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你……”漱玉瞪着他，气得舌头都打结了：“你道我说这些是为了我自己？”
一见她的表情是真的恼了，十夜岚顿时莫名一慌，急忙解释：“不，不是。漱玉我……”
“也罢也罢，在少庄主你眼里，我这恶人又何止做了一回。”漱玉面色难看至极，不待他说完一板一眼道：“庄主在等着，少庄主还是请先去吧。药我待会儿会端去。”
十夜岚深晓她的性情，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也是无意，略一迟疑后，转身而去。
他前脚刚走，漱玉后脚就折回了月影那间药房，抬眉一瞧，冷声道：“你刚才给少庄主讲了些什么？”
月影的身形隐在阴影中，娇弱单薄的就似要化在了风里。听了她语带敌意的话，只是笑笑。
见状，漱玉一把钳住她捡药的手，用劲一勒迫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沈月影，我警告你。别妄想再利用少庄主。”
月影手腕被制，五指使不上力一下松开，手里握着的药材落了一地。
“漱玉，你何出此言？”
“别跟我装，沈月影。”漱玉看着她清澈得发冷的眸子，眼底渗出一丝狠意：“带你离开瑶碧宅那晚，你故意亲口告诉我，你恨‘那个人’，我明白你在暗示什么。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他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你心里总该痛快了吧。你别再牵扯上少庄主，不然，就算少庄主以后会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她话音未落，月影就仿若遇上了世间最滑稽的事情，止不住笑到眼角湿润，喘着气道：“漱玉，你知道吗，你这样很像一个人。”话停住，双眸看进她的眼底：“……你喜欢十夜岚，对吧？”
漱玉浑身一僵。
从发愣的漱玉手里抽出了手臂，月影弯下腰一样样拾起地上的药：“就算付出了自己的一切，还惟恐不能护他个周全。只可惜呀，他一心念着得，是我姐姐。除了她以外的人，在他眼里只不过是透明……”
被一语戳中痛处，漱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的确，你姐姐敢爱敢恨，是个让人敬佩的女子。我记得少庄主曾经赠过她一幅画像，她拒绝了。她说她已有了心上人。看来这世上对‘红衣顾翩翩’着迷的，不止少庄主一人……”
月影手下猛地一顿。由于太过用力，紧握在手心的药材木渣深深扎进了皮肉，她却浑然不觉。
漱玉俯视着月影，缓缓的，面无表情的问：“你猜猜，那人是谁？”
“哗啦——”
月影霍然站起，手里的药材滚落脚下。
“漱玉姑娘，我现在没兴趣猜谜。你若不介意，请让我安静一会儿。”
漱玉漠然望着她，转身向外走去，即将出门时脚下又一停，没有回头道：“沈月影，在武当时我曾经说，你的性子很像你姐姐。现在看来，我错了，你俩一点也不像。假如你姐姐恨一个人，用毒用计，一刀杀了他便罢，怎会像你这般……狠心。你步步为营，把自己都算计在内。那杨醒玥若不在乎你还好，若他对你还有那么一丝半丝情义，你这招，才真叫杀人不见血。”
说完，举步离去。
门阖上那一瞬，黑暗潮水一样包围住月影，身体仿佛一下子堕入冰窖，全身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都冷的叫嚣着痛。她几乎是抚着墙，踉踉跄跄的挨到案台前，伸臂一把牢牢抱住端放其上的那个骨灰坛，瑟瑟蜷缩在案角。
泪水早已冻成了冰，再也流不出一滴。
“姐姐，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你告诉我，你当时怎么可以放弃报仇？那个人给了你那么深的伤害，那么多的痛苦，你竟决然放下了仇恨，带我一起走。你怎么能做到？”紧紧抱住怀里冰冷的瓷坛，仿若松开了一下她便了无依靠：“姐姐，你说你的身边有我就好。那我现在，我的身边，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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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偶是‘千字党’，偶一小时就只能写个500、600，这一千多就写了……泪……自我BS先。偶承认偶是龟速……
最后……呼唤留言^_^请大家多多鼓励支持……
谢谢西西指出偶的BUG……
静谧的山庄内，参天古木蔽日遮天，在夏末的日光中早早的掺进了一丝秋的清凉。
叶筠跟着身前一人，快步走近了山庄深处，只见亭廊交纵，树荫参林，山池错布点缀其间，复杂的格局俨是让人一下子难辨方向。这里，就是十夜山庄？脑中暗动，她步子没慢，下意识的四下里打量起来。这么诺大的地方要寻一个人，的确不宜，难怪他会给我那粒药丸……等等！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念头，叶筠一时又捕捉不住，眉梢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许夫人，你还好吧？”
耳畔响起的清亮嗓音让她一惊，蓦一抬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看入她眼里。
“没，我没事。”急忙隐藏了心底的不安，叶筠笑着回：“左兄弟，这点伤我还熬得住。只是这一路来，有劳你了。”
这一笑，凄而不惨，眼底三分隐忍，七分豁然，拿捏的恰到好处。左驰一瞧，心中对自己救回的这人又平添了一分好感，也不再多问，憨然笑笑：“许夫人，等会儿见了少庄主后，让庄内的大夫再帮你瞧瞧。外面那些郎中的医术也太不济了。”
“多谢了，左兄弟。”
左驰依旧憨笑着回过了头去，自然，对叶筠这个笑容里的那层深意，他毫无察觉。
“少庄主，许夫人带到。”扣门后，左驰半推开门，冲房内一抱拳，恭敬道。
叶筠目光越过他弯下的肩背，落在屋中那道绛色身影之上。十夜岚示意左驰退下，徐步走到她面前，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雅笑意。
“未亡人拜谢少庄主救命之恩。”
未待他开口，叶筠双膝猝然跪下，可是还没触地便被一股内力拖住了身体，再也下不得半分。
“许夫人何必如此。”十夜岚施施然将她扶起，眼见她唇颊青白色，不禁讶道：“许夫人，你的伤势……”
“多谢少庄主关心，我没有大碍，只要……”话到此猛然打住，叶筠面色一变，左手一下捂住嘴却还是没来得及，一口鲜血喷溅了自己一身。
暗红的血，隐隐透着黑。
“许夫人！”十夜岚疾呼着扶住她重重沉下的身子，回首冲门外急道：“左驰，快叫大夫！”
叶筠的神智和肉体有那么一瞬间地分离，但是最后那句话，她却听得真真切切。
然而，当她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看清应声而来，面色匆匆的那位“大夫”时，心底不由得一阵失落。怎么不是她呀……阖上沉重的眼皮，她微不开察的叹了口气。
禀过他们少庄主叶筠的伤势之后，这位略显富态的老大夫让她服下一粒丹药，这才接过丫鬟递来的药箱转身踏出了房间。没走出多远，又被身后一个清丽的声音霍然唤住。
“陈老先生，您请先等一下。”漱玉随后挡在了他面前，眼角一瞥叶筠紧闭的房门，沉声问道：“这人的伤真的那么严重？”
陈老先生惗着下巴的花白胡须，虚着小眼悠悠回道：“她原本就有故疾在身，再加上夫婿离世，连日奔波，外伤内伤相牵，伤势自是不一般的严重。”
漱玉心里还有些狐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巧笑嫣然道：“那劳烦先生了，药我待会儿到药庐取便是，免得让您再来回跑几趟。”
“呵呵，也行，”老者一听笑眯了眼：“老头子我刚好偷得闲，再向沈姑娘讨教一番银针走穴的奇法，哈哈。”说完，畅快大笑着走开了。
“服下天回丹后，她的肺脉反比心脉还弱……”月影望着坐在她对面的童颜鹤发的老者，微一凝神，半晌后抬起眼对他缓言道：“老先生下次诊治时，请在她的天泉、侠白、青灵、曲泽、少海五穴下针，再行诊脉看是否还如此。”
“这是没问题。不过，”老者习惯的惗着胡须：“老朽有一点不明，在这几穴下针难道对她的内伤有何益处？”
月影闻言，莞尔一笑：“这倒没有。只是晚辈想明确一件事，不方便自己出面，只好麻烦老先生了。”
“哈哈，沈姑娘太客气了，你开了口老朽自会照办。呃……”他话语一顿，眼光状似无意的扫过月影手里的医书。
“对了，”月影笑得清浅，不着痕迹的合上了手中的医书：“我们上次聊了经渠、太渊两处用针的别法，既然今日老先生来了，我们就再探讨一下大陵、灵道两穴，您说可好？”
*** ***
漆黑的夜，万籁俱寂，瑶碧宅内纵横交汇的长廊里亮着一排排的灯笼，薄纸下的烛火在细微的风中摇曳跳动着，把路旁树木的影子拉的极长。
“吱嘎”，一扇门发出一声轻响，随即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门内急闪而出，反手小心的掩上门后径直向院门处跑了开去。
“清风，那……”
立在院门口的清风一听见她的脚步声眉头已然拧起，这时不待她说完，一把将她揪出了老远。
“你出来干什么？”他嗓子压的极低，在夜色中耀耀生辉的一双黑眸直瞪着自己身前那人：“你这样一出来，门主定然起疑。”
“不会的，不会的。”子灵急忙摆手，“我是确定门主睡沉了才出来的。”她话一顿，稍后又紧紧攥住清风的衣袖，相互凝视的目光中揉进了些许担忧：“清风，木璟信上提到的那件事，你真的不打算禀告门主吗？”
清风闻言眸光一沉，静默片刻后回道：“只是些乌合之众，不需要惊动门主。我想木璟直接写信给我，也是这个意思吧。明着来的，我们帮不了门主，但是像这些暗地里作怪的，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子灵瞧他咬牙握拳头的样子，猛地怔住了，良久，竟嗤嗤笑了起来。清风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一时愣愣地看着她：“我，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不，不是。”强收住笑意，子灵望定他黑亮的眼睛，慎重的说：“清风，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门主，相信你也不会……我很高兴……”
她的声音柔和的像暖春的风，拂在清风的脸上一阵阵地发烫。他仓惶松开子灵的手臂，目光左顾右盼，手足无措地道：“这、这个，我……”
“柳监司，有人夜闯！”
音未落，从黑暗里急遽蹿出一道黑影落在了两人身前。
清风表情瞬间凝重：“在哪儿？”
“瑶华苑。”
下一瞬，清风已拔身而起，疾飞中他对身后紧随的那人问道：“来了有多少人？”
“好像……只有一人。”
瑶华苑内树影重重，树下十余道人影急促翻飞，时隐时现，攻、守、袭、闪，将其中一人围得个水泄不通。那人一身夜行黑夜，手握一道银光闪动，矫如怒海银龙，步伐腾挪中与对手兵器相碰激起火花簇簇，夹杂着劲风扫过，周遭树叶也震得瑟瑟掉落。
铿锵声响不绝于耳，双方实力似是相当，所以那人短时间内虽不至于落败，可也断然没法脱身。
清风一瞧，顿时立在战圈外锁眉不语。
“这就是木璟说的‘一干人等’？凭他打探消息的本事，怎么可能连对方有多少人都摸不出个大概？！”思忖到此，清风心头无由得一紧，刹那间恍惚错觉自己颈项一阵发凉。
“这只老狐狸又在耍什么花样！”
忽地，天绝门众人攻势霍然加快。眼前旦见一道剑光劈下，快如闪电来势汹汹，与众人缠斗那人一惊，匆忙扭身避开，恰时一个眼角余光瞥到清风，目光里竟流露出惊喜的神情。
“柳监司，是我！请命他们住手！”
清脆的少女音线穿透打斗声直蹿入清风耳中。似曾相识的感觉。清风一怔，连忙定睛细看，心中忽而一念飞快闪过！
——这人难道是……
“住手，都退下。”
清风的话咽在了喉中，身体蓦地僵住。他身后传来的清冷嗓音并不大，却像说出它的主人一样，透着不容人无视的威严。场内众人一听，霎时齐齐停手，稍时又回过了神来，嗖嗖的跪了一地。
“拜见门主！”
行礼后，众人默契的起身，眨眼间退得再无半点踪影。
醒玥擦身走过表情僵硬的清风，翩然步到院内和他一样僵直站立的那个黑衣人面前，唇角向上微微一翘：“冷姑娘，不知是你深夜到访，方才多有得罪。”
站在他对面的那人恍若未闻，眼睛定定的望着他，目光里满溢着痴迷和眷恋。
醒玥任由她凝望，表情静若沉水。忽而一阵风轻轻吹过，拂动了醒玥的衣袖发角，冷火凤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仓惶低下了头去，凝星链也如灵蛇遽然缩回了袖内。
“杨，杨门主，你没事就好。”为了掩饰心跳如擂，冷火凤探手揭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我原本只想偷偷看看你，没想到……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我，我……”她抬眼试探地瞅了瞅醒玥，见他面上没露出丝毫褞色，当下心头一喜，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杨门主，说来是我失礼在先。我本该明日再登门拜访，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再加上我出城时答应了我娘，不会暴露身份，所以就趁夜色潜了进来……”说到这儿，冷火凤低身倩然一拜：“火凤从事太过鲁莽，望杨门主勿怪。”
一见她的表情是真的恼了，十夜岚顿时莫名一慌，急忙解释：“不，不是。漱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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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你何出此言？”
“别跟我装，沈月影。”漱玉看着她清澈得发冷的眸子，眼底渗出一丝狠意：“带你离开瑶碧宅那晚，你故意亲口告诉我，你恨‘那个人’，我明白你在暗示什么。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他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你心里总该痛快了吧。你别再牵扯上少庄主，不然，就算少庄主以后会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她话音未落，月影就仿若遇上了世间最滑稽的事情，止不住笑到眼角湿润，喘着气道：“漱玉，你知道吗，你这样很像一个人。”话停住，双眸看进她的眼底：“……你喜欢十夜岚，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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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语戳中痛处，漱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的确，你姐姐敢爱敢恨，是个让人敬佩的女子。我记得少庄主曾经赠过她一幅画像，她拒绝了。她说她已有了心上人。看来这世上对‘红衣顾翩翩’着迷的，不止少庄主一人……”
月影手下猛地一顿。由于太过用力，紧握在手心的药材木渣深深扎进了皮肉，她却浑然不觉。
漱玉俯视着月影，缓缓的，面无表情的问：“你猜猜，那人是谁？”
“哗啦——”
月影霍然站起，手里的药材滚落脚下。
“漱玉姑娘，我现在没兴趣猜谜。你若不介意，请让我安静一会儿。”
漱玉漠然望着她，转身向外走去，即将出门时脚下又一停，没有回头道：“沈月影，在武当时我曾经说，你的性子很像你姐姐。现在看来，我错了，你俩一点也不像。假如你姐姐恨一个人，用毒用计，一刀杀了他便罢，怎会像你这般……狠心。你步步为营，把自己都算计在内。那杨醒玥若不在乎你还好，若他对你还有那么一丝半丝情义，你这招，才真叫杀人不见血。”
说完，举步离去。
门阖上那一瞬，黑暗潮水一样包围住月影，身体仿佛一下子堕入冰窖，全身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都冷的叫嚣着痛。她几乎是抚着墙，踉踉跄跄的挨到案台前，伸臂一把牢牢抱住端放其上的那个骨灰坛，瑟瑟蜷缩在案角。
泪水早已冻成了冰，再也流不出一滴。
“姐姐，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你告诉我，你当时怎么可以放弃报仇？那个人给了你那么深的伤害，那么多的痛苦，你竟决然放下了仇恨，带我一起走。你怎么能做到？”紧紧抱住怀里冰冷的瓷坛，仿若松开了一下她便了无依靠：“姐姐，你说你的身边有我就好。那我现在，我的身边，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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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夫人，你还好吧？”
耳畔响起的清亮嗓音让她一惊，蓦一抬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看入她眼里。
“没，我没事。”急忙隐藏了心底的不安，叶筠笑着回：“左兄弟，这点伤我还熬得住。只是这一路来，有劳你了。”
这一笑，凄而不惨，眼底三分隐忍，七分豁然，拿捏的恰到好处。左驰一瞧，心中对自己救回的这人又平添了一分好感，也不再多问，憨然笑笑：“许夫人，等会儿见了少庄主后，让庄内的大夫再帮你瞧瞧。外面那些郎中的医术也太不济了。”
“多谢了，左兄弟。”
左驰依旧憨笑着回过了头去，自然，对叶筠这个笑容里的那层深意，他毫无察觉。
“少庄主，许夫人带到。”扣门后，左驰半推开门，冲房内一抱拳，恭敬道。
叶筠目光越过他弯下的肩背，落在屋中那道绛色身影之上。十夜岚示意左驰退下，徐步走到她面前，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雅笑意。
“未亡人拜谢少庄主救命之恩。”
未待他开口，叶筠双膝猝然跪下，可是还没触地便被一股内力拖住了身体，再也下不得半分。
“许夫人何必如此。”十夜岚施施然将她扶起，眼见她唇颊青白色，不禁讶道：“许夫人，你的伤势……”
“多谢少庄主关心，我没有大碍，只要……”话到此猛然打住，叶筠面色一变，左手一下捂住嘴却还是没来得及，一口鲜血喷溅了自己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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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夫人！”十夜岚疾呼着扶住她重重沉下的身子，回首冲门外急道：“左驰，快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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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她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看清应声而来，面色匆匆的那位“大夫”时，心底不由得一阵失落。怎么不是她呀……阖上沉重的眼皮，她微不开察的叹了口气。
禀过他们少庄主叶筠的伤势之后，这位略显富态的老大夫让她服下一粒丹药，这才接过丫鬟递来的药箱转身踏出了房间。没走出多远，又被身后一个清丽的声音霍然唤住。
“陈老先生，您请先等一下。”漱玉随后挡在了他面前，眼角一瞥叶筠紧闭的房门，沉声问道：“这人的伤真的那么严重？”
陈老先生惗着下巴的花白胡须，虚着小眼悠悠回道：“她原本就有故疾在身，再加上夫婿离世，连日奔波，外伤内伤相牵，伤势自是不一般的严重。”
漱玉心里还有些狐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巧笑嫣然道：“那劳烦先生了，药我待会儿到药庐取便是，免得让您再来回跑几趟。”
“呵呵，也行，”老者一听笑眯了眼：“老头子我刚好偷得闲，再向沈姑娘讨教一番银针走穴的奇法，哈哈。”说完，畅快大笑着走开了。
“服下天回丹后，她的肺脉反比心脉还弱……”月影望着坐在她对面的童颜鹤发的老者，微一凝神，半晌后抬起眼对他缓言道：“老先生下次诊治时，请在她的天泉、侠白、青灵、曲泽、少海五穴下针，再行诊脉看是否还如此。”
“这是没问题。不过，”老者习惯的惗着胡须：“老朽有一点不明，在这几穴下针难道对她的内伤有何益处？”
月影闻言，莞尔一笑：“这倒没有。只是晚辈想明确一件事，不方便自己出面，只好麻烦老先生了。”
“哈哈，沈姑娘太客气了，你开了口老朽自会照办。呃……”他话语一顿，眼光状似无意的扫过月影手里的医书。
“对了，”月影笑得清浅，不着痕迹的合上了手中的医书：“我们上次聊了经渠、太渊两处用针的别法，既然今日老先生来了，我们就再探讨一下大陵、灵道两穴，您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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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万籁俱寂，瑶碧宅内纵横交汇的长廊里亮着一排排的灯笼，薄纸下的烛火在细微的风中摇曳跳动着，把路旁树木的影子拉的极长。
“吱嘎”，一扇门发出一声轻响，随即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门内急闪而出，反手小心的掩上门后径直向院门处跑了开去。
“清风，那……”
立在院门口的清风一听见她的脚步声眉头已然拧起，这时不待她说完，一把将她揪出了老远。
“你出来干什么？”他嗓子压的极低，在夜色中耀耀生辉的一双黑眸直瞪着自己身前那人：“你这样一出来，门主定然起疑。”
“不会的，不会的。”子灵急忙摆手，“我是确定门主睡沉了才出来的。”她话一顿，稍后又紧紧攥住清风的衣袖，相互凝视的目光中揉进了些许担忧：“清风，木璟信上提到的那件事，你真的不打算禀告门主吗？”
清风闻言眸光一沉，静默片刻后回道：“只是些乌合之众，不需要惊动门主。我想木璟直接写信给我，也是这个意思吧。明着来的，我们帮不了门主，但是像这些暗地里作怪的，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子灵瞧他咬牙握拳头的样子，猛地怔住了，良久，竟嗤嗤笑了起来。清风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一时愣愣地看着她：“我，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不，不是。”强收住笑意，子灵望定他黑亮的眼睛，慎重的说：“清风，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门主，相信你也不会……我很高兴……”
她的声音柔和的像暖春的风，拂在清风的脸上一阵阵地发烫。他仓惶松开子灵的手臂，目光左顾右盼，手足无措地道：“这、这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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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未落，从黑暗里急遽蹿出一道黑影落在了两人身前。
清风表情瞬间凝重：“在哪儿？”
“瑶华苑。”
下一瞬，清风已拔身而起，疾飞中他对身后紧随的那人问道：“来了有多少人？”
“好像……只有一人。”
瑶华苑内树影重重，树下十余道人影急促翻飞，时隐时现，攻、守、袭、闪，将其中一人围得个水泄不通。那人一身夜行黑夜，手握一道银光闪动，矫如怒海银龙，步伐腾挪中与对手兵器相碰激起火花簇簇，夹杂着劲风扫过，周遭树叶也震得瑟瑟掉落。
铿锵声响不绝于耳，双方实力似是相当，所以那人短时间内虽不至于落败，可也断然没法脱身。
清风一瞧，顿时立在战圈外锁眉不语。
“这就是木璟说的‘一干人等’？凭他打探消息的本事，怎么可能连对方有多少人都摸不出个大概？！”思忖到此，清风心头无由得一紧，刹那间恍惚错觉自己颈项一阵发凉。
“这只老狐狸又在耍什么花样！”
忽地，天绝门众人攻势霍然加快。眼前旦见一道剑光劈下，快如闪电来势汹汹，与众人缠斗那人一惊，匆忙扭身避开，恰时一个眼角余光瞥到清风，目光里竟流露出惊喜的神情。
“柳监司，是我！请命他们住手！”
清脆的少女音线穿透打斗声直蹿入清风耳中。似曾相识的感觉。清风一怔，连忙定睛细看，心中忽而一念飞快闪过！
——这人难道是……
“住手，都退下。”
清风的话咽在了喉中，身体蓦地僵住。他身后传来的清冷嗓音并不大，却像说出它的主人一样，透着不容人无视的威严。场内众人一听，霎时齐齐停手，稍时又回过了神来，嗖嗖的跪了一地。
“拜见门主！”
行礼后，众人默契的起身，眨眼间退得再无半点踪影。
醒玥擦身走过表情僵硬的清风，翩然步到院内和他一样僵直站立的那个黑衣人面前，唇角向上微微一翘：“冷姑娘，不知是你深夜到访，方才多有得罪。”
站在他对面的那人恍若未闻，眼睛定定的望着他，目光里满溢着痴迷和眷恋。
醒玥任由她凝望，表情静若沉水。忽而一阵风轻轻吹过，拂动了醒玥的衣袖发角，冷火凤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仓惶低下了头去，凝星链也如灵蛇遽然缩回了袖内。
“杨，杨门主，你没事就好。”为了掩饰心跳如擂，冷火凤探手揭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我原本只想偷偷看看你，没想到……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我，我……”她抬眼试探地瞅了瞅醒玥，见他面上没露出丝毫褞色，当下心头一喜，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杨门主，说来是我失礼在先。我本该明日再登门拜访，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再加上我出城时答应了我娘，不会暴露身份，所以就趁夜色潜了进来……”说到这儿，冷火凤低身倩然一拜：“火凤从事太过鲁莽，望杨门主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