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收徒嘛
天衍剑宗，凌云殿。
“我要徒弟嘛！大师兄，你就让我收一个嘛！”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庄严的大殿内回荡，与四周肃穆的雕梁画栋格格不入。沈临熙拽着陆清衡的衣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经蒙上一层水雾，眼角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身为天衍剑宗掌门，陆清衡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小八，不是师兄不让你收，只是你年纪尚轻，修为虽至金丹，但心性仍需磨练。收徒一事，关乎他人道途，岂能儿戏？”
“我不管我不管！”沈临熙索性一屁股坐在光滑如镜的玄玉石地面上，青丝如瀑散落肩头，“二师姐、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姐、七师兄都有徒弟了，凭什么就我没有？”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你们都有徒弟孝敬，就我没有……我也想有人给我端茶送水，也想有人叫我师尊，也想……也想在徒弟比试时给你们炫耀！”
陆清衡看着地上耍赖的小师弟，心中五味杂陈。
沈临熙，大昭皇朝十一皇子，一岁时被他们的师尊——早已飞升的青莲剑尊带回宗门。师尊将人带回来后，只丢下一句“此子与我有缘”便云游四方，从此杳无音信。于是，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子就成了他们七个师兄师姐共同养大的孩子。
说是师弟，其实与亲子无异。
大师兄陆清衡严肃沉稳，教他规矩剑法；二师姐苏墨染温柔细腻，为他缝衣束发；三师兄楚凌霄洒脱不羁，带他摸鱼爬树；四师姐林清弦精通音律，授他琴艺心法；五师兄秦越刚正不阿，训他持心守正；六师姐花想容活泼灵动，陪他玩耍嬉戏；七师兄云逸尘学识渊博，教他读书明理。
七人将这最小的师弟宠得无法无天，真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十八岁结丹，成为天衍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破格授予云渺峰峰主之位，道号“云渺仙君”。
可这位仙君，此刻正坐在地上哭鼻子，像个没糖吃的孩童。
“掌门师兄……”
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陆清衡心软了大半。他叹了口气，弯腰将沈临熙扶起：“地上凉，你金丹之体虽不惧寒暑，但也不可如此任性。”
沈临熙趁机扑进陆清衡怀里，把眼泪全蹭在他价值不菲的掌门法袍上：“那师兄答应我了？”
“明日是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陆清衡终究还是妥协了，“届时各峰皆可选徒，你若看中合适的，便收了吧。”
“真的？！”沈临熙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已亮如星辰。
“自然。”陆清衡替他擦去眼泪，语气无奈又宠溺，“不过有言在先，收徒不是儿戏，需得认真教导，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若徒弟不肖，该罚则罚，不可因心软而纵容。”
“知道啦知道啦！”沈临熙破涕为笑，在陆清衡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大师兄最好了！我这就回云渺峰准备！”
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蹦跳着消失在殿外，陆清衡摇头失笑，随即传音给其他几位师弟师妹：“小八明日要收徒了，诸位多照看着些，莫让他被人哄骗了去。”
片刻后，数道传音符飞回。
二师姐苏墨染温柔的声音：“小八终于想收徒了？我那有几件不错的拜师礼，明日给他送去。”
三师兄楚凌霄豪爽大笑：“哈哈，咱们小师弟也要当师尊了！我可得去瞧瞧热闹！”
四师姐林清弦琴音般悦耳的嗓音：“云渺峰清冷，多个弟子也好。我这有新制的静心香，可助修行。”
五师兄秦越严肃道：“既是小师弟首徒，品性须得严格把关。”
六师姐花想容兴奋不已：“小八收徒？我一定要去看！带什么礼物好呢？”
七师兄云逸尘温润含笑：“小八心性单纯，收徒确是好事，可学责任担当。”
陆清衡听着这些回复，心中暖意融融。他们这一脉，虽师尊早不在身边，但师兄弟姐妹间的感情，却比许多宗门深厚得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泥泞的小路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艰难前行。雨水混着泥土沾满了他破旧的衣衫，露出一截细瘦的腕骨。他叫裴听澜，今年十五，却因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模样。
“听说了吗？天衍剑宗明日开山收徒！”
“那可是天下第一剑宗！若能入选，便是鱼跃龙门！”
“不过要求也高，至少得是三灵根以上吧…”
路旁茶棚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裴听澜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加快脚步。
天衍剑宗，他一定要去。
记忆中，养母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澜儿…娘捡到你时，你怀中玉佩刻有‘裴’字…定是大户人家出身…娘没能让你过好日子…你若有机会…定要…修仙问道…”
裴听澜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半月形玉佩，温润微凉。
养母姓裴，一个善良的绣娘，终身未嫁。十五年前在城郊捡到尚在襁褓中的他，不顾旁人眼光将他养大。三年前，养母积劳成疾去世，他在酒楼寻了个活计，但不久后被人诬陷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来，从此沦为乞丐，受尽白眼。
“哟，这不是小乞丐吗？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几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拦住去路，为首的那个满脸讥讽：“该不会也想去天衍剑宗碰运气吧？”
“让开。”裴听澜声音沙哑，目光平静。
“让开？你以为你是谁？”少年嗤笑，“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修仙？”
旁边一人附和：“就是！上次测灵根，你可是最差的五灵根，修炼速度比蜗牛还慢，哪个宗门会要你？”
裴听澜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确实在三个月前的测灵大会上被测出是五灵根——金木水火土俱全，修炼需同时吸纳五种灵气，进度只有单灵根的百分之一，被称为“伪灵根”，修仙界最差的资质。
但他没有退路。
养母的遗愿，他必须完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抓住。
“我去哪里，与你们无关。”裴听澜绕过他们，继续前行。
“站住！”少年恼羞成怒，伸手推去。
裴听澜被推得踉跄，摔倒在泥水中。泥浆溅了满脸，他默默爬起，擦都不擦，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刺耳的笑声：“看看他那样子！真以为能进天衍剑宗？做梦吧！”
“五灵根的废物，给人提鞋都不配！”
恶语如刀，但裴听澜早已习惯。这三年，他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他只知道，天衍剑宗在山的那边，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到。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来越陡。裴听澜的草鞋早已磨破，脚底被碎石割出道道血痕。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夜幕降临时，他终于看到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和群山之中若隐若现的琼楼玉宇。
天衍剑宗，到了。
---
云渺峰，清音阁。
沈临熙兴奋得睡不着，在寝殿里翻箱倒柜。
“拜师礼送什么好呢？”他翻出一柄流光溢彩的短剑，“这个好像太贵重了，第一次见面会吓到徒弟吧？”
又拿出一瓶丹药：“筑基丹？不对不对，徒弟还没开始修炼呢…”
“小师叔，您还没休息？”门外传来侍童的声音。
“睡不着！”沈临熙打开门，眼睛亮晶晶的，“小竹，你说我第一次当师尊，该怎么做啊？”
侍童小竹忍俊不禁：“小师叔，您放平常心就好。以您的身份修为，能拜您为师是他们的福气。”
“那不一样！”沈临熙认真道，“我要做个好师尊，就像师兄师姐对我那样好！”
小竹心中温暖：“小师叔这般心意，未来的师弟一定会感受到的。”
“对了，明日我穿哪件衣服好？”沈临熙又跑回衣柜前，“要威严一点的，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小竹跟进去，看着自家小师叔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莞尔。
希望明日收徒顺利，能有一个配得上小师叔这般赤子之心的弟子。
“我要徒弟嘛！大师兄，你就让我收一个嘛！”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庄严的大殿内回荡，与四周肃穆的雕梁画栋格格不入。沈临熙拽着陆清衡的衣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经蒙上一层水雾，眼角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身为天衍剑宗掌门，陆清衡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小八，不是师兄不让你收，只是你年纪尚轻，修为虽至金丹，但心性仍需磨练。收徒一事，关乎他人道途，岂能儿戏？”
“我不管我不管！”沈临熙索性一屁股坐在光滑如镜的玄玉石地面上，青丝如瀑散落肩头，“二师姐、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姐、七师兄都有徒弟了，凭什么就我没有？”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你们都有徒弟孝敬，就我没有……我也想有人给我端茶送水，也想有人叫我师尊，也想……也想在徒弟比试时给你们炫耀！”
陆清衡看着地上耍赖的小师弟，心中五味杂陈。
沈临熙，大昭皇朝十一皇子，一岁时被他们的师尊——早已飞升的青莲剑尊带回宗门。师尊将人带回来后，只丢下一句“此子与我有缘”便云游四方，从此杳无音信。于是，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子就成了他们七个师兄师姐共同养大的孩子。
说是师弟，其实与亲子无异。
大师兄陆清衡严肃沉稳，教他规矩剑法；二师姐苏墨染温柔细腻，为他缝衣束发；三师兄楚凌霄洒脱不羁，带他摸鱼爬树；四师姐林清弦精通音律，授他琴艺心法；五师兄秦越刚正不阿，训他持心守正；六师姐花想容活泼灵动，陪他玩耍嬉戏；七师兄云逸尘学识渊博，教他读书明理。
七人将这最小的师弟宠得无法无天，真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十八岁结丹，成为天衍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破格授予云渺峰峰主之位，道号“云渺仙君”。
可这位仙君，此刻正坐在地上哭鼻子，像个没糖吃的孩童。
“掌门师兄……”
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陆清衡心软了大半。他叹了口气，弯腰将沈临熙扶起：“地上凉，你金丹之体虽不惧寒暑，但也不可如此任性。”
沈临熙趁机扑进陆清衡怀里，把眼泪全蹭在他价值不菲的掌门法袍上：“那师兄答应我了？”
“明日是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陆清衡终究还是妥协了，“届时各峰皆可选徒，你若看中合适的，便收了吧。”
“真的？！”沈临熙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已亮如星辰。
“自然。”陆清衡替他擦去眼泪，语气无奈又宠溺，“不过有言在先，收徒不是儿戏，需得认真教导，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若徒弟不肖，该罚则罚，不可因心软而纵容。”
“知道啦知道啦！”沈临熙破涕为笑，在陆清衡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大师兄最好了！我这就回云渺峰准备！”
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蹦跳着消失在殿外，陆清衡摇头失笑，随即传音给其他几位师弟师妹：“小八明日要收徒了，诸位多照看着些，莫让他被人哄骗了去。”
片刻后，数道传音符飞回。
二师姐苏墨染温柔的声音：“小八终于想收徒了？我那有几件不错的拜师礼，明日给他送去。”
三师兄楚凌霄豪爽大笑：“哈哈，咱们小师弟也要当师尊了！我可得去瞧瞧热闹！”
四师姐林清弦琴音般悦耳的嗓音：“云渺峰清冷，多个弟子也好。我这有新制的静心香，可助修行。”
五师兄秦越严肃道：“既是小师弟首徒，品性须得严格把关。”
六师姐花想容兴奋不已：“小八收徒？我一定要去看！带什么礼物好呢？”
七师兄云逸尘温润含笑：“小八心性单纯，收徒确是好事，可学责任担当。”
陆清衡听着这些回复，心中暖意融融。他们这一脉，虽师尊早不在身边，但师兄弟姐妹间的感情，却比许多宗门深厚得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泥泞的小路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艰难前行。雨水混着泥土沾满了他破旧的衣衫，露出一截细瘦的腕骨。他叫裴听澜，今年十五，却因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模样。
“听说了吗？天衍剑宗明日开山收徒！”
“那可是天下第一剑宗！若能入选，便是鱼跃龙门！”
“不过要求也高，至少得是三灵根以上吧…”
路旁茶棚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裴听澜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加快脚步。
天衍剑宗，他一定要去。
记忆中，养母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澜儿…娘捡到你时，你怀中玉佩刻有‘裴’字…定是大户人家出身…娘没能让你过好日子…你若有机会…定要…修仙问道…”
裴听澜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半月形玉佩，温润微凉。
养母姓裴，一个善良的绣娘，终身未嫁。十五年前在城郊捡到尚在襁褓中的他，不顾旁人眼光将他养大。三年前，养母积劳成疾去世，他在酒楼寻了个活计，但不久后被人诬陷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来，从此沦为乞丐，受尽白眼。
“哟，这不是小乞丐吗？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几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拦住去路，为首的那个满脸讥讽：“该不会也想去天衍剑宗碰运气吧？”
“让开。”裴听澜声音沙哑，目光平静。
“让开？你以为你是谁？”少年嗤笑，“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修仙？”
旁边一人附和：“就是！上次测灵根，你可是最差的五灵根，修炼速度比蜗牛还慢，哪个宗门会要你？”
裴听澜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确实在三个月前的测灵大会上被测出是五灵根——金木水火土俱全，修炼需同时吸纳五种灵气，进度只有单灵根的百分之一，被称为“伪灵根”，修仙界最差的资质。
但他没有退路。
养母的遗愿，他必须完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抓住。
“我去哪里，与你们无关。”裴听澜绕过他们，继续前行。
“站住！”少年恼羞成怒，伸手推去。
裴听澜被推得踉跄，摔倒在泥水中。泥浆溅了满脸，他默默爬起，擦都不擦，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刺耳的笑声：“看看他那样子！真以为能进天衍剑宗？做梦吧！”
“五灵根的废物，给人提鞋都不配！”
恶语如刀，但裴听澜早已习惯。这三年，他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他只知道，天衍剑宗在山的那边，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到。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来越陡。裴听澜的草鞋早已磨破，脚底被碎石割出道道血痕。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夜幕降临时，他终于看到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和群山之中若隐若现的琼楼玉宇。
天衍剑宗，到了。
---
云渺峰，清音阁。
沈临熙兴奋得睡不着，在寝殿里翻箱倒柜。
“拜师礼送什么好呢？”他翻出一柄流光溢彩的短剑，“这个好像太贵重了，第一次见面会吓到徒弟吧？”
又拿出一瓶丹药：“筑基丹？不对不对，徒弟还没开始修炼呢…”
“小师叔，您还没休息？”门外传来侍童的声音。
“睡不着！”沈临熙打开门，眼睛亮晶晶的，“小竹，你说我第一次当师尊，该怎么做啊？”
侍童小竹忍俊不禁：“小师叔，您放平常心就好。以您的身份修为，能拜您为师是他们的福气。”
“那不一样！”沈临熙认真道，“我要做个好师尊，就像师兄师姐对我那样好！”
小竹心中温暖：“小师叔这般心意，未来的师弟一定会感受到的。”
“对了，明日我穿哪件衣服好？”沈临熙又跑回衣柜前，“要威严一点的，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小竹跟进去，看着自家小师叔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莞尔。
希望明日收徒顺利，能有一个配得上小师叔这般赤子之心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