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想着,应总管已然把那些来客料理的干干净净。

他轻轻推上一个女人,“主公,你看。”

骆静皱了皱眉头,见我疑惑,便道:“是舍连芳。”

我吃了一惊,摘星阁、琬香堂、碧落,若不是她,碧落也许根本不会死。

“是风季彤派你来的?”

她的眼睛斜斜的瞥来,带着不屑的神情,脸上尽管满是血污,任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骆静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杀了。”

那女子闷哼一声喷出了一腔血,死相凄厉的倒在地上由人拖了出去,应远亭又问:“还抓到几个。”

“问得出多少问多少,都别留活口了。”

他淡然道,拉了我依旧回营帐,空气里多了血腥气。军队里人人都各司其职,很快就收拾好现场。骆静也如往常一般没什麽两样,我的心里却莫名地沸腾了,又莫名地空虚着。

“怎麽了?”他问。

“刚才那个刺客……真的是舍连芳?”

他沈默了片刻,答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不过不管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我咬紧了下唇。

一只手忽然轻轻地拍在我的肩膀上:“想给林碧落报仇是麽?”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眸里透着了然,我渐渐平息下来,问他:“打仗,我们会赢的吧?”

他眯起眼睛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输了的话,也许会死也说不定啊。所以一定打赢的。”

47 风云变化寻常事

谨以本章献给经常催我的IN同学……

感谢乃的催促~ 让我也多少想起点责任感鸟……

这之後一路无事,对於险恶的天气大家也都见怪不怪。骆静不分昼夜忙於军务,我则在旁协助,或者练习剑谱,反而觉得充实很多。进了光州不过三天,边关僚城传来消息,大师兄不见了。

乍听消息,骆静也一脸惊骇,不过立刻恢复常态,细问详情。

来人是骆静派至西关的密使,确切的说应该是细作,他素来有四处布下眼线的习惯,难怪一路而来态度镇定,原来早安排下了人手。

我这时也着急的很,便仔细听来龙去脉。

原来是三天前,大师兄带了几个好手出关探明敌情,丑时出城到了酉时还没回去,副将急得要死又不敢上报,拖了一天也不见西凉人有动静,也不见人回来,昨天傍晚才见同去的一个好手狼狈的回来,神色惊慌的说遇到了妖怪,再问下去更是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直嚷着“快救蔚将军”,至於地方在哪却回想不起来。副将这才上报了首将,都是不置信的,又没主意,只好暂时压了消息,推说大师兄身体不适了事。

那密使将事情详细说来,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骆静听罢,又问:“西关历来有什麽民间传说麽?”

“素来有的,可是也不见这样离奇的。李守备大人是不信的,又是战时出了这样事情,如今倒把同去的侍卫羁押了起来,怕他神志不清乱说什麽霍乱军心。”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人退下後。骆静不发一语,我心里着急,心想尉迟的身手也是不凡的,怎麽能遇到妖怪便束手就擒呢?总觉不信,又不知就里不好轻易推测,正七上八下。骆静拍了拍我:“不要多想,我们明日便去僚城,总要问过了才知道。看来也不像是被西凉人俘虏了,如是这样以你师兄的声望那些个蛮子早就巴巴的赶来挑衅了,可见不在那里已是万幸的。倘若真遇到妖怪,想他这样脾气便是妖怪也要怕他三分,总是有生机的。”

“你说的是。不过师兄如今不在,开战便缺了帮手,我们初来乍道总要有个熟人照应才方便啊。”

他点点头道:“这个自然。僚城的李福历来是个中立派,倒不是问题。光州这边我还是有人手的,只是这仗还是要快打,拖得越久越麻烦。还是先把尉迟的事弄明白了再说吧。”

我们商量了一会也觉没个头绪,也就早早就寝了。一路上骆静都睡在外侧,说是他向来浅眠,若有军务起来也方便,我也不去和他相争。这时睡不着,听他呼吸的声音不知不觉又放下心来,正迷迷糊糊要睡,忽然听到门外头的人声,倒是夏焰雪的声音。

“主公!”

她声音不大却急切的很,骆静一下子翻身起来,我也跟着坐起身。

看来不是小事──平日军中事务大半的也是她过得手,遇上我们休息,她便揽了事自行处理,轻易不来上报。

“进来。”

夏焰雪青着脸进来:“主公,府里出事了。大公子二公子行踪不明,小郡主受了惊吓,发了急症病势险恶。”

一瞬间,我的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孩子们的笑脸在我眼前一晃而过,我愣在那里手脚僵硬。

“我要听详情。”骆静的声音干涩道,“是什麽事?什麽人做的?还有以允臻的身手我不觉得他会轻易遭人暗算。”

“是。五天前子时府里遭人放火,已经探明夜袭的黑衣人是西凉人,目的是挟持大公子。因为事出突然侍卫一时没有赶到,大公子为了保护小公子受了轻伤,好在被诗缘救下了。黑衣人现已全部擒获,不过大公子和小公子却不知踪迹。已经查明的是大公子不在西凉人手里。”

“传令下去,全力追查他们的下落。至於刺客,跟以往一样发落。”

他的声音冷冷的丝毫听不出任何情绪,夏焰雪一样冷着脸出去。

“我现在就回京城去……”我的声音莫名奇妙的响了起来,等我说完我才发现那声音颤抖的简直不像我的。

骆静死死的握住我的手,“不行,你明日得跟我一起去僚城。”

“不,我要回京城!我要去找允臻和景儿!”我拼命挣扎着,却找不到力气。

声音嘶哑的仿佛不是我的。

骆静盯着我的脸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你回去了他们就能找到吗?”

一时间我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不想失去景儿……”

同样冰冷的手紧紧抱住我:“我也一样。惜怀,你冷静一点。”

他用全身的力气禁锢住了我,我就那样倒在榻上泪流满面,却几乎说不出话。我已经失去了碧落,如今我连景儿都不能保护好,我究竟活着做什麽?

48 风声而鹤唳

还是去了僚城,但是我却尽量回避和骆静说话。他也似乎感到了,同样也不答话,军务越发繁忙,我也插了手,有时跟夏焰雪一起接手粮草,有时跟着副将们巡视士兵操练,再有跟军医检理药材。

骆静大概也知道我这麽做是为了什麽,也就不发一言,但还是点了几个护卫跟着我,防我趁他不备逃回京城。越忙越想景儿,小小的影子在跟前晃。

允臻已经寻回来了,受的伤化了脓,昏迷了几天。骆静知道後一脸怒气,但还是安心的,我宁愿景儿也受伤,好过现在生死不明。听允臻说,景儿叫个老头抱走了也不知去向,他疑心是练什麽邪门功夫的,以他的功力还接不下一招。叶蚩那天正巧遇到琼宵所以一点无事,他给鸿影山寄了信去,弄得夏然飞鸽传书问我是怎麽一回事。我怕,却又毫无办法。

忽然有一天,顾明眸站在大营门口,冲我笑笑:“我来了。”

我想起他说过也要来僚城,居然到这时才来。

他大概听说了景儿的事,竟然笃定道:“没事。我前几日杀了个老匹夫,救了个小子像是你儿子。”

我疑心他胡说,他居然信誓旦旦道:“跟你倒是九分像,只是滑头得很。叫通州血魔精那个老妖怪抓住了,先说要吃了补气,又说要收了做徒弟的。

那老怪物!做他徒弟可不得恶心死了?”

我听了半信半疑,他忽然想起来,拿出了样东西,是景儿脖子里的平安锁,还是端午那天骆静给的。我一急,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嫌老妖怪太恶心已经杀了,那孩子本来倒是想带在身边的,可惜让他跑了。”他伸出手臂给我看,“这印子不还留着吗?”

是一个咬痕,我一看心惊肉跳的。他却尴尬笑笑:“跑得可快,早知道是你儿子该逮来给你。”

“他受伤了吗?”

“那老妖怪原先要养了吃的,好吃好喝给养着,哪里有伤。看他机灵劲多半没事。”

不知为什麽,这回我倒信了,仿佛信任了顾明眸就等於信任景儿会回来一样。

骆静见了顾明眸眼皮也不抬,只说:“即是为国出力,便是壮士。”让夏焰雪领了住下了。

然後不赞成的看了我一眼:“他为你来?”

“是我的朋友。”

“也好,上阵杀敌也算一员猛将。”之後又去研究军策。

西凉人气焰嚣张,接连数日前来挑衅,骆静让大家按兵不动,自己在城楼上看他们行军的位置。这天叫顾明眸领了一千王师出城,其实有意刁难他。後面又部了许多暗兵,都等着顾明眸落败好上前包抄敌军。

我觉得他这样太过分,他竟跟我说:“知人善用。”

谁知上了阵两军对峙,顾明眸也不听西凉人说什麽,拍马迎上伸手取了对方将领的人头掂在手里,回到本阵那头马上的人刚刚倒在地下,血水漏了一地。那场面骇人之极,惊得敌我两阵纷纷惊呼起来。他倒是挑衅,不当回事地把人头在手里耍把戏似的乱舞,弄得西凉人先是骇然又是怒极,逼上前来。他也不管带兵,一个人冲上前去杀了个痛快,真真的浴血奋战,我在城楼上看着直觉手软,倒是骆静叹了句:“好一个出其不意的怪才。”颇有欣赏的意思。

西凉人落荒而逃。

我军着实出了口恶气,对顾明眸一半是敬畏一半是惧怕,都称他为“顾将军”。我背上起了恶寒,尤其看他笑起来,身上染满血迹,几乎是恶鬼一般。

晚上庆功酒,他自然也去,骆静敬他:“不愧是一夜屠城顾明眸。”把那恐怖传说讲得好似溢美之辞。我暗自心惊,顾明眸却笑得见眉不见眼,我忽然觉得他跟骆静也许是一类人──都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

49 远戍亦有身 顾大叔的凄惨往事~~

西凉人尽退,探子回报,扎营在云岫山脚。正是大师兄失踪的所在。

骆静私下里寻过副将成泷,又提了那个跟大师兄同去的军士,只知道他们遇上了妖怪,又逃下了山。在山脚下尉迟遇上了熟人就不见了人影。听他说来不像是撒谎胡说的,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要不要出兵?”王师首将庞迪兴奋的问。

“静观其变。”骆静想了想说。

此战大捷,顾明眸便有了声望,我疑心他在军营里呆不惯,却看他自在的很,不由感到奇怪。

“我在令州呆过三年。”他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