫门,沈之凌远远的就看到了跪了一地的大臣。放慢速度,到了近处,沈之凌冷哼一声,跳下马来。连随父王大天下的奉天将军也来了,母后还真是决心不小。

“皇上,这是玉润公子给皇上的信。请皇上读完再做决定。”张显首先站起来,将信递到林旭手中。

沈之凌接过林旭呈上的信,将信将疑展开那张薄薄的宣纸。

沈之凌感觉起风了,是淡淡的风,却吹着这张轻轻的纸,让自己看不清。沈之凌看着跪了一地的朝廷大臣。他们的官帽恭敬的拿在手里,风吹着他们的头发,跪在前面的几个人灰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沈之凌突然感觉自己很无力,自己是一国之君,却见不到自己的爱人。

“你们都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沈之凌牵马回身,走回厚重的宫墙之间的宫门。

沈之凌停在宽阔的广场上,手里的信已经被他攥成一团。“润儿,十天,请给朕十天的时间。”沈之凌在心里默念着玉润的名字,走了回去。

玉润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云端一样,总是在摇摇晃晃的感觉,梦境一般,总是看到翔儿有些模糊的脸。

翔儿在一边看着阿生喂玉润吃下东西,玉润又睡了过去。

翔儿撩起马车的帘子道:“焰,带我去爹爹的车上。”

被烈焰送到萧成烨的马车上,坐到萧成烨的对面,“爹爹,玉润他睡着,他没事吗?”

萧成烨知道自己的儿子相比起同年纪的孩子要早熟一些。和所生活的环境也有关吧,翔儿的脸上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冷漠。当然面对自己的时候没有,但是现在甚至是在烈焰的面前,也多是这种表情。可是一涉及到玉润的时候,就完全是小孩担心娘亲离开自己的表情。

萧成烨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捏了捏鼻梁,把翔儿拉到自己的怀里。

“没事,那是大夫给开的药,不会伤到他的。你不用担心。”

“恩”,翔儿迟疑着还想说什么的样子。

“男子汉,说话不要吞吞吐吐。”

“爹爹,你可不可以对玉润好一些。我,我不想让他离开。”

萧成烨有些不明白翔儿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他看着翔儿。

“爹爹,我看到你咬玉润了。我们对他好,他就不会想起宝宝了。”

萧成烨哑然失笑,他想起来了。

从南国出发时他给翔儿换了稍大的马车,翔儿和玉润就可以共乘一辆。翔儿天天守在睡着的玉润身边,让萧成烨根本没单独和玉润相处的机会。

毕竟那个人是自己想了四年的人,本以为是可以忘记的人,没想到还是不顾一切的把他抢到了手里。看到那人的睡颜和初见时几乎无异,还是那么的吸引自己的注意。萧成烨当然忍不住了,可是翔儿总是在一边。

那天,萧成烨趁着翔儿睡着的时候,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人。抚摸着玉润的脸,从脸庞滑下,滑到颈子上,萧成烨控制不住的将手伸进玉润松散的领子里。微微拉开玉润的衣服,萧成烨在心里笑着,“我的小东西身子还是那么的白”。

突然,肩头隐隐出现的伤疤吸引了萧成烨的注意。萧成烨轻轻抬起玉润的肩,仔细的看着那块伤疤,是咬痕。

没想到自己对他的身体记得那么清楚,那是竹林那个夜晚自己给这个漂亮的男子留下的印记。萧成烨轻轻的吻上那里。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刚醒来的翔儿看到了吧,萧成烨想到。翔儿那么重视他,就自然的以为那个伤痕是自己留下的。

“爹爹?”

“翔儿”,萧成烨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翔儿解释他和玉润的关系。但是自己以后必然会和玉润有着亲密的关系。萧成烨也从来没有把翔儿纯粹的看作是一个孩子。

“翔儿,他是你的娘亲,自然就是我的妻子。我没有咬他,我是在与他亲热。”萧成烨认真说给翔儿听。

翔儿想了一下道:“那是爹爹也很爱玉润,要与玉润在一起对不对?”

“对。”

玉润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却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玉润揉着仍然感觉昏昏沉沉的头,打量着四周。正在困惑中的玉润听到了一个清脆的童音。

“娘娘,你醒啦?”

玉润的第一反映是宝宝,只有宝宝是这样叫自己的。可是他朝着传来声音的门口看去,却是翔儿。

“翔儿?你不是出宫了么?”

翔儿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萧成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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