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楚瑜的嘴角的弧度慢慢张开,他眼里的疑惑不解更甚,转而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兴趣,无论如何这个女子已经悄然的走进了他心里,带着那中莫名的熟悉,更像的是一粒小小的石头掉进了他浩瀚如海洋般的心田。

强忍着昏眩的步子还是一头的倒在了自己的小床上,身后立刻传来焦急的叫唤,半响过去,下颚让人掰开,一碗苦涩的药缓缓的让人抬着头倒入口中,她一个咕噜的翻身陷入沉沉的梦境里面-----

清晨,翠鸟鸣叫,满屋的春意,一身轻松的起床梳洗,转眼看到桌面上的凌华铜镜,心下苦涩的一笑,多久没有照镜子了,拿着镜子的手忽然的有些颤抖,坐在窗前的一缕阳光下,看见铜镜中的自己不由的一颤,那还是她吗,娇小的瓜子脸上一双乌黑如珍珠般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浓密的覆盖在细长的眼线上,皙白的容颜犹如明霜傲雪般的娇儿不艳。

门口处的春花探头进来“暮雪,你醒啦,李总管说你病刚好,就让你休息一天不用伺候二少爷进宫谢恩了,这两天简直忙的团团转,晚上是老爷的六十大寿,今年放在这里举办,你也不用伺候着,记得好好休息----暮雪你真漂亮,比起大小姐还要美”春花快速的说完后,腾腾的就往楼上走去,一阵脚步声自高处下来,他身穿滚金边的金丝锦袍,光亮的发髻上面戴着象征世家子弟的羽冠,转头见他冷冷穿透窗幔直直的向着她扫过来,如同刀刃般的穿透进她的身子似的。

她迎上那股冷眸,不屈的看着他,心里的恨意如同满园的山石丝毫不动,纠结的命运既然开了头就让他继续的壮大强硬起来,不知道的是你为何感知这个杀气而不加以揭穿,是在等着我拿着利刃的同你一搏,还是犹如瓮中捉鳖般的将我束缚起来,给你玩耍解闷。

见他转身离开,院落顿时安静起来,既然不用当班,即刻换上了一袭的白色绉纱裙,轻身的跃上院前的假山,靠着冷硬的石头坐在一个凹陷处,很多时候喜欢这样的坐着,过去的事情强忍着不去想念,心里唯一的盼头就是手刃楚家人,然后就在亲人们焚烧的地方一死了之。

俯瞰着李廿拎着食盒的往这边而来,不免苦笑一声,若是将来得知我是为何而来时,你一定后悔万分的对我这样的好。

无奈的跳下假山,拍拍手里的泥土就往自己的房中走去,轻声的关上门扉,等了一会果然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小雪,你还没有吃饭吧,上面是你的药,还有下面是清淡的粥,我就放在你的门口了,那边还有许多的事情”很快的又离开,打开门扉,看见老人微驼的后背,心里一热的拿起食盒,翻开上面的盖子里面的汤药依然的冒着热气,噙着泪的拿起来一口的喝了下去,举筷将里面的粥也全部的吃完后,和衣躺在了床上,只是等着夜幕来临。

当夜,星光暗淡,乌云遮月,前院是一片的红火,这里却是幽静一片,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推门而出,一个纵身的往屋脊高处跃起,脚尖垫在了瓦片上面,腾空而起利落的踩在参天的古树枝头,抓住摇晃的树枝往远处的枝头跃起,浓密的树荫遮挡住娇小的身躯,眼见一群护卫们走远时,迅速的回落身子,踩着山石的往正堂的屋脊高处跃开,轻声的落在瓦片上面,掀开厚重的瓦片,里面一片通明,巨大的蜡烛燃烧着,没有一丝的呛烟,满嘴流油的官员们交相辉映的举杯庆贺着楚家的大小姐荣登太子妃的宝座,两排座位中间坐着楚家的当家家主楚易行,今日也是他六十大寿,双喜临门间更是衬得满堂的喜庆。

楚易行满是严肃的脸上不拘言笑的淡淡回应着各处的贺喜声,坐下的楚瑜亦是平淡的同身边的人交谈着,他的眼睛忽然的朝着上面看去,嘴角不着痕迹的露出一丝讥笑。

迎接宾客的管事匆匆的过来,在楚家当家人的耳边一阵的耳语,不拘言笑的他眼里顿时精光一闪,他示意楚瑜和楚熙起身,原来是五皇爷瑞王彦煌亲自驾临,已经快到大门处了。

楚家老爷带领着全家走出了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眼见大堂顿时一片清冷下来,整个人趴在上面,只有小心的动了动脚,清冷的夜光照耀的头顶上方,洒下一片的柔和。

记得自己只有十岁的时候,爹爹就让她到老君山上学艺,说尽管天下太平,可是还是希望女孩子能够学点本领以作防身,没有想到的是安然的呆在老君山上学艺的她,果然的躲过了家中的一场浩劫。

想起曾经在老君山学艺的时候,曾和三师兄给中毒的二师兄寻找灵狐,漫山遍野的找了二天,好不容易的找到了灵狐,两个人在她的洞口趴着不言不语,那只灵狐实在安奈不住的走出洞门口的瞬间,三师兄如闪电般的把那只令狐放入了一直张开的口袋中,那只小家伙惊慌不安的的伸着爪子大叫着,她觉得这个叫声焦急但又凄凉的让人心酸,赶紧叫住了欲走的三师兄,任是往洞里走去,原来那里竟然有两只闪动着灵活大眼睛的小灵狐在一边不安的张望着,让三师兄抓住的灵狐定然是为了外出猎食喂养它的宝宝。

“三师兄,可不可以不杀她呀,只是取一点点的血,她还有着孩子呢”她小声的对着跟进来三师兄说道,看着那个戴着紫色面具的三师兄心里总是有些害怕,他一向冷漠,一向的少言寡语。

原是跟着大师兄前来抓捕灵狐的,只是临时换成了三师兄,一路上甚是无趣,也不说话就是在山野间不断的寻觅灵狐的踪迹,她戴的是蓝色的面具,面具的下脸或许只有师傅知道,师傅这样的安排想来也自有他的道理吧。

见他看着洞外,修长的身影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哼-闷葫芦”她小声的嘀咕着,蹲下身子对着那两只滴溜转动着乌黑眼球的小灵狐说道“别害怕哦,待会就会让你的娘亲回来喽,乖乖的呆着不许走远”

见她们似乎不再害怕的瑟瑟发抖,像是听得懂话似的,小家伙们骤然的跳到了她的身上,磨蹭着往她的衣服里面去“哎呦,你们是想让我带着你们找妈妈呀,好吧,不过你们不能发出声音哦,三师兄很讨厌毛茸茸的动物的,上次他还把我带回会去的小老虎给丢回去了呢”

她低着头小声的说道,直到一片阴影压向自己,胸口处的小灵狐们像是听懂她的话语似的,一动不动的使劲拽着她的中衣“麻烦,还不走”一声冰冷的话语自高出丢了过来。

“咦,你不是走了吗,我才不要你管呢,况且我要是找不到路的话,大师兄也会来找我的,你先走吧”

“哼---晚上别害怕哭鼻子---”他突然的朝着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就往外面走去,只是放缓了步子,像是在等她似的。

“乖,不要动哦------”她拉了拉衣襟的就跟着那个闷葫芦往山谷外面走去。

那晚,医治二师兄的时候,师傅仅仅取了一点灵狐的血,看着她们一家三口的走进山谷时,她才回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后的不远处树影下那个戴着紫色面具的他仿佛看了她很久很久-----

那已经是过去的岁月了,慕容白雪不由的苦涩一笑,那样的日子这辈子恐怕就没有了,当年的那个善良的女孩已经将她的一切留在了边陲上的骎骎牧场边的银树下,人生的轨迹一朝间完全的被扼杀,前方的路已经没有任何的希翼。

“五皇子能够前来真是蓬荜生辉呀-----”楚熙朗朗的笑声由着门口传来,混杂的脚步声中,彦煌在一干人等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满身的贵气中带着桀骜不羁的高傲,他的眸子冷冷的扫过眼前的那些趋炎附势的嘴脸,满心的鄙视,脸上却是高深莫测的平静,今晚的月夜属于楚家的光辉。

楚瑜默默的隐退在众人的热闹中,身后的越剑在他的耳边一阵的低语,顷刻间他的脸色变得一片的红晕,原来真的是那个丫头,一直整整找了两年的丫头,像是一头山间迷路的小鹿一头撞了进来,可是她满身的杀气究竟是为何,“你说她叫什么”

“回主子,是边陲之地的慕容家的小姐莫容白雪”越剑小声的说道。

楚瑜骇得向后直直的退了两步,从来没有这样的害怕过,越剑迅速的扶住了他摇晃的身子“主人,你----”

“没事了,上去护着点,别让她受半点的伤害”心里的痛楚像是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滔天巨浪般的痛苦全部的侵袭过来,心心念念的她竟然同着他以这样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本章完,继续的码字中-----------

[正文:051 月夜相救]

夜色越来越浓,俯瞰厅堂下面方的许多人的脸上已经显露疲态,满屋的酒杯碰撞间溢出的酒水像是承重的铁块,敲击在莫容白雪的心头上面,那个骎骎牧场上的人,对于生活的要求何其的简单而朴实,最大的快乐莫过于骑着骏马驰骋在一望无际碧绿的草原上面,累了就打开马鞍边上的烈酒大口大口的喝着,或是躺在那柔软的带着清脆香味的草地上,抬头看着蓝天白云上面偶尔飞过的苍鹰,孤单的身影永远的带着震撼的长鸣从你的眼前飞过,等你想去寻找它的身影时,已经再难看到它的傲姿,只有那鸣叫声依然的划过长空----

那些爽朗的笑声再也听不到了,草原上燃起的篝火也不会照耀在熟悉的脸庞,她心痛难耐的一阵抽筋,默默的刻下几个人的名字:楚易行,楚熙,还有就是楚瑜。

“五皇爷,老朽年岁以大,比不得你们年轻生强力壮,老朽暂时告退了”楚易行满脸醉红的由着李廿搀扶着往外走去。

伏靠在屋脊上面的莫容白雪一个蹬腿的朝着近处的大树跃去,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尾随着楚易行而去。

他们一行人并没有往正门而去,只是拐进了偏门,穿过几座灵石铸就的假山后,绕到了西侧的傲梅居,门口几盏风飘忽不定的过来,“老爷,怎么才来呀”一声娇柔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由两盏风灯中间走了出来。

一身艳红的薄纱绣裙若隐若现的衬出白润的肌肤,狭长如狐狸般的眼睛中间的一点殷红,蛊惑人心般的点缀上面,“老爷,就属你家的规矩多,即使寿宴也不许女眷前去,还得人家几次的跑出来看着你,丽娘祝老爷长命百岁”

“乖,天冷就不要出来了,这两天就好好的住在这里,省得在老宅那边整天的吵闹不安”楚易行满是溺爱的将这个尤物拉到了身边,床第间的那种销魂的滋味让他安奈不住的一把捏在了她的屁股上。

“哎呦,老爷你简直太坏了----”丽娘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了依然强壮的怀里。

莫容白雪羞得满脸通红,侧身绕开正门,朝着一边的围墙翻身而上,轻巧的落在满是花香的园中,眼看前面暗着的居室亮起的灯,料想他们应该居住在此地,而那些护卫们却在一边小声的打趣聊天。

她借着树影婆娑,冒猫着身体就往那间已经传出暧昧声响的屋子的窗下而去,她拿起手中的石头就东侧的墙外丢去,“乒”的一声,几个护卫果然的朝着那边跃去,身手也算矫捷,与此同时她一个挺身的就想着破窗而入的给他一个措手不及,背后忽然的一阵掌风袭来,她立刻转身迎上“你----”惊讶的看着那个一身棉百衣袍的男子,还有脸上的紫色面具。

“什么人”门重重的被打开,赤着上身的楚易行大声的吼道,可是眼前只有树枝在摇曳着影子。

“老爷,你定然听错了,快来呀”里面传来娇柔的呼叫声。

“知道了---你们好生看护着----”对着闻声赶来的几个护卫吼道,就立刻的推门进去,又是一阵暧昧谔谔的闹腾声从里面传来。

围墙边上的阴影处,那双手依然紧紧的捂着莫容白雪的嘴,眼见屋里的灯终于灭了,才冷冰冰的说道“想干什么”掩饰了心头上的涟漪,用着一贯冰冷的话语道。

她皱着眉焦急的看着那盏灭掉的风灯,使劲的挣脱他强硬的臂膀,就算是师傅来了,她也断然的不能相认。

“你是谁,想干什么”她沙哑的说道,喉咙口依然像是被堵住似的难受。

“是谁,你说呢?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还是你想要作些什么,不想让我知道”他满脸痛心的对着她说道,嘶哑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更是让他心痛,是哭哑的吗?你离开山谷的日子清晰的记得是几天,那时黄叶落满山路,满山飘着淡淡的银桂香味,自从那刻开始,他非常的痛恨那股淡淡的幽香。那天当他从林峰上赶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空空的床铺,依然有着属于她那清新的味道,可是人却不知道那里去了。从此天涯,一别经年。

“你别管,你走开”忽然一股大力的推开来他,身子迅速的后仰着往那假山处跃去,又是一个回旋的往西侧厢房的屋脊上跃去,

几个回落间,已经跃出傲梅居,踏着墙头上面的玲珑石翻身就往外院而去,不能继续的留在这里了。

带着紫色面具的楚瑜依然呆滞着身体,翻开刚才捂着她红唇的手心,小心的放在了他的脸色。

外院的长堤上面,一排的人缓缓的走着,身边那精挑细选的彦卫们小心且忠心耿耿护着微带酒醉的彦煌,楚熙满脸堆笑的陪同一边。

黑色的夜行衣包裹住娇小玲珑的身躯,划过黑夜的冷清,不明所以的莫容白雪的身影倒霉的落在了长提上面,狭路相逢的瞬间,彦卫们即刻的拔出手里的战刀,几个人默契的护卫着彦煌往后退去,瞬间聚拢过来的人没有任何言语的挥舞着战刀朝着莫容白雪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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