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衣澄看着花时脸上换上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才暗暗地松了口气,却还是小心地看着他,不敢说话,只有未干的眼泪挂在脸上,鼻子下还隐约看到点疑似液体的东西,很是狼狈。

花时看着他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攥着衣袖在他脸身胡乱擦了几把,手最后停在衣澄的鼻子前,露出一个倒胃口的表情,只是屈起食指在衣澄鼻尖上狠扣了一把,粗声粗气地道:“鼻涕擦擦干净,脏死了!”

衣澄一呆,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忙抬起手就往脸上擦,到最后擦得鼻尖发红了,才被看不过眼的花时一把捉住了手。

花时狠狠地瞪了一眼,衣澄却嘻嘻地笑了开来,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掩饰的喜悦。

“笨蛋!”花时瞪了好一阵,终于挫败地低咒一声,忍不住凑了过去,在衣澄鼻尖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有点发痒,衣澄低了头用指头去抓,动作笨拙得像个幼儿,花时忍不住又凑过去吻了一下,看着衣澄呆在那儿,终于摇头叹气,自言自语道:“我也是个笨蛋。”

衣澄不懂了:“为什么?”

花时看着他,突然眯眼笑了起来,把衣澄一把摁回沙发上,凑过去就是一阵乱吻。

衣澄被吻得头昏眼花,只能一边乱躲一边嚷:“干,干什么!”

花时看着衣澄拼命地躲却反而往自己身上钻,越是觉得有趣,不停歇地骚扰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你本来就是我的,我干吗要管宗家那些人……”

衣澄的挣扎慢了下来,回过眼来看花时,眼中尽是迷茫:“花时,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司没有说我有主人啊。”

“谁说你没有,你不是在等人吗?”花时见他停了下来,更是不肯吃亏,衣澄脸上被他吻了个遍,他就慢慢地往下移动,在衣澄的锁骨上轻啄慢舔,惹得衣澄又低笑着躲了起来。

“是在等人,等主人的转世,然后让记忆之魂融入体内,完成一个约定。”一边躲闪还一边思索着,衣澄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花时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上了。

忍不住轻吟出声,衣澄满脸通红地缩成一团,却听到花时说:“我就是你的主人转世。”

衣澄一怔,完全呆在了那儿,连花时伸手去脱他的裤子都没有感觉了。好一阵,才僵硬地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懂……”

司跟花时是认识的,小惟还是花时的姐姐,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花时就是他要等的人。可是,花时为什么要骗他?花时没有理由骗他啊……

花时没有看衣澄的表情,只是极开心地剥下了衣澄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一边小声道:“嗯,不是骗你的……我问过了。”隔了一阵,他突然停了下来,一把扑住衣澄,像搂着洋娃娃的小孩子一般在衣澄身上满足地蹭了蹭,又使劲地搂了一把,才小声地接下去,“他们说,在你醒来之后就推算过了,这一次转世会投胎在宗家直系……我这一辈分的直系男丁,只有我一个。”

推算结果说,那个人会投胎成为宗家直系子弟,所以,直系唯一的一个男生,自然就是他要等的人了。

可是,那么明显的答案,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从来不说?

身上被花时搂得极紧,紧得像是要窒息了,衣澄却觉得心里那些不安定慢慢地从身体抽离了出去。只是,好象又有什么,一点一点地从身体各个部分钻进来,让人极难受。

“衣澄,你哭了?”耳边是花时惊讶的声音。

衣澄茫然地抬头,泪汪汪地看着花时,终于一扁嘴,哇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哭?”花时不解地看着他,问话的声音里有一丝沙哑了。

衣澄只是不说话,一个劲地哭,哭到最后泪水把花时的衣服都濡湿了,花时突然轻叹一口气,靠近去一一吻去他的眼泪,低声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是我么?”

衣澄只是拼命摇头,还是哭,没有说话。

花时愣了愣,微微垂了眼,微声问:“那是为什么?”

衣澄用力地抽泣了几下,才慢慢抬起手,反过来抱住花时,重新落下的泪又沾满了花时的衣服。

花时身上微微发僵,没有再说话,只是张着眼,任衣澄的哭声在耳边来来回回地响,手上不由自主地用力搂紧了那个被自己脱得精光的身体,像是要死死地抓住什么一般。

属于自己的东西,温热的,干净的。

好久,衣澄的哭声才渐渐小了,到最后只剩下一阵一阵有节律的啜泣,衣澄没有松开手,红着一双眼睛看着花时,哽咽着道:“不是不愿意,不是自己哭,是要替你哭。”

断断续续的话,没有逻辑没有主语,可是说出来时,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落在花时心头。

是啊,在眼前的,不是人类,而是人偶。

糅合术者心头血烧瓷,掺入五千年不得超升的道家怨灵精练而成的透明人偶,是能够感应到他人的心的。

花时抱着衣澄,合眼笑了。

原来,自己是想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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