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影无奈的摇摇头,清声说道:“我看呀,你不姓‘狐’,该姓‘胡’,胡说八道的胡。”

那人一下愣住了,随即故做深沉的说:“想不到呀,我藏的那么隐妙,都被你发觉了,唉,真是老了……”

“嗤。”月影见他那般,不禁轻笑出声。“对了,你怎会念那首……糟了!”她刚要问他为何知道那首诗,却一下想到自己和冷火凤的约会,不觉惊叫出声。眼看戌时就快过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我必须走了,希望……还能再听到你抚琴。”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喂,丫头!”那人突然大声叫道:“下次有机会,让我为你伴曲一舞?”

月影闻言微怔,旋即展颜笑道:“好!” 说完,便急急的走开了,身形湮灭于重重树影之中。

“你……见过她?”一温润男声忽然传来。

坐在树上那人收回了凝视着月影的目光,匆忙看向自己身侧。

只见一抹俊逸身影逆风而立,夜风乍起,吹动他的长发衣带随意飞扬。他一身淡蓝衣裳,婆娑树影中虽看不真切容貌,可那双晶亮的眼眸却益加显得深邃而清冷。

“云,你怎么出来了!”坐着那人急忙跃下,单手扶住了他。“你行动不便就……”

“你见过她?”他又重复了一次。

“嗯,在京城,霓裳菀。”

那人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过了许久,他才沉声说道:“我看,你不该叫‘狐狸’,该叫‘狐狸精’,还是只千年老狐狸精!”说完,他使劲率开了他的手,扶住树干向屋门走去。

“云,云!”他连声叫道,见那人不理会,也有点急了,“常云!我不知道,我哪里又惹你不快了?!”

常云闻言停住了脚步,缓缓回过头,冷声说道:“楚玄雪,你说你的余生,只是为了了却那人的遗愿,所以才将我一人留下,独自漂泊天涯。可,你又真的做到了吗?你所说的话,恐怕只是在敷衍我吧?”

“云!你明知道我不仅仅是为了……”楚玄雪急声辩解道。

“若你是指那件事的话,那我早就说过,不必了!”

常云说完,决然转身向回走。突然,竟被人拦腰扛在了肩上。他使劲挣扎了几下,无济于事。

“既然都被你叫做‘狐狸精’了,我就不能太失职。”楚玄雪朗声笑道:“狐狸精不就应该勾人抢人吗!”

说完,他足下轻轻一点,身形若鸿雁般凌空跃起,在空中掠过了一条淡淡的轨迹,向屋子的方向轻盈飞去。

月影赶到崖边时,并没看到冷火凤的身影。她等到亥时,见她还是没出现,便起身回去了。

刚推开房门,月影一眼便看到醒玥坐在桌旁。

他浑若不觉,垂头抚弄着自己手上的指环,披着的头发直滑到腰际,些许落在了肩上。

月影走进屋内,眼光瞥过桌面时,看到了一碗参汤,早已冰凉。

“醒……”

“来人。”醒玥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语调清平。

稍顷,一人飞快跑进了房内,单膝跪下。

“把参汤温了再端来。”

“是。”那人起身端碗,退了下去。

“醒玥,我……”月影走到他身旁,刚要说话,却被醒玥一把抓住了手腕,向自己一扯。一个踉跄,扑倒在他的身上。

月影顿觉呼吸紊乱。

醒玥紧紧抱住她,许久,只小声说了一句:“的确是瘦了些……”

心跳顿时停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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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谢谢娅娅大的留言。^_^我一直没能给自己的文文下定义,好像“江湖恩怨”的确比较符合。^_^

谢谢每位给过我支持的大大,若没有你们,我恐怕都动了弃坑这念头了。(汗颜!= =、我还在第一章就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弃坑,可真写起来时,确实觉得有点累。)

谢谢了,喻喻在这里鞠躬了~~~~我会继续加油的!!!

“我,我……”月影语不成句,支吾了半天,却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醒玥捧起她的脸,深深凝视着她。“月儿,你近来真的没大碍吗?”

月影一愣,旋即笑着回道:“李夫人不是说我没事嘛。”

“不,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嗜睡,之类的……”

月影微感惊讶,平时醒玥说话甚少如此委婉。再说,他为什么这样问呀?

“没有……”她突然想到自己前几晚常做的那个怪梦,恍惚了一下。

醒玥发觉了她的异样,将搂住她腰的手紧了紧。“真的?”语调一变。

月影默然垂下了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因为在他的凝视中,自己心中哪怕一丝迟疑也会无处藏身。

“那好,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勉强。”醒玥骤然松开她,走回桌旁坐下。

“醒……”

就在这时,传来几下细微的敲门声。

“进来。”醒玥清冷回道。

一人应声推门进屋,手上托着一碗热气袅袅的参汤,清香悠然。那人将碗放下,行礼后反身走向房门。可就在他走到门口时,醒玥忽然开口了。

“慢。”

那人停住了脚步,转身拱手恭敬的说道:“门主有何吩咐。”

“给李堂主说,明早不用到我房间去了。”醒玥的声调平静如水。“让他直接来这里。”

一口汤顿时咽岔了气。月影按住胸口不住的咳嗽着,猛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是。”那人丝毫不犹豫的回道,飞快的退了下去。

醒玥微微扬头望着月影,黑到泛蓝的双瞳仿佛幽深泉潭,无波无浪,淡静如初,只是嘴角换上了一抹邪佞的笑意。

“醒玥,你,是……认真的?”月影觉得自己的舌头开始僵硬。

“你说呢?”醒玥挑眉看向她,半眯着的眼勾得人几乎丢了魂儿。

“我,……啊!”她刚刚开口,却被醒玥弯腰横抱了起来,然后径直走到床边,将她轻轻的放下。他垂手除去了她的面具,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接着在她的左眼浅浅的落了个吻。

月影全身僵直,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你,不是也这样做过吗?”醒玥伏在她耳畔,用低沉而悦耳的声音缓缓说道。

月影脑中嗡的一声,全乱了。当初,自己找回无诀麟的第二天,醒玥调息后疲惫的睡着了。然后,然后自己一时忍俊不住,就……还偷吻了他一下……瞬间,她的面颊烧到发烫,一路红到了耳根。

“还好我当时并没睡着,不然……”惑人的笑意自他唇边渐渐蔓延。

月影简直羞到无地自容,慌忙用手捂住脸,却又马上被醒玥拉开了。

“月儿,月儿。”他柔声唤了几下,见月影死活不肯睁开眼睛,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头吻上了她的嘴唇。他用舌尖细细描绘着她柔和的唇线,不时的轻轻啃噬那嫣红唇瓣,然后,轻挑开她的唇齿,深深的吻了下去。微薄而温软的双唇,堵住了她几欲溢出的轻叹。

醒玥本只想戏谑她一番,可一触碰到她的双唇,所有的理智却在瞬间焚烧殆尽,变得贪婪的想要对她索取更多,更多……他吻着她的下颌,缠绵的慢慢向下移动,感觉着月影身体生涩的颤抖,而自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月影脑中霎时一片空白,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因紧张而微微的颤抖着,双颊再也掩饰不了情动的霞彩。她只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好烫,特别是被醒玥抓着的手腕,烫到就像被打上了烙印一般,不再像是自己的。

可当醒玥吻到她颈侧时,动作陡然停住,然后,缓缓松开了她。

月影愣然睁开了双眼,看向醒玥。他的长发顺垂而下,洒落在她的身侧,在月光下闪耀着淡淡荧光,将她同四周隔绝开来。他的脸美到让人眩目,虽近在咫尺,却又显得那般迷幻,而那双星眸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缥缈幽远,让人看不真切……

“醒玥……”她低喃出声,颤颤的伸出手,抚上了他的眉宇,用指尖柔情的抚摸着,然后轻轻抬起上身,慢慢的吻上了那让她沉溺的眼眸。

醒玥身体剧烈一抖,愣了一会儿后,一把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月儿,月儿,为什么会……我……” 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哽塞。

“醒玥,发生了什么事吗?”月影小声问道。

醒玥没有回她。

月影不再追问,静静的伏在他怀中,越过他的肩胛看到了窗外。一望无际的夜空,晶莹弯月悬中天,满目的繁星就象破碎的琉璃,一粒一粒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恍惚中,她听到一阵悠然轻吟:“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载不动许多愁……”似幻似真,仔细一听,却湮灭了,只留下窗外夜风在轻声浅唱。

第二天清晨,当月影睁开眼时,醒玥早已不在了。昨晚,他一直抱着她入睡,再没有说一句话。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觉到他的体温,呼吸着他的气息,月影没多久便睡着了。而这一夜,竟没有再做那个诡异的梦。

吱,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娇小的人影轻巧的闪进了房内,在桌上放下一样东西,转身又出去了。

月影坐起身,走到桌旁一看,竟是一件淡紫色的绫衫,触感细腻微凉,隐有淡雅清香。就在月影捧着绫衫发呆时,门又开了,子灵走了进来。

“原来你醒了呀。”她放下一盆清水,走到月影身旁。

“这……”月影指着绫衫问道。

“哦,是门主吩咐的。他说这件绫衫会很适合你。”

月影此刻的惊讶,不亚于醒玥说要同她一起回鹘殓谷那时。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穿其它颜色的衣服吗?曾几何时,醒玥对这点的坚持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所以,她便从五年前开始只穿红衣。为什么……?

子灵接过衣衫,一把拉过月影为她悉心穿戴起来。“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也觉得你穿这衣服会很漂亮。”

一番梳洗后,月影诧异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嗯,果然很好看。门主真有眼光。”子灵盯着月影,眼中满是惊艳。“就像,就像……”她还想说什么,却一时忘了词儿。

“就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醒玥清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话音未落,人已进了屋。

子灵轻笑着退了下去。

月影一想到昨晚,不禁双颊微染红晕,在醒玥的注视下,微窘的立在原地。

醒玥只是默然的看着她,明眸流光溢彩,唇边柔情笑意。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用完早点后,和我一起去看‘品剑大赛’吧。”说完转身走到了门口,忽然又回身说道:“还有,你也不用再带面具了。”

月影怔怔望着他飘逸的背影,许久没动。

当醒玥带着她一起走进赛场时,场内早已黑压压的挤满了人,好像比武也已经开始了。

这次品剑大赛共设有五处擂场。除了中间一个主擂场外,周围分东南西北四方位又各设有一个分擂场。各个门派就根据自己落住的宅院,分别在对应的擂场竞技。最后再由各分擂场的前三名,汇集到主擂场一决高下。而最终的获胜者,便是三清剑的主人。

从前,月影对武当举办这次武林大会很感不解。既然武当已得到了那把人人觊觎的宝剑,那他们为何还要拱手相让?醒玥回她说:“一人若想拥有一样东西,至少要有与之相称的能力。不然,必被此物所累。”的确,从五年前,武当掌门子虚道长抱病卧床后,现在的武当虽名义上还是武林泰斗之一,却仿若折了一翼,早已没了曾经的纵横霸气。

月影随醒玥走到了南院的分擂场,清风和李静海早已侯在了那里,引着他们到天绝门的席位处坐下。

醒玥依旧带着那张面具,可月影却如他所说以真貌示人。所以,从她进场起,无数的目光便如胶般粘在了她身上,有惊艳的,痴迷的,也有垂涎的,贪婪的,还有带着些许惋惜的,看得她浑身不自在。醒玥好像察觉了她的不快,轻轻握住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月影心中一暖,转头对他笑了笑,这才抬头往擂台上看去。

只见台上那两人打的正到精彩处。一个中年男人手握一把锃亮大刀,貌似有百来斤重,可竟 被他使的漫天刀影飞,灵活异常,不断的向对手凌厉攻去。另一人是个身着绛紫劲装的青年,所使武器是一把寒雪剑,剑光凛冽闪动。虽没见他主动进攻,却也险险的将对手的急攻一一挡了开。

如此几个回合后,中年人见自己的攻势没起到意想的作用,心中一急,竟暗下了狠招。他全身扑向前,右手骤然转腕向上挥刀,仿佛是要攻那青年的前胸,可挥到一半时却急转而下,径直向他腰间刺去,动作间没有一丝遐歇。看得月影心头微微一紧。

“他输了。”醒玥突然轻声说道。

月影错愕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可当她再转回目光时,台上局面却瞬间逆转。只见那紫色身形在擂台上迅速一闪,青年突然跳跃而起,手中宝剑在空中急速向下刺去,当那中年人想抽刀挡剑时,冰寒的剑锋已抵在了他的咽喉。

“承让。”青年收剑抱拳道。

中年人面上满是愤然,一语不发的抱了抱拳,然后飞身下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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