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窗外灯火辉煌,但楼一白恰好坐在阴影里,整个人显得异常孤独。

楼月刀微愣,想要触碰楼一白的肩膀,但动作却因他的转身,而停在半空中。

漆黑的屋子,只有窗口处透出些微淡淡亮光。

楼月刀僵硬的手横亘在中间。

仿佛一把锐利的尖刀,从中间切断了心。



楼月刀讪讪地缩回手,四下张望岔开话题。

目光扫到一处角落,一个揉成一团的手帕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不是你的手帕吗,怎么丢在这里?”楼月刀起身捡起手帕。

“不,不要!”楼一白一惊,猛地飞扑过去想要抢回手帕。

楼月刀却先于一步打开了手帕。

雪白的绸缎上,大片嫣红的血格外刺眼。

楼月刀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挥了挥手中的帕子,冷冷道:“这是什么?”

“还给我。”楼一白扑过去,想要抢回那该死的东西。

楼月刀将左手的帕子举高,右手一闪,穿过楼一白的腰,将他紧紧禁锢在怀内。

温热的呼吸喷在楼一白的脸上,暖暖的,有些痒。

楼一白一瞬间有些恍惚,其实楼月刀长得也不是那么讨厌。

他的脸不是柔媚也不清朗,但男性气质很明显,下巴长着一点青荏,短短的,很诱人。

“为什么上面会有血?”楼月刀冷冷问。

“……”楼一白顿时回过神来,别过脸去。

“你最近喝的那个古怪的中药到底是什么?” 楼月刀厉声问。

“……”楼一白下意识地咬紧下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是不是你的血!”

“够了!我得了不治之症就要死了,这血是我咳出来的,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楼一白猛然用力推开楼月刀。

“滚出去!”楼一白脸色苍白,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一推之下,楼月刀竟然不住地向后踉跄数步,撞在墙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滑倒在地。

楼一白一惊,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但脚步还没迈出就硬生生地止住。

他别过脸去,浑身却不住地颤抖。



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空气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枫叶血红的季节,阿夏老爷喜欢到中原来遛狗。”楼月刀沙哑的声音摹地响起,低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磁性。

楼一白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件事,不由有些发愣。

“我,曾经就是其中一只。”楼月刀缓慢地抬起头来,眸子竟然仿佛是幽绿色的,摄人的光芒让人无法转目。

“阿夏老爷喜欢看他的狗互相厮杀,赢的那一只才能得到食物。我曾试过连续两个月天没有得到一次食物,但我还是活下来了。你知道我吃的是什么吗?”

楼月刀眼中寒光益盛,冰冷渗人:“饿死的孩子的尸骨。我是靠吃死人肉才活到今天的。”

楼一白瞳孔猛缩,没有料到这个总是一脸笑容的人会有这样残酷的过去。

楼月刀缓慢地站起来,不断直起的背渐渐变得高大,仿佛一座无法跨越的山。

“从云生捡到我的那一日起,我就不停地对自己说:活下去,不管多艰辛多痛苦,都要活下去。”

楼月刀一步一步地朝楼一白走去,一股无形的压力靠近,仿佛岿然不动的山。

他一把将楼一白推到墙上,力气大得楼一白不由蹙眉。

楼月刀眼神阴霾地瞪着他,冷冷道:“云生开玩笑说要去自杀的时候,你不但没有反对,反而也准备跟着一起死。而且,你吃的药其实是慢性毒药对吧。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治病,反而加快病情的恶化。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想死,是吧。”

虽说是问句,但语气却是用的陈述句。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番外的最后一集,能不能修成正果就看这一集了。

其实楼月刀不是破铜嗓子……

番外

楼一白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上方之人力气竟然大得出奇。

楼一白眼神顿时也冷了下来:“我想怎样不关你事吧。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管闲事的人。我告诉你,我就是想死,你根本就不知道,每日每日要承受那些病痛的折磨有多痛!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那些烙印在身上的羞耻根本就除不去。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根本就不了解一个人的世界有多孤单……”

“啪”地一声,楼月刀反手打在他脸上,楼一白被打得别过脸去。

楼月刀用力捏住他的下颚,把他的头硬生生地扭过来。

“我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些痛苦,但至少我知道一件事。”楼月白脸色铁青,表情严肃地一字一字道,“你是我抢来的,没有人能再从我这里把你抢走,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行!”

楼一白的心猛地戈登一下。

“我们是魅夜者,绝对不放过任何无价之宝,尤其是生命。”

他从未见过如此气势逼人的楼月刀,他骄傲地昂着头,天下没有任何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他骄傲地宣言,因为我们是魅夜者,所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我们的脚步。



楼一白定定地看着楼月刀,电光火石之间,他眼前忽地出现初次见面的那个夜晚。

瀑雨中,楼云生坐在楼月刀肩膀上,慵懒地眯着眼睛,随意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手刚一落,数道黑影继而扑向前方。

黑雨中,银光闪过,往日嚣张跋扈的侍卫刹那间失去了呼吸。

老爷吓得两脚发软,颤抖着问:“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楼云生闻言掀了掀眼帘,闲闲地瞅了老爷一眼,邪魅的笑容骤然浮现在少年琼脂玉般的脸上。

朱唇轻启,他笑着道:“因为我们是魅夜者,我们绝对不放过任何无价之宝,尤其是,可爱的小生命。”

一座山接着走到跟前,壮硕的肩膀落下长长的阴影。

由于逆着光,倒在地上的楼一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山一般无法抵挡。

楼一白颤抖着想要后退。

眼前之人的身形太过魁梧,甚至比往日鞭打自己的侍卫还要壮实许多倍。

他害怕。

害怕这人也会像那些侍卫一样地鞭打自己,

但山却向自己伸出一只手,声音温柔:“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黑暗中,一双幽绿眸子,水般清澈而又温柔。

几下犹豫,楼一白终于将手放在山的掌心上。

山的掌心温柔而又暖和,楼一白顿时浑身放松,失力向前倒去。

但一个温暖的怀抱立马紧紧地抱住自己。

怀抱宽厚有力,仿佛能够抵挡一切风雨。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眸子笑着看向自己。

小山笑着说:“抓住你了,今夜的无价之宝。”身后传来欢呼的声音,一切渐渐在夜色中变得模糊。



记起来了。

终于记起来了。

楼一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楼月刀。

美丽的眼睛,漂亮的幽绿色,在黑夜灼灼发光。

小山不是楼云生,而是楼月刀!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但那又如何。

楼一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个倾身,轻易地就吻上了楼月刀的唇。

楼月刀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过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做什么。我们都是男子,更何况,我们是兄,兄弟。你,你是不是病的脑袋糊涂了。”

楼一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楼月刀,等他好不容易说完,才浅笑道:“你刚刚好像打了我一巴掌。”

“我,我,我一时失手……”

“景德庄的白瓷碗三只,强瑞酒家两个月的赊账,阿语的白狐七只……”楼一白一件一件慢慢地说,每说一件,楼月刀的脸也跟着黑了一分。

待到说完,楼月刀才一脸无奈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我想这样。”



话音一落,楼一白就伸手勾住他的头,整个人贴在他胸上,吻在唇上。

全身仿佛都灼烧起来。

热。

好热。

世界晃悠,窗外的灯火忽明忽暗,人影也变得朦胧。

楼一白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玫瑰般妖冶的红色。

涟水双瞳,朦胧而又迷离。

楼月刀感觉一股热流涌过身体,整个人也仿佛坐在蒸笼里。

神智变得模糊。

不行,不能这样。

楼月刀咬牙,推开楼一白,不敢看他的脸:“我们是兄弟。”

天知道他有多希望吻下去,但他还是不得不说出这种近似拒绝的话。

“不,所有被楼云生捡到的人都被赐姓楼,但这不代表我们就是兄弟。”楼一白道。

“不是兄弟那是什么,难道你到现在还当我们外人吗。”楼月刀一愣,继而大怒。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过兄弟。”楼一白却笑出声来,“我只想当你情人。”

楼月刀一愣,转头看向楼一白。

楼一白笑意渐浓,眼底波纹柔柔。

平素木讷的脸,此时却异光流彩。俊美无双。倾国倾城。

一阵风吹进来,披下的长发倏地飘起,宛若翩翩起舞的蝶。

灯火迷醉。

楼月刀只觉眼前之人越发迷人,脚步不可控制地朝他走去。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楼月刀笑着伸手抓住楼一白的手:

“抓住你了,今夜的无价之宝。”

双眼水光迷离,脉脉地对望。

二人的长发在风中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楼月刀忽然叹了一口气:“如果明早你对我说,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春药惹的祸,我想我会疯掉的。”

“为什么?”楼一白问。

楼月刀挑起他的下巴,亲了一下:“因为我不想你后悔。”

楼一白没有回答。

月光洒入漆黑的房间,拉长了房内的影子,地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抱紧了另一个人。



轻纱罗曼中,楼月刀翻身将楼一白压在身下,撑着身子,从上方俯视妩媚的身姿。

楼一白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凝视着他的下巴,忽然说:“你的胡子长长了,什么时候理一理?”

“拜托,这个时候不要讲这么不风情的话。”楼月刀满头黑线。

“呵呵。”楼一白轻声笑起来。

楼月刀怔楞地看着他的笑脸,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白。”他深情地唤着,声音沙哑而又充满磁性。

楼一白浑身一颤,接着感觉一只温软的手伸进衣服,上下游走。

指尖所触之处全都着了火似的灼热,楼一白的呼吸逐渐急促。

“白,你的脸好红啊,可爱极了。”楼月刀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弄得楼一白直痒痒,不由咯咯地笑出声来。

衣襟渐渐解开,楼月刀的舌,灵活地挑逗着身下之人胸前的樱红的蓓蕾,一双手渐渐伸向下方。

楼一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息着,身体无处不是着了火。

楼月刀的舌,沿着喉结、锁骨、胸膛一直向下,再向下。

□被握在手里,上下摆弄。

“啊,不要,月刀……啊”楼一白感觉自己浑身发软,酥麻之力瞬间侵入全身。

“呵呵,白,你真的好敏感啊。”楼月刀笑着吻住他的唇,霸道地吮吸着他口内的琼液,勾出他口内动也不动的舌,与之纠缠,不满足地伸更深处。

一股股暖流在全身游走,不安分的手在下方敏感部位画圈圈,楼一白被挑逗地受不了地呻吟。

“你的手指,啊……”

“月刀,嗯”

“啊……”

绸缎般柔顺的发垂下,激情深处,二人纠缠在一起。





窗外,偷看的数人:

阿语:“靠,又输了。我还以为面瘫会扇保姆刀两巴掌,然后跑掉。”

某人:“你太不了解白了。难道你以为他是吃素的?我告诉你,他这人最擅长表明不动风色,背后暗算报复。他是不会做这种直接打人脸的蠢事。他会让你乖乖的把脸送过去让他打。哎,所以啊,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楼一白啊。嘻嘻,看来这次楼月刀肯定会被吃到骨头都不剩。”

又一个某人:“咳咳,那啥,现在上面的好像是楼月刀啊。”

某人:“你乱说什么……啊!真的啊。天哪,莫非白竟然是真的动情了?”

阿语:“无论是不是动心了,我总觉得最后惨的那个肯定是楼月刀。”

众人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哎,虽然楼月刀看上去高大魁梧,武功也不弱,但他其实是魅夜者里最好欺负的一个人。”

终于吃完糖醋排骨,端着盘子飘过的楼云生:“你们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我也要看。”

众人紧张地拦住楼云生,死活都不能让他过去。

开玩笑,他要是发现男人也可以在一起,说不定明天组规就会变成“所有组内男成员必须结为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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