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出所料。楚玄雪，你果然没有亲手拔出这‘三清剑’。你在怕什么？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三清剑’，是真是假。怎么？才不过三十年，你就急着解脱了？”她鼻中冷哼一声，眼底迸出一丝阴狠至极的光芒。
“你，休，想！”
只闻“叮”的一声脆响，夹在她指间的长剑，断做了两截。
常云沿着长长的城墙缓步走着，身体的不适全然映在他苍白的唇颊上，秀挺的眉微微皱了起来。该不会，又要发作了吧？他心中一颤，额上泌出薄薄的冷汗，默思到：上次发作的时间是三天前，若照这样下去，即使万毒故意打伤我来掩饰，身体的事也瞒不了雪多久……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绝对不能让雪知道！他用力咬住了牙关。天色近暗，夜幕渐渐湮没了他削瘦的身形。
“谁？！”
常云突然驻步，冲身前某处厉声喝道。一道黑影静静地立在城墙墙头，一路沉思走来的他竟丝毫没有发觉，直到走到离墙头不足数尺之处他才蓦地惊醒。
听到他的声音，黑影挪步缓缓向他走近，仍是不言一语。
见状，常云抚着墙下意识的后退。他刚要疾呼守卫，陡然间，又把话哽在了喉咙。
黑影随他走到了月光下，常云望着渐渐看清面容的那人，惊愕地瞪大了双眼：“雪，你，你……”
此刻的楚玄雪并没戴着那白纱斗笠，满头银丝被风吹起，四散飘着。他盯着常云的目光瞬息百变，那眼底从未有过的深沉压得常云呼吸一滞。
楚玄雪直直的看着他，久时，一字一句问道：“常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常云表情僵住：“雪，我不知……你……”他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他知道了吗？都知道了吗？若是雪察觉了，那……胸口肆意翻腾着一股恶寒。
楚玄雪定定望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该瞒我，云。你应该让我清楚地明白，楚玄雪这个‘东侯’做得有多么惭愧。”
“雪，我……”
声音，嘎然止住。
陡然贴近他的温热躯体，环过他肩膀的修长手臂，蹿入鼻翼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常云脊背顿时挺的笔直，傻了般怔在原地忘了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地听着耳畔的低语：“谢谢你，云。谢谢做了本该由我来做的事。谢谢你救了他们，谢谢你……”
楚玄雪喃喃说着，抱着他的双臂收得越来越紧。
“我曾经试图改变些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改变。所以我自私地选择了逃避，选择和卿儿一起离开孤城……三十年后，你却……云，你……”
“雪！”回过神来的常云蓦地打断了他的话，淡笑道：“别再说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不，你……”
“先生！先生！”
略带着些稚嫩的嗓音在远处骤然响起，随之一个瘦小身影冲着他俩飞般跑了过来。
“怎么了小墨？”
常云一把扶住跌跌撞撞扑到自己身前的小墨。
“先生！废了！废了！！”小墨不住得喘着粗气，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说：“刚才，布告，城中……废了！”他兴奋的面颊通红，扯住常云的衣袖急不可待的要他跟他走。
“什么废了，小墨？”楚玄雪不解的拉过他问。
兴奋过头的小墨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他，猛吸一口气，飞快地说：“城中贴出了布告废除‘生既身残者，皆溺于祭月潭’这条城规！”
楚玄雪浑身一震，突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怔怔望向常云。
废了？……
常云含笑点点头：“再也不会有那条城规了。”
“先生，小洛他们都去看了！走，我带你去！”
小墨拉了他就要走，却又被楚玄雪一把拽住了常云的手臂。
“云，城主这么做是你……”
“不。她是为了你。”常云不经意地抽出手臂，回头目光温和的看向他：“这是她为你准备的惊喜。”
“惊喜？”
楚玄雪与他四目相对。面前的这个笑容依旧温雅和煦，依旧云淡风清，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却隐隐蒙上了一层别样的东西，他猜不透的东西。
“常云。”他唤住正欲转身走开的常云，脸上表情无比认真地说：“我楚玄雪今生最大的错，是没能保护好卿儿。而我今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在湖畔救下了你。”
常云静静的听着，站着没动，良久，直到小墨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才转过头，勾起唇角对他扯出了一丝微笑。随后，带着这一分凝在唇边的笑意迈步离去，渐渐没入了远处的高墙之后。
楚玄雪望着常云消失的背影长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我真是多虑了……他失笑地摇了摇头，腾身往相反方向的东侯府飞跃去，瞬息便没了踪影。
这时的楚玄雪并不知晓，那个与自己背道而行的人停在墙后，浑身颤抖地几乎绞碎了胸前的衣襟，一张脸全没了半点血色却还嘱咐着小墨别发出任何声响。
*** ***
阳光撩开清晨的薄雾，露出如碧的天空。预示着今日的临水镇又将是一个艳阳天。
大清早的，在镇中一间客栈的屋内，两个夫妻模样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起包袱。
“我收拾好了，姐……相公。”稍时，只见其中那个相貌平平的女子直起腰，顺口一句话就溜出了唇边。声音刚落，她身旁那人已经长叹出声，哭笑不得的说：“月儿，待会儿我们出了这门，你可不能再叫错了。”
女子轻轻咋了咋舌头，晶亮的眸中闪过一抹顽皮的光芒，迭声应道：“嗯嗯。‘出嫁从夫’，自是相公说怎样就怎样。”
“你……”那人一听顿时无语，摇摇头，伸手在她额上宠溺的拍了一下：“沈月影，你就和我耍嘴皮子吧，今后，总有一个人能制得住……”
胸口怦然一悸。两人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姐姐，”过了久时，月影低声问道，全然没了嘻闹的口气：“那场大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你这样……这样是在……责备我吗？”
“不，月儿！”沈红菱激动地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会责备你呢？！”
月影把脸深深埋入她衣襟，嗓音变得瓮声瓮气的：“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不会再问了。”
沈红菱紧抱着她，抚着她背上滑顺的长发，柔声道：“月儿，过去怎样都不重要。只要我们能在一起，这不就够了？”
月影并没再说话，伸臂回抱住她，将脸在她衣服上来回轻轻蹭着，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是呀，这不就是我一直期颐的吗？现在，姐姐就真真切切的在我面前。能碰到，也能抱住。这样就好。什么飞蛾、影子的，忘了吧，这样就好……
她徐徐抬起头，越过沈红菱的肩膀望向窗外。阳光普照，客栈边一条宽阔的道路向远方静静地伸展着。昨日的喧哗就似她昨夜的梦境，不复存在。
～～～～～～～～～～～～～～～～～～～～～～～～～～～～
太久不动笔，真的会手生－ －……
今天上了一天的课，明天还有，后天也是……泪……难道这就是“五一前的黑暗”吗？？唉～心力交瘁地趴下……
谢谢nono的支持^_^
熊抱碎花……真不好意思说，其实偶耍了那么久，硬是一个字都没写。－ －+
看来，写文还是要有动力呀。要不是JJ这次的事情刺激了偶，偶说不定还不会动笔。以后偶就每天更一些，大概三天一章吧，慢慢爬……（汗，偶是个‘千字党\'，羞愧ing……）。
月影收拾好包袱，再帮扮作男子的沈红菱整了整衣冠，一切妥当后，两人双双出了房间步下楼梯。
“二位客官。”掌柜瞥见她俩，谦和的笑着从账本堆里抬起了头。
或是因为昨夜被那些诡异的梦境搅得没睡好，月影一看到满堂嘈杂不休的众人，心神便莫名烦躁起来，不经意地挪步退到了一旁。沈红菱一愣，转而对她笑笑，独自走到柜台前。
“……几大门派一联合，我看它天绝门还能神气多久……”
“不错。”
“哈哈……”
大堂一隅隐约传来数声笑语，落入月影耳中却似惊雷咋鸣，震得她心神霎时高聚。
“谁叫杨醒玥那小子那么霸道！自己武艺不济失了三清剑，竟然迁怒于武当。想想子空道长在武林中何其德高望重呀，就这么被……唉。”说着惋惜的叹了口气。
又闻另一人道：“诶，我还听到些耳风，说天绝门和五年前的冥教有些瓜葛。说不定就是冥教的余孽！”
月影脑子突地一片空白，可随后的那些话就像长了翅膀一般，直往她耳朵里钻。
“八成错不了。”说话那人将声音压低了些：“前段时间不是有好几个门派被灭吗？仅在一夜之间。你说除了天绝门，这武林中还有几个门派能做到？还有那个万剑山庄，他们不都是从前和武当一起征讨过冥教的门派吗？”
“就是，就是。在那些门派的地上都留着‘冥教千秋，血债血偿’的字迹。再说那司徒庄主，死后竟然被曝尸数日。若无深仇大恨干嘛做得这么绝？”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附和之音。
“唉，若真是那样，恐怕又是武林一场浩劫。只希望这次子虚掌门出面，能化解的了。”
“当然能。看当年冥教的下场就知道了。武林泰斗子虚掌门，岂会是浪得虚名。”
……
这时，沈红菱付清了房钱转身走到月影身旁，一瞥发觉她的面色异常难看：“你怎么了？不舒服？”她担忧的急忙握住月影的手，只觉手心冰凉。
“我，我没事。”月影双眸木然地转向她，愣了一瞬：“我们走吧。”抽出手，她快步踏出了店门，就似在落荒而逃。
沈红菱几步追上，拉住她侧头轻笑道：“娘子，渡口应该在那边。”她指了指身后。
“呃？哦。”月影茫茫然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没出几步，一头撞在了客栈门外的那棵槐树上。
沈红菱只是看着她，定站在原地，目光慢慢变得幽暗。
两岸青山环绕，一舟行于江面。船夫立在船尾，撑着竹竿不急不缓地划破水面，荡起波光粼粼。
“娘子，你就不问问我们这是去哪儿？”一直默默坐在舱内的沈红菱突然开口问道。
月影一听，收回远眺的目光，疑惑的看向沈红菱。
“我们回家。”沈红菱面色不变的说。
“回家？”……我们还有“家”可回吗？
“嗯，回爹希望我俩回的那个‘家’……”沈红菱把头靠在了船壁上，眼睛直直地望着破旧的舱顶，微动双唇一字一字低喃：“武夷颠云雨信来，抚鞘扬眉自临风。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月影忽然反应了过来，惊道：“姐……相公说的‘家’是指……”
沈红菱点点头。
月影顿时语塞。半晌，她试探的小声问道：“刚才那些人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沈红菱仍是点头。
“那你打算……做什么吗？”
沈红菱双眼望定了她，这次并没回答。
月影只觉她那双瞳仁黑的看不见底，心头一阵狂跳，咚咚咚，就像要撞破她的胸腔一般。从方才在客栈听到那些话起便一直萦绕在她心中的那个念头，翻涌着，无比清晰的呈现在她脑海。
“为，为什么？你不是……父亲的信里……”月影费力挤出的话，被一只突然抚上她肩胛的手硬生生的止住了。
“子空道长死了。为了我们。”沈红菱用低沉的嗓音说着。她清楚感觉到手中那人的身体一颤，于是又放缓了语气：“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不能让更多无辜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月影一把抓住她的手，使劲贴在自己脸上：“可我不愿意你牵扯进去！就算我自私好了，我顾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我俩才又在一起，我不要你去冒险。不要……”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摇头，眼中渐渐氤氲密布。
“别哭。”沈红菱见状心里一揪，急忙倾身向前，一手揽过月影的肩膀轻轻的安抚着她的颤抖，“我不会有事的，月儿。”她轻声的耳语着：“我只是去看看情况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应该不会和他起正面冲突。再说，‘他’不是答应过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吗？难道，……你不相信他了？”
沈红菱的最后一句话似一记闷锤，狠狠敲在月影胸口。她的身体蓦地僵住，一时竟无言以对。过了久时，她开口低低说道：“姐姐，我不愿意你去，并非因为对方是醒玥，而是因为，是你。”
沈红菱只觉心口一暖，不禁紧了紧抱她的手臂：“嗯，我明白的。”
我当然明白，月儿。生命中值得全心付出的，并非仅仅是爱情。所以月儿，我不能看着你无可救药地沉沦下去。
江上起了微风，顷刻吹皱了平静如镜的水面，也摇碎了照应在水面的阳光。月影出神地，定定看着那些破碎的光芒，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沈红菱后背的衣衫。
又在另一个夏日清晨，月影依旧望着这片浩瀚的江面，今日种种恍若眼前。
十年换来的一句承诺，能有多坚不可摧？那一刻的她，不断自问。或许像那人曾经说得：常醒忐忑，一醉难得。从未这么清醒过的她终于明白，有些承诺就如同这无波的江面，从沉静，到破碎，一瞬间足以。
“你，休，想！”
只闻“叮”的一声脆响，夹在她指间的长剑，断做了两截。
常云沿着长长的城墙缓步走着，身体的不适全然映在他苍白的唇颊上，秀挺的眉微微皱了起来。该不会，又要发作了吧？他心中一颤，额上泌出薄薄的冷汗，默思到：上次发作的时间是三天前，若照这样下去，即使万毒故意打伤我来掩饰，身体的事也瞒不了雪多久……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绝对不能让雪知道！他用力咬住了牙关。天色近暗，夜幕渐渐湮没了他削瘦的身形。
“谁？！”
常云突然驻步，冲身前某处厉声喝道。一道黑影静静地立在城墙墙头，一路沉思走来的他竟丝毫没有发觉，直到走到离墙头不足数尺之处他才蓦地惊醒。
听到他的声音，黑影挪步缓缓向他走近，仍是不言一语。
见状，常云抚着墙下意识的后退。他刚要疾呼守卫，陡然间，又把话哽在了喉咙。
黑影随他走到了月光下，常云望着渐渐看清面容的那人，惊愕地瞪大了双眼：“雪，你，你……”
此刻的楚玄雪并没戴着那白纱斗笠，满头银丝被风吹起，四散飘着。他盯着常云的目光瞬息百变，那眼底从未有过的深沉压得常云呼吸一滞。
楚玄雪直直的看着他，久时，一字一句问道：“常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常云表情僵住：“雪，我不知……你……”他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他知道了吗？都知道了吗？若是雪察觉了，那……胸口肆意翻腾着一股恶寒。
楚玄雪定定望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该瞒我，云。你应该让我清楚地明白，楚玄雪这个‘东侯’做得有多么惭愧。”
“雪，我……”
声音，嘎然止住。
陡然贴近他的温热躯体，环过他肩膀的修长手臂，蹿入鼻翼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常云脊背顿时挺的笔直，傻了般怔在原地忘了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地听着耳畔的低语：“谢谢你，云。谢谢做了本该由我来做的事。谢谢你救了他们，谢谢你……”
楚玄雪喃喃说着，抱着他的双臂收得越来越紧。
“我曾经试图改变些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改变。所以我自私地选择了逃避，选择和卿儿一起离开孤城……三十年后，你却……云，你……”
“雪！”回过神来的常云蓦地打断了他的话，淡笑道：“别再说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不，你……”
“先生！先生！”
略带着些稚嫩的嗓音在远处骤然响起，随之一个瘦小身影冲着他俩飞般跑了过来。
“怎么了小墨？”
常云一把扶住跌跌撞撞扑到自己身前的小墨。
“先生！废了！废了！！”小墨不住得喘着粗气，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说：“刚才，布告，城中……废了！”他兴奋的面颊通红，扯住常云的衣袖急不可待的要他跟他走。
“什么废了，小墨？”楚玄雪不解的拉过他问。
兴奋过头的小墨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他，猛吸一口气，飞快地说：“城中贴出了布告废除‘生既身残者，皆溺于祭月潭’这条城规！”
楚玄雪浑身一震，突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怔怔望向常云。
废了？……
常云含笑点点头：“再也不会有那条城规了。”
“先生，小洛他们都去看了！走，我带你去！”
小墨拉了他就要走，却又被楚玄雪一把拽住了常云的手臂。
“云，城主这么做是你……”
“不。她是为了你。”常云不经意地抽出手臂，回头目光温和的看向他：“这是她为你准备的惊喜。”
“惊喜？”
楚玄雪与他四目相对。面前的这个笑容依旧温雅和煦，依旧云淡风清，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却隐隐蒙上了一层别样的东西，他猜不透的东西。
“常云。”他唤住正欲转身走开的常云，脸上表情无比认真地说：“我楚玄雪今生最大的错，是没能保护好卿儿。而我今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在湖畔救下了你。”
常云静静的听着，站着没动，良久，直到小墨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才转过头，勾起唇角对他扯出了一丝微笑。随后，带着这一分凝在唇边的笑意迈步离去，渐渐没入了远处的高墙之后。
楚玄雪望着常云消失的背影长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我真是多虑了……他失笑地摇了摇头，腾身往相反方向的东侯府飞跃去，瞬息便没了踪影。
这时的楚玄雪并不知晓，那个与自己背道而行的人停在墙后，浑身颤抖地几乎绞碎了胸前的衣襟，一张脸全没了半点血色却还嘱咐着小墨别发出任何声响。
*** ***
阳光撩开清晨的薄雾，露出如碧的天空。预示着今日的临水镇又将是一个艳阳天。
大清早的，在镇中一间客栈的屋内，两个夫妻模样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起包袱。
“我收拾好了，姐……相公。”稍时，只见其中那个相貌平平的女子直起腰，顺口一句话就溜出了唇边。声音刚落，她身旁那人已经长叹出声，哭笑不得的说：“月儿，待会儿我们出了这门，你可不能再叫错了。”
女子轻轻咋了咋舌头，晶亮的眸中闪过一抹顽皮的光芒，迭声应道：“嗯嗯。‘出嫁从夫’，自是相公说怎样就怎样。”
“你……”那人一听顿时无语，摇摇头，伸手在她额上宠溺的拍了一下：“沈月影，你就和我耍嘴皮子吧，今后，总有一个人能制得住……”
胸口怦然一悸。两人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姐姐，”过了久时，月影低声问道，全然没了嘻闹的口气：“那场大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你这样……这样是在……责备我吗？”
“不，月儿！”沈红菱激动地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会责备你呢？！”
月影把脸深深埋入她衣襟，嗓音变得瓮声瓮气的：“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不会再问了。”
沈红菱紧抱着她，抚着她背上滑顺的长发，柔声道：“月儿，过去怎样都不重要。只要我们能在一起，这不就够了？”
月影并没再说话，伸臂回抱住她，将脸在她衣服上来回轻轻蹭着，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是呀，这不就是我一直期颐的吗？现在，姐姐就真真切切的在我面前。能碰到，也能抱住。这样就好。什么飞蛾、影子的，忘了吧，这样就好……
她徐徐抬起头，越过沈红菱的肩膀望向窗外。阳光普照，客栈边一条宽阔的道路向远方静静地伸展着。昨日的喧哗就似她昨夜的梦境，不复存在。
～～～～～～～～～～～～～～～～～～～～～～～～～～～～
太久不动笔，真的会手生－ －……
今天上了一天的课，明天还有，后天也是……泪……难道这就是“五一前的黑暗”吗？？唉～心力交瘁地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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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抱碎花……真不好意思说，其实偶耍了那么久，硬是一个字都没写。－ －+
看来，写文还是要有动力呀。要不是JJ这次的事情刺激了偶，偶说不定还不会动笔。以后偶就每天更一些，大概三天一章吧，慢慢爬……（汗，偶是个‘千字党\'，羞愧ing……）。
月影收拾好包袱，再帮扮作男子的沈红菱整了整衣冠，一切妥当后，两人双双出了房间步下楼梯。
“二位客官。”掌柜瞥见她俩，谦和的笑着从账本堆里抬起了头。
或是因为昨夜被那些诡异的梦境搅得没睡好，月影一看到满堂嘈杂不休的众人，心神便莫名烦躁起来，不经意地挪步退到了一旁。沈红菱一愣，转而对她笑笑，独自走到柜台前。
“……几大门派一联合，我看它天绝门还能神气多久……”
“不错。”
“哈哈……”
大堂一隅隐约传来数声笑语，落入月影耳中却似惊雷咋鸣，震得她心神霎时高聚。
“谁叫杨醒玥那小子那么霸道！自己武艺不济失了三清剑，竟然迁怒于武当。想想子空道长在武林中何其德高望重呀，就这么被……唉。”说着惋惜的叹了口气。
又闻另一人道：“诶，我还听到些耳风，说天绝门和五年前的冥教有些瓜葛。说不定就是冥教的余孽！”
月影脑子突地一片空白，可随后的那些话就像长了翅膀一般，直往她耳朵里钻。
“八成错不了。”说话那人将声音压低了些：“前段时间不是有好几个门派被灭吗？仅在一夜之间。你说除了天绝门，这武林中还有几个门派能做到？还有那个万剑山庄，他们不都是从前和武当一起征讨过冥教的门派吗？”
“就是，就是。在那些门派的地上都留着‘冥教千秋，血债血偿’的字迹。再说那司徒庄主，死后竟然被曝尸数日。若无深仇大恨干嘛做得这么绝？”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附和之音。
“唉，若真是那样，恐怕又是武林一场浩劫。只希望这次子虚掌门出面，能化解的了。”
“当然能。看当年冥教的下场就知道了。武林泰斗子虚掌门，岂会是浪得虚名。”
……
这时，沈红菱付清了房钱转身走到月影身旁，一瞥发觉她的面色异常难看：“你怎么了？不舒服？”她担忧的急忙握住月影的手，只觉手心冰凉。
“我，我没事。”月影双眸木然地转向她，愣了一瞬：“我们走吧。”抽出手，她快步踏出了店门，就似在落荒而逃。
沈红菱几步追上，拉住她侧头轻笑道：“娘子，渡口应该在那边。”她指了指身后。
“呃？哦。”月影茫茫然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没出几步，一头撞在了客栈门外的那棵槐树上。
沈红菱只是看着她，定站在原地，目光慢慢变得幽暗。
两岸青山环绕，一舟行于江面。船夫立在船尾，撑着竹竿不急不缓地划破水面，荡起波光粼粼。
“娘子，你就不问问我们这是去哪儿？”一直默默坐在舱内的沈红菱突然开口问道。
月影一听，收回远眺的目光，疑惑的看向沈红菱。
“我们回家。”沈红菱面色不变的说。
“回家？”……我们还有“家”可回吗？
“嗯，回爹希望我俩回的那个‘家’……”沈红菱把头靠在了船壁上，眼睛直直地望着破旧的舱顶，微动双唇一字一字低喃：“武夷颠云雨信来，抚鞘扬眉自临风。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月影忽然反应了过来，惊道：“姐……相公说的‘家’是指……”
沈红菱点点头。
月影顿时语塞。半晌，她试探的小声问道：“刚才那些人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沈红菱仍是点头。
“那你打算……做什么吗？”
沈红菱双眼望定了她，这次并没回答。
月影只觉她那双瞳仁黑的看不见底，心头一阵狂跳，咚咚咚，就像要撞破她的胸腔一般。从方才在客栈听到那些话起便一直萦绕在她心中的那个念头，翻涌着，无比清晰的呈现在她脑海。
“为，为什么？你不是……父亲的信里……”月影费力挤出的话，被一只突然抚上她肩胛的手硬生生的止住了。
“子空道长死了。为了我们。”沈红菱用低沉的嗓音说着。她清楚感觉到手中那人的身体一颤，于是又放缓了语气：“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不能让更多无辜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月影一把抓住她的手，使劲贴在自己脸上：“可我不愿意你牵扯进去！就算我自私好了，我顾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我俩才又在一起，我不要你去冒险。不要……”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摇头，眼中渐渐氤氲密布。
“别哭。”沈红菱见状心里一揪，急忙倾身向前，一手揽过月影的肩膀轻轻的安抚着她的颤抖，“我不会有事的，月儿。”她轻声的耳语着：“我只是去看看情况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应该不会和他起正面冲突。再说，‘他’不是答应过你不会对我怎么样吗？难道，……你不相信他了？”
沈红菱的最后一句话似一记闷锤，狠狠敲在月影胸口。她的身体蓦地僵住，一时竟无言以对。过了久时，她开口低低说道：“姐姐，我不愿意你去，并非因为对方是醒玥，而是因为，是你。”
沈红菱只觉心口一暖，不禁紧了紧抱她的手臂：“嗯，我明白的。”
我当然明白，月儿。生命中值得全心付出的，并非仅仅是爱情。所以月儿，我不能看着你无可救药地沉沦下去。
江上起了微风，顷刻吹皱了平静如镜的水面，也摇碎了照应在水面的阳光。月影出神地，定定看着那些破碎的光芒，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沈红菱后背的衣衫。
又在另一个夏日清晨，月影依旧望着这片浩瀚的江面，今日种种恍若眼前。
十年换来的一句承诺，能有多坚不可摧？那一刻的她，不断自问。或许像那人曾经说得：常醒忐忑，一醉难得。从未这么清醒过的她终于明白，有些承诺就如同这无波的江面，从沉静，到破碎，一瞬间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