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刺杀

乘船时,我曾拿出那把匕首把玩,仔细观察剑柄上的图腾,凤凰在冽国是皇室的象征,一如红色。

“噬龙剑!?”晃悠着醒来的阎千重看到匕首后惊呼!

“什么?”我问。

“……”阎千重静默,又倒下。

我眯起眼睛:这把匕首果然有隐情?是什么呢?

我思考……

我现在在赌,它跟他有关。

步履摇晃地走到凤七少前,他似乎很期待地看着我,我抬起眼皮,微微睁大盯着空气,眼睛开始泛酸,冒出水气。不知道在他眼里的我此时什么样子的,但看他疑惑的眼神就知道我的表演还算成功,至少让他出现情绪波动。

终于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脚下一软,瘫在他怀里。他顺势抱着我,我没看他表情,只稍稍地贴近他……

或许是我脑袋昏糊涂了,若是正常的我万不会做如此冲动的事,只是看到凤七少那一刹那,万般旧仇涌上心头,焚烧了我的理智。又忆起被他吃掉那晚看到的东西,刻在他胸膛上的火焰印记……当时就觉得诡异而熟悉,事后没多想,就在刚才,突然想起,为什么会觉得那簇火焰熟悉,因为,我曾经在其他人身上见过——万丈!

正确来说,是万丈那张一到夏天就毁容的脸,一边脸乍看过去血淋淋的恐怖,仔细一看,其实是有规律的火焰形状,只是血色鲜艳到恐怖,一般人瞧上几眼就不敢多看。

假如万丈真是阎千重,那么他是入冬后脸上情况就会好转所以才戴上面纱遮掩,而凤七少身上那印记也就有了解释——他们是兄弟,所以是家族遗传?!

不管怎样,那印记长在胸口正中心,用匕首刺进去……总会有事的。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刺杀来得这么容易,匕首陷进肉里的那一刻,不单是他,就连我都震惊地无法置信——这就成功呢?

直到滚烫的鲜血从衣服渗出沾到我的手,我才吓得松开手,后退几步。

抬头就对上他震惊而又充满伤害的眸,又回到刚认识时的七七,干净无邪的眸中竟是说不出的无辜委屈,看的人谁会忍心伤害这样一个拥有孩童般纯真眼睛的人,谁都会因为伤了他而自责地去死!尽管他的本质无比的邪恶。

“怎么会在你这?”他错愕地喃喃,刺目的鲜血顺着他微张的口淌下,衬着他的肌肤更加触目惊心的白。

他看向我身后,应该是血焰蝶的方向,质问道:“你给他的?”

“恩。”

“你想要我的命?”

“没啊,是他想,我就给他了。不过炎哥哥,不要再说话了哦,话越多血就流得越快,死得也越快哦。”

凤七少不再开口,而是绝望而悲伤地闭上眼睛。抓紧了胸口,那血还是涓涓地流出,不断不停,他白皙的手已染成血红。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过多而死!

我却感不到报复后的快感——从不妄想能这样杀了他!这么容易这么轻松……只是他一时的疏于防备,只是不曾把我放在眼里,只是……这么死呢?

怎么可能!这样一个近乎被世人神化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武功散失还病痨的人杀死!

我怔怔地看着他平静地挣扎,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只能从他轻蹙的眉头读到他在与死亡做着挣扎。

“噬龙剑——三岁小孩拿着它刺进血焰里都可以杀死凤七少。”爷爷从我身边走过,扶住支撑着自己的凤七少。

“我们阎家人一生下来就会身带血焰胎记,那是一种慢性毒,定时复发折磨得你生不如死。只有修炼那三样武功才可解除这个束缚,只要修炼到顶重,血焰就会全部消失。以七少的资质定能练到顶重,可惜太师祖未免他日后无敌到连他都对付不过,就做了些手脚……这样,他留着一块血焰,那是他的致命伤,只有噬龙剑能致他于死地。”阎千重解说道。

爷爷点了他周身穴道,暂时止住血。缓缓道:“一般刀剑伤不了凤七少,惟有噬龙剑……可惜他风流成性,自觉亏欠于凤汝,就将此剑当成定情信物送于她,算是诚心诚意。”

而凤汝逃婚在他意料之中,噬龙剑被血焰蝶拿走却是始料未及的。若不是凤汝回宫告诉他此事,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要命武器被“歹人”拿走,所以他张皇榜通缉这江洋大盗,只是未将血焰蝶的名字公诸与众,一来他身份特殊,二来他没几个人敢惹。所以那皇榜是专门通缉给血焰蝶看的,而我成了被推上台面的“炮灰”,亦或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他通缉的是我,害我战战兢兢那么久。

但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噬龙剑被血焰蝶寄在我身上,所以对我没有防备,让我得了逞。

不晓得噬龙剑什么时候嫁接到我身上的,这么说来,墨焰在血焰蝶手里喽?

我看着他,要他给我个答复。

在阎千重的带路下,我们来到阎王宫,又在爷爷的带路下,我们来到心月殿后的小木屋里。没错,正是四年前舅舅所住的那个小木屋。爷爷告诉我,他们一直住这里,那时我来了他们就自动消失,言棋之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隐瞒了这事。

“他们”指的是爷爷,血焰蝶,太师祖,还有两个外出云游的老头,以及一对不想出来见我的鸳鸯。

反正,我是来接我家炎的,其他人我不管。

凤七少被抬进小木屋接受太师祖的救治,而太师祖呢,用血焰蝶的话说是:他没把你剐死你就该谢天谢地,你还敢死皮赖脸在这!

可我没接到炎,当然得赖着。

在门口蹲点,直到见到太师祖,向他要人。

爷爷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扶着病入膏肓的阎千重走了。我看他也需要太师祖的治疗。

血焰蝶在门那边沿墙滑下来,坐在地上,忧郁地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看他这样,我怀疑……他又“春华”了。

听到我的问话,他居然很干脆地拿出墨焰,扔给我:“还你。”

我无语凝咽:“你什么时候拿走的?”知不知道我为此吃了多少苦头!

“你被扔进迷宫前一天。”就是和我商量火烧凤凰宫那次!

“但我不给你噬龙剑当交换嘛,你不亏,看,炎哥哥差点命丧你手。”

“多谢。”我不冷不热。

“这下好了,炎哥哥至少三年内不能作乱,你安心了。”

“……对了,你现在是血焰蝶还是春华?”看样子,不象血焰蝶,可要是春华又怎知我和血焰蝶的事。

“燕小凡,我在家里就是燕小凡!”他说着,摘下脸上的面具……

我拭目以待……

砰——

木屋的门突然被轰开,阻挡在我和燕小凡之间,一个糟老头的声音传道:“小凡你进来!”

“是,太爷爷。”

燕小凡走了进去。关门。

于是……他的模样再次成为谜。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