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直等
这日，沈临熙难得出了清音阁。
不是去凌云殿，也不是去后山，而是去了禁地。
他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里面的敖烬。
三年来，敖烬还是一直在研究解除“噬龙印”的方法。如今那印记已经淡了许多，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解除。
敖烬见他进来，微微一怔。
“仙君？”
沈临熙走到他面前，坐下。
“我来看看你。”
敖烬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三年，他听说了外面的事。幽冥教势力膨胀，与正道对峙；龙族少主冲入虚空裂缝，生死未卜；云渺仙君从此闭门不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比三年前瘦了，也沉静了。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少主……还是没有消息？”
沈临熙摇摇头。
敖烬沉默片刻，轻声道：
“仙君，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敖烬看着他，缓缓道：
“龙族有句古话——龙游虚空，不死不灭。虚空虽然凶险，但对龙族来说，未必是绝路。少主身负龙神珠印记，那是上古龙神留下的传承，或许……或许能在虚空中找到什么机缘。”
沈临熙的眼睛微微亮了些。
“你是说，他可能没事，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敖烬点头。
“有这种可能。只是……”他顿了顿，“虚空无边无际，想找到回来的路，难。”
沈临熙垂下眼睑。
“难，不是不可能。”
敖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仙君倒是想得开。”
沈临熙摇摇头。
“不是想得开。是只能这么想。”
他抬起头，看着石室外的天空。
“那盏灯还亮着，他就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敖烬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坚强。
---
从禁地出来，沈临熙没有直接回清音阁，而是去了后山。
梅林依旧，梅花依旧。
他站在林中，看着那些熟悉的梅树，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澜儿会在这里练剑，他会趴在窗边偷看。澜儿发现他在看，会朝他笑，那笑容比梅花还好看。
那时候，澜儿会给他编小辫，会在辫尾系上玉坠。他对着镜子照，觉得自己像话本里的小公子。
那时候，澜儿会抱着他睡觉，会把尾巴塞进他怀里。他抱着那条尾巴，睡得特别安稳。
那时候……
沈临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眶有些红，却没有泪。
他早已学会了不哭。
因为哭也没有用，澜儿回不来。
他只能等。
---
回到清音阁，沈临熙照例先去看那盏灯。
灯焰依旧微弱，却稳稳地燃烧着。
他松了口气，在灯前坐下。
“澜儿，为师今日去看了敖烬。他说你可能在虚空中得了机缘，让为师别太担心。”
“为师没担心。为师只是想你。”
“敖烬的‘噬龙印’快解了。等他彻底好了，说不定能帮上忙。到时候让他想办法联系你？”
“你若能收到，就托个梦给为师。”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三年了，为师一次都没梦到过你。你是不是把为师忘了？”
灯焰跳动了一下。
沈临熙看着它，轻轻笑了。
“没忘就好。”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盏灯。
灯焰温温的，像是某种回应。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那盏灯，从午后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深夜。
---
深夜，沈临熙终于躺下休息。
“澜儿……”
喃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一片虚空。
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害怕，想喊，却喊不出声。
忽然，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淡金色的，柔和温暖。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条龙。
淡金色的龙，龙角如玉，龙须飘飞，正朝他游来。
他拼命伸手，想抓住它。
可那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停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黑暗深处游去。
他想追，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只能看着那条龙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黑暗尽头。
“澜儿——！”
沈临熙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微亮。
他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片刻后，他想起什么，猛地看向那盏灯。
灯焰依旧亮着。
只是比昨日，似乎亮了一点点。
沈临熙盯着那灯焰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灿烂。
“澜儿，你给为师托梦了。”
“你让为师等着，对不对？”
灯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沈临熙抱着那条龙尾，把脸埋进鳞片里。
“为师等你。”
“一直等。”
---
又是一年收徒季。
凌云殿外，新入门的弟子排成长队，眼巴巴地望着高台上的峰主们。
云渺仙君的位置，依旧空着。
有人小声问：“云渺仙君今年还是不来吗？”
旁边的师兄摇头：“听说他这三年来从未收过徒。”
声音低下去，没有再说。
高台上，楚凌霄看着那个空位，忍不住叹气。
“小八还是不肯来。”
苏墨染轻声道：“他昨日去看了敖烬，还去后山转了转。比以前好多了。”
花想容点头：“那盏灯还亮着，他就还有盼头。”
秦越冷冷道：“让他守着吧。守着守着，人就回来了。”
众人沉默。
是啊，守着守着，人就回来了。
他们只能这样相信。
云渺峰上，沈临熙坐在清音阁内，看着那盏灯。
灯焰比三个月前又亮了些。
他看着那跳动的光芒，唇角微微扬起。
不是去凌云殿，也不是去后山，而是去了禁地。
他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里面的敖烬。
三年来，敖烬还是一直在研究解除“噬龙印”的方法。如今那印记已经淡了许多，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解除。
敖烬见他进来，微微一怔。
“仙君？”
沈临熙走到他面前，坐下。
“我来看看你。”
敖烬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三年，他听说了外面的事。幽冥教势力膨胀，与正道对峙；龙族少主冲入虚空裂缝，生死未卜；云渺仙君从此闭门不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比三年前瘦了，也沉静了。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少主……还是没有消息？”
沈临熙摇摇头。
敖烬沉默片刻，轻声道：
“仙君，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敖烬看着他，缓缓道：
“龙族有句古话——龙游虚空，不死不灭。虚空虽然凶险，但对龙族来说，未必是绝路。少主身负龙神珠印记，那是上古龙神留下的传承，或许……或许能在虚空中找到什么机缘。”
沈临熙的眼睛微微亮了些。
“你是说，他可能没事，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敖烬点头。
“有这种可能。只是……”他顿了顿，“虚空无边无际，想找到回来的路，难。”
沈临熙垂下眼睑。
“难，不是不可能。”
敖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仙君倒是想得开。”
沈临熙摇摇头。
“不是想得开。是只能这么想。”
他抬起头，看着石室外的天空。
“那盏灯还亮着，他就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敖烬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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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禁地出来，沈临熙没有直接回清音阁，而是去了后山。
梅林依旧，梅花依旧。
他站在林中，看着那些熟悉的梅树，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澜儿会在这里练剑，他会趴在窗边偷看。澜儿发现他在看，会朝他笑，那笑容比梅花还好看。
那时候，澜儿会给他编小辫，会在辫尾系上玉坠。他对着镜子照，觉得自己像话本里的小公子。
那时候，澜儿会抱着他睡觉，会把尾巴塞进他怀里。他抱着那条尾巴，睡得特别安稳。
那时候……
沈临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眶有些红，却没有泪。
他早已学会了不哭。
因为哭也没有用，澜儿回不来。
他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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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音阁，沈临熙照例先去看那盏灯。
灯焰依旧微弱，却稳稳地燃烧着。
他松了口气，在灯前坐下。
“澜儿，为师今日去看了敖烬。他说你可能在虚空中得了机缘，让为师别太担心。”
“为师没担心。为师只是想你。”
“敖烬的‘噬龙印’快解了。等他彻底好了，说不定能帮上忙。到时候让他想办法联系你？”
“你若能收到，就托个梦给为师。”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三年了，为师一次都没梦到过你。你是不是把为师忘了？”
灯焰跳动了一下。
沈临熙看着它，轻轻笑了。
“没忘就好。”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盏灯。
灯焰温温的，像是某种回应。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那盏灯，从午后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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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临熙终于躺下休息。
“澜儿……”
喃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一片虚空。
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害怕，想喊，却喊不出声。
忽然，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淡金色的，柔和温暖。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条龙。
淡金色的龙，龙角如玉，龙须飘飞，正朝他游来。
他拼命伸手，想抓住它。
可那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停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黑暗深处游去。
他想追，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只能看着那条龙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黑暗尽头。
“澜儿——！”
沈临熙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微亮。
他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片刻后，他想起什么，猛地看向那盏灯。
灯焰依旧亮着。
只是比昨日，似乎亮了一点点。
沈临熙盯着那灯焰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灿烂。
“澜儿，你给为师托梦了。”
“你让为师等着，对不对？”
灯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沈临熙抱着那条龙尾，把脸埋进鳞片里。
“为师等你。”
“一直等。”
---
又是一年收徒季。
凌云殿外，新入门的弟子排成长队，眼巴巴地望着高台上的峰主们。
云渺仙君的位置，依旧空着。
有人小声问：“云渺仙君今年还是不来吗？”
旁边的师兄摇头：“听说他这三年来从未收过徒。”
声音低下去，没有再说。
高台上，楚凌霄看着那个空位，忍不住叹气。
“小八还是不肯来。”
苏墨染轻声道：“他昨日去看了敖烬，还去后山转了转。比以前好多了。”
花想容点头：“那盏灯还亮着，他就还有盼头。”
秦越冷冷道：“让他守着吧。守着守着，人就回来了。”
众人沉默。
是啊，守着守着，人就回来了。
他们只能这样相信。
云渺峰上，沈临熙坐在清音阁内，看着那盏灯。
灯焰比三个月前又亮了些。
他看着那跳动的光芒，唇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