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心的回头看去,没有人跟过来,那些人正在大堂里面,聆听着圣旨,我悄悄的退开,几双眼睛向我投来警告的目光,冷易邗的黑脸加上嘴型蠕动无声的对着我说,“你给我好好的待着”,可是我的头向着边上一转,估计气得他够呛,只是碍于迎接圣旨的仪式继续进行着,就算再大的面子,也不能中途的退出,我的脚底依然像是抹了油般的溜出出门外,身后几道关注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我的后背射来,看我竟敢中途离开,皇城的侍卫们一脸的寒意的向着我走来,冷漠的娇颜,让他们的脸上一红,我冷声的对着他们说自己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不该听这个国家的皇帝给方家下的圣旨。他们一脸愕然的听着我说完,红着脸的侧转身体,让我出门。

我快步的走到一边的亭子边,看见一名身着黑衣的内院侍卫快步走来,恭敬的站立在一边,双目低垂的他主动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我没有看见向着地面的那双阴沉的眼睛,只是考虑片刻后,就冷淡的说道“带我去马厩-----”只是想看看晓白的伤势,我有些担心。

“是-----”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喜色,而我自顾自的走着,没有留意到这个细微的变换。

那个侍卫在我的身侧小声的指点着去路,经过了几处假山后,在一片的桦树林里,他忽然的转身朝着我的洒出曼陀罗散,我暗叫一声不好,即刻的屏住呼吸,可是那迷惑人心志的味道还是落到了我的喉咙处,顺手就拉起腰间的软剑,狠狠的向着他的心脉刺去,他也像是有预见似的退开身躯。

几个来回,我额头上的汗珠犹如豆般的大,那个人像是故意消耗我的体力似的,只是同我避开闪让,意识到如此,我猛地退身向后,高声的疾呼道“来人-----来人-----”片刻后,就从后院略出了几条快速的人影,向着我跑来。可是眼前的景致越来越模糊,我晃荡了几下后,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痛让我稍稍的清醒过来,可是,这个一直同我纠缠的黑衣人猛然的向着我一掌挥来,胸口一阵的发甜,大口的鲜血吐到了身上和青石铺就的路面上,就在方家侍卫的眼前,就在他们快速赶来的模糊的身影中,就在即将对上的那个焦急不堪的眸子时,他一把抱着我快速的离开,只留下了一滩的殷红的血迹。

过了很久,我的胸口一阵的疼痛,小心的睁开双目时,只见自己躺在了冷硬的石板上,那个伤我的人,正坐在我的傍边,一脸出神的看着河面上的黑色天鹅。

我暗暗的运气,可是又是一阵的发甜的味道从嘴里喷涌而出,噗一声的全部喷在了地上,又是一滩的血迹斑驳,身体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女子”一声年老沧桑的声音忽然的冒了出来。

“禀告总管,卑职听说这个姑娘长得美若天仙,所以带回谷中,想给主子――――”

“胡闹”,老者愤然的叫道,吓得那个人瑟瑟的发抖起来“你还打伤人家自己到善堂去,鞭打三百”那人恭敬的离去,不敢再看老者一眼。

老人走上前来,搭着我的脉象,亲切的说道“姑娘,你的伤和中的毒不要紧,明日就送你出谷,如何”

我高兴的两眼发光,闪着点点的泪光的看着这个老人,微弱的道“谢谢,我住――,住在方家,请送我回去――――”

吃着老人送过来的药,我胸口的疼痛奇迹般的好了许多,整个身子,也不再昏晕般的难受,老人的药带着清香,我竟然一点也猜不出它的配方来,难道遇上世外的高人了吗?

淡淡的草药味道,弥漫在整个的空气中,很久没有这样的安然入睡――――

清晨早起一直是我的习惯,那些年在雀谷的时候,总是在朦胧的凌晨起身在雾气袅绕的时分,背着箩筐,满山遍野的采集药材,做成各种的药丸,放置在地窖的冰窟中,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人来到雀谷,一匹又一匹的马背着药材出谷,我从来没有我问过那些人将我亲手制作的药材送到哪里去,见到空着的地窖,反而心里无比的舒心,坦然。

起身后,漫步的走在这无名的谷中,总会在不经意时,见到那贵重之极,甚至千金难买的药材,而在这里,竟然如此的杂乱无章的让人随意的播种,还有那些背着箩筐的清秀摸样的人,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树荫间隙的山坡上,也让我像是回到了师傅那里般的亲切起来―――

那些长流不息绕满各处的小溪,吟唱着属于它们的乐曲,清澈见底的河床上,铺就着圆润饱满的鹅卵石,“姑娘,身体好些没有呀”那位老者过来,神清气定的样子,仿佛是山间的神仙般的超脱风骨。

“多谢老人家的救治―――”我朝着他盈盈一拜,一向清冷的我,带着淡淡的笑意。

“请姑娘跟着老朽用餐”老人家带头往前走去,我忍不住的拿着那根碧绿的短笛出来,暗自的发呆起来―――

老人见我没有走向前去,转身正想叫我时,忽然眼光一愣怔的看着我的短笛,他双手颤抖的指着我问道“姑娘,你的短笛从何而来”

我抬头见他如此,疑惑的说道“从小就一直在我身边的―――,老人家,你没事吧”见到那个老人依然的看着我的短笛,我的心里渐渐的不安起来,幼年时候的记忆实在想不起来了,更是想不起何人送我的短笛,只是――――

我的头又是一阵的疼痛起来,只要回忆年幼时期的事情,就会带来疼痛,可是,今日的疼痛更甚,“我――有些不――舒服――想坐一会――”

“哦,姑娘――别急――”老人似乎呼叫了一声,恍惚间看见一袭淡白的身影给我轻柔的搭脉――

梦里,总是会看见许多的人的脚在我的前面,顺着那些不断走动的双脚间隙缝中,我看见了一滩滩的血水向我涌来,我依然呆呆的站着,直到那些血水涌到了我那双绣着两朵梅花的红色布鞋上面,“不―――”我腾地坐起身来,满头的汗水一直流到我的衣襟里,后背上的冷汗更是贴紧了外衣。

“姑娘―――”那个老人跨进门来,他那慈祥的声音让我仿佛回到了幼年般的亲切,一向不喜欢哭的我,竟然忍不住的将整个头埋在了锦被上,抽搐的哭了起来,仿佛是与生俱来,被我深深的隐藏在最深处的害怕,就那样的破茧而出的刺痛我的全身上下。

老人静静的站立着,一直等我的哭声渐渐的微弱起来,他才满眼心疼的对着我说道“姑娘,主人说了让你留在谷中治病”

我抬头,看见一袭白衫的衣角落在门口,“我没有病,不想留在这里,我要回家”或许是来到这里之后,我的那个许多年已经不来的噩梦又一次的出现,或许是我刻意的想逃避着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可是,门口的白衫人,忽然的走了进来,对着我冷冷的说道“那就留下来,做谷里的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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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26 善堂受罚]

静静的坐在床头,看着夜越来越幽深,窗缝中透进淡薄的月光,我腾地起身,悄悄的开门而出,忽然一阵清香,原来是河提边载满的薄荷散发着提神的清香,我坦然的深深呼吸着,倾入心怀的沁心。

放低脚下的步子,深深的提气轻身的越到树荫高处,像个猴子般的爬上枝头,我眺目远望远处的山脉,可惜暗夜一片,即使使劲的抬着脖子,远处也没有任何的点点灯火。

跃下枝头,我咬着牙的回到了房间里,暗骂着那个白衫人竟然让我做山谷的佣人,重重的关上门扉,不怕让人听见,“哦哟---”黑灯瞎火的一不小心就撞道了座椅上的尖角处,我吃痛的咧着嘴小声的叫着,耳边好像听到一阵低笑声,我捂着痛楚的推门而出,可是,门口除了那树荫摇曳外,没有任何的身影,一阵倦意袭来,不甘心的躺倒在床-----

天空中只有淡淡的蓝色光晕显示着即将到来的黎明,依然在睡梦中的我,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吵醒“姑娘----起来-做饭了”

我睡眼朦胧的起床开门,见到门口几个仆人扮相的人呆呆的看着我出神,我揉揉眼睛,冷声的问道“干什么--”

穿上仆人送来的淡蓝的粗布裙子,随意的聚拢着满头的青丝,古铜镜子里的我,清冷的容颜更是显现出绝尘般的清纯,随手拿起枕边的短笛放入怀里,缠上腰间的软剑,我推门而出。

一路上,那几个仆人低着头不语,我四下张望着晨曦中的山谷,飘渺的雾气中,已经有些身穿青衣背着箩筐的人,矫健的身姿在树影婆娑中采集药材。

“姑娘,到了----”推开门扉发出的咯吱声,述说着岁月的流经时光,院内古树参天,几张竹制的椅子随意的摆放在四处各个角落,满园栽种着四季的蔬菜瓜果,爬满竹篱笆的瓜果藤上接着一个个硕大的艳丽瓜果,向阳的拐角处,凸显眼帘的是竹木搭成的巨大圆球形,四周满是小白蔷薇花的暖房,我好奇的探头往里面一看,原来里面竟然栽种着一片的蓝色小花,小小的根茎上面开满小花,朵朵簇拥着依靠在一起,“梦兰-”

我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们几个呆立着愣愣的看着我,而我忽然没由来的眼里一热,一阵悲伤从胸口涌出来,神情变得恍惚起来,或许是见我脸色苍白,或许是见我眼睫毛处闪着点点的泪光,这几个仆人没有叫我洗菜煮饭,而是让我喝着茶水,坐在竹椅上休息,还有人竟然找来了一条干净的薄被,让我盖在腿上。

喝下几口茶水后,一夜没有睡好的我打了个哈气,我索性让他们把那椅子搬到了圆形花房里,里面的清香带着暖暖的温馨,躺在竹椅上的我,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任那满头的墨黑长发飘荡在蓝色的花草上面,随风摆动,如同山间的精灵。

梦境里,没有了血腥的侵袭,只有满身的温暖“谁让这个女仆躺在这里的”一声冷哼声让我一下的惊醒过来,是他,那个魔王,我小声的嘀咕着。

院子里,那几个仆人跪着不敢言语,一袭黑衣的他,斜着眼向我冷冷的看过来,称不上俊美的脸上,透着邪气般的光芒,站立在院子里的身影,带着狂妄不羁的阴柔“你是女奴,该干什么知道吗”冷冷的话语,带着冰冷的寒气。

我低头清清嗓音“你说让我做女奴,可是我有说过愿意吗”冷光直接的对着他,没有丝毫的退却。

“你---”在我的眼睛一眨间,他的身体已经铁塔般的立在我的眼前,“给我把她送到善堂,鞭打一百”

“你---凭什么鞭打我----是你们出尔反尔的说好让我回家的呀--”我满是愤怒的看着他。

“同样的话,我不会说再说,来人---”几条身影,在他的呼叫下拉着我就往外走去,那几个依然跪在地上的人满眼惊惧,瑟瑟发抖的看着我消失的背影。

我让几个人拖着往什么善堂而去,匆匆赶来的那位老者担忧的看了我一眼,就绕开我向后面移步走来的魔王男人耳边一阵的低语,见那男人眼光一变,不过,片刻就恢复如常,嘴角上翘,冷冷的看着我愤然的黑脸。

“放我下来-----”

普通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鲜血粼粼的竹床,我被绑在那里,眼看着那根粗大的木棍朝着我狠狠的落下“啊--” 没挨几下,我就晕了过去---

“主子--姑娘已经--”朦胧中,那个魔王男人似乎应允了将我抬了出去。

依然在一片的血腥中,我一个人呆呆的站立着,一地的鲜血向我涌来,我浑身的疼痛,就是看不清眼前的地方,看不清无数的人影,我快速的奔跑可总也没有尽头,如影而来的总是有布满血腥的味道直冲鼻息,顺流而下一直到我的心里,梦中的我一直一直的在哭,那眼泪更是一行行的流不尽似的---

“主子,你----姑娘身体不好----何况谷里没一个女人的,谁来伺候-----”年老的慈祥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的说着。

“出去----我来弄----她的病在心里---那个笨蛋这样治病的话,还不让她----”悉悉索索中,我后背一阵的清凉,想努力睁开眼睛,可是眼前依然是一片血腥中,现实于梦境究竟哪里是出路,哪里才有打开的门扉,我依然在不停的奔跑中------

有双轻柔的手在我后背和受伤的屁股上涂抹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花香,疼痛顿时止住,之后,几根金针落在我的穴道上,我呢喃一声,就安然的入睡了,再也没有了梦境的干扰----

我贪婪的呼呼大睡,不知道的是,山谷外面由于我的失踪,已经闹得一片的沸腾,许多的山野土匪的巢穴被一些人铲除,较大的江湖势力全部的介入到寻找我的漩涡中,方家更是处在风头浪尖中央,满庄子赶来的人,比起方之嶒的大婚更是热闹,冷易邗更是每天奔波在各处巡查,许多同我相似的女子,都被他们客气的请到上好的客栈,或家中的庭院里的最好的房间,各处不断传来的打斗纠缠,受伤的人员也是急速的上升中-----

“姑娘----起床了---该去做早餐了---”一声鬼魅般的声音让我吓得忽然的从床上跳了起来,竟然身轻如燕,片刻后,才想起昨天在什么善堂受的鞭打,我红着脸的摸了摸身体后面,没有一丝恶疼痛感觉,那双轻柔的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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