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为什么不让他叫你总裁夫人?”白陌城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 惊得宋轶昀肩膀一抖,像是做坏事被捉住的小动物。

宋轶昀回头,恰好被人捉住了嘴唇吻了上去,他微微张嘴, 任由对方抓着自己亲了一会, 等对方松手才紊乱地喘了几声。

“嗯?”白陌城勾唇看他,玩味不减:“说话啊, 为什么不让他叫你总裁夫人?”

宋轶昀难堪地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低喝道:“总裁夫人……那是能叫的吗?别乱说,要叫总裁老公!”

白陌城点点头,似有所悟:“哦, 叫老公?”

“嗯嗯, ”宋轶昀连连点头:“叫老公。”

“那你叫一声听听。”

“……”

“上班了。”宋轶昀岔开话题,压着胳膊咬牙切齿地把人推开。

白陌城闷着嗓子低笑几声,终于放过他, 借着他的推力站起身:“你不用去上班了, 在家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来吧。”

宋轶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睡衣顺着腰身弹起又滑下:“我没事,不就是发烧吗, 不影响上班的。”

“不行。”白陌城想骂人, 推着宋轶昀坐回去:“好好休息, 不退烧不许起床。”

“那我刚刚还做饭呢!”

“我这两天学。”

“不行, 我要去公司。”

白陌城不悦道:“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要去公司?”他又把坐起来的宋轶昀推了回去,顺道用膝盖不轻不重地抵住他的腰腹,这个力度刚好让宋轶昀使不上力,挣扎了半天也没坐起身。

宋轶昀像个大扑棱蛾子似的在原地晃了几下没什么大用的胳膊, 哎呀着抓住白陌城的小臂:“我就去看看嘛,上次的工作还没做完,我正好去做完结尾。”

白陌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宋轶昀眨巴眨巴回看过来,大约半分钟后,白陌城才无声叹了口气,妥协般地移开膝盖:“行,不要吹冷风,坐我车去。”

宋轶昀唔了一声,屁颠屁颠跟在白陌城后面走出去。

两人上了车,白陌城启动发动机,等车慢悠悠开了出去才道:“你好像很容易生病。”

“有吗?”宋轶昀仔细想了想,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病:“还好吧。”

“还好?”白陌城被气笑了:“你从冬到夏五六个月,已经生了两次病,还有一次流感易发期你没告诉我以为我不知道吗?”

宋轶昀自知理亏,低着头闷闷唔了一声,然后嘟囔着不敢让他听见:“那不是怕你担心嘛……”然后放大声音,理直气壮地道:“就是体质差了点,容易感冒了点嘛。”

白陌城冷哼一声:“我看不是体质差,而是你不会照顾自己吧。”

宋轶昀默默闭了嘴。

半路白陌城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了马路对面,宋轶昀正在疑惑他要干嘛时,目光就盯住了对面一家店的店牌:正是张铭家的包子店。

他瞬间有些五味杂陈,手指下意识攥住安全带。

他去那里……是要做什么?宋轶昀心想。

买东西?还是找老人。

宋轶昀这样想着,从副驾驶位下来,跟着他过了马路。

路边柳絮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夏天落的洁白的雪,偶尔飘过宋轶昀的发梢,肩膀,眼前,模糊了人影,模糊了万物。

宋轶昀很是喜欢柳絮,就像是在冬雪重新回到人世,陪着万亩绿茵。

但这就害惨了很多对柳絮过敏的人,每每出门都会脸颊发红,狂打喷嚏。

张铭就是看到柳絮就狂打喷嚏的人,宋轶昀因此没少笑他,然后帮他买来过敏药和口罩。

只是可惜,现在没人再和他过马路,也没人被他笑也只是无奈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吞下他买来的药。

“阿嚏!”宋轶昀猛地抬头,白陌城正站在店门口,重重打了个喷嚏,他微弓着腰,用衣袖捂着鼻子。

宋轶昀连忙跑过去:“你也感冒了?还是……”还是,你也对柳絮过敏?

“没事,刚刚有个柳絮飞进鼻子里了。”白陌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接过宋轶昀递来的纸巾擦擦鼻子,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刚去他家买的,放到车上,中午来我办公室吃。”

宋轶昀一愣,忽然嘿嘿笑了:“这样不好吧,正大光明开小灶吗?”

“嗯,”白陌城顺理成章地接下去:“说不定明天全公司的人都会知道你是我老婆了。”

宋轶昀脸色涨红,指着白陌城手指乱挥:“谁是你老婆了?!”

白陌城擦了一把额头,又抬手摘掉宋轶昀脑袋上一撮柳絮:“哦?人都上过了,你现在要赖账不成?”

宋轶昀:“?你什么时候上过我了?不对,什么叫我赖账啊!要赖账也是你赖账好吧!”

白陌城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带着几分含蓄,声音似乎也有几分彬彬有礼的错觉。

他把宋轶昀往车边推,温声道:“好了,上班了。”

宋轶昀被他推着,半推半就地往车边走去,忍不住回头道:“你刚刚来这里只是为了买东西?”

白陌城摇摇头:“张铭之前和我说过,这家店是他和樊小俞合伙开的早餐店,店里还有樊小俞家里两位老人,虽然张铭如今不在了,但我们能帮上忙当然更好。”

宋轶昀点点头,轻声道:“他父亲是个跛子,母亲是个哑巴,樊小俞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张铭帮了他不少,只不过他一直对张铭心存芥蒂,有些事情总也放不下。”

白陌城帮宋轶昀打开副驾驶车门,看着他坐进去,又回到驾驶位:“怎么说。”

“之前张铭和樊小俞上大学时,樊小俞曾经来我们学校借读过一段时间,当时学校对贫困生有特殊照顾,张铭是主要负责人,就去问樊小俞家里的情况。”

“樊小俞拒绝了贫困补助?”白陌城猜测道。

“是,他拒绝了……可能是自尊心作祟吧,总之学校找他谈过好几次话,樊小俞都没有接受,并且一口咬定自己家庭条件很好,不需要贫困补助。”

宋轶昀看着手里的豆浆,下意识搭嘴喝了一口,白陌城看着,也没有阻止。

“后来学校领导也不当回事,以为樊小俞真的没什么事,也就不再管,张铭就趁樊小俞不在时在他宿舍里放了一个录音笔。”

白陌城皱眉道:“他把樊小俞和家里人的对话录下来了?”

“嗯……总之那个时候的樊小俞非常介意,知道张铭没经过他同意就闯进他的宿舍,还把他的话录下来后和张铭大吵了一架。”

“虽然知道张铭是好心,但……唉,挺不尊重人的。同时我也想不通樊小俞为什么不要这份补助。”

白陌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实际上他根本就不需要操作车辆方向,修理过的紫色腕表挂在他的手腕上格外突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坚持的事,他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是咱们该管的,随他去吧。”

宋轶昀点点头,沉思道:“你说的有道理,他可能有他的原因吧,总之他后来靠自己兼职补贴,过的也挺好的,甚至还有多余的钱来补贴家用。”

白陌城想想道:“那挺好……当时樊小俞生气,不会是因为他把那段录音拿给校领导听了?”

“是啊。”宋轶昀直视前方,提醒道:“红灯。”

白陌城点点头,车停了下来:“我开自动驾驶了。”

宋轶昀又继续道:“校领导当着樊小俞的面,把那段他和父母打电话的录音放了出来。”

白陌城忽然嗤了一声。

宋轶昀没多说什么,只道:“当时的樊小俞并不知道那段录音是张铭录的,只是在办公室里质问几个校领导,后来我就去宿舍调查了一番,又跑去问,这才知道这件事是张铭做的。”

白陌城懒懒地靠在靠背上,眯眼休息:“他不会觉得自己这件事做的很对吧?”

宋轶昀唔了一声:“也不能说不对吧,毕竟他的初衷也是为了帮助樊小俞,只是令我震惊的是,他居然觉得自己闯入别人的宿舍还私自录音这件事没什么问题。”

“哦?”

“是啊,他说没问题,他说以前经常这样干,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他能通过录音就能找到证据……他甚至闯入私人住宅去录音。”

白陌城又猛地睁眼,转头看向宋轶昀。只见宋轶昀摇了摇头,满脸不理解:“他这个人真是奇怪,我想不通。”

……

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两人没有急着下车,白陌城问他:“想不通什么?”

宋轶昀道:“他一边在帮助着别人,一边又逼着让人去讨厌他,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在听到樊小俞拒绝贫困补助后应该早就会放弃了吧,而他却还要坚持把樊小俞的事揪出来,甚至不惜去偷偷跑进别人的宿舍录音,还把录音公开给别人听……

即便后来他的解释是“工作需要”,但他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到底是什么工作以至于让他闯进别人的私人空间的?

白陌城不再说话,打开门和宋轶昀一起下了车,然后道:“所以随后是你告诉樊小俞这件事的,还是他自己跑过去和樊小俞说的?”

宋轶昀想了想道:“都有吧,张铭原本是不打算坦白这件事的,被我发现后赶在我前面跑去和樊小俞说明了,等我去他们办公室时,两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樊小俞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但张铭恰好打碎了他的自尊,让他无处安放。

“所以他们两个刚来工作单位的时候,不是很合得来。”宋轶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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