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两个男人,双双的拉住我欲腾身外出的身子,他们镇定的看着我,方之嶒的另一手,快速的朝着我一挥,感到脸上的肌肤一紧,想来他给我戴了什么面具吧。

我焦急的心,让他们截然不同的手拉着,渐渐平息下来,一只如铁臂般的强健,冷硬,另一只却是那样的温暖,柔和,不容许我抽回手,同样紧紧的拉着,只是当冷易邗看见我的另一只手被人握在手心时,他又是一阵的怒意,狠狠的看着我和方之嶒,仿佛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放手―――”他朝着方之嶒突兀的大叫,门口的一阵脚步声随后跟来。

我的门,重重的被人踢开,为首的那人,身形修长,光洁的脸上,一副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样子,他一身的金线交织的锦衣华服,头戴双面羽冠,发髻上,一颗硕大的碧玉显示着他高贵的身份。

他冷冷的一扫安然就座的我们,见到方之嶒的俊美非凡的脸时,一阵的惊讶。转头看到依然一脸的寒意,铁青的脸依然紧紧的看着我另一只手的冷易邗时,身形一愣,满脸满身的怒火,顿时发作起来。

他朝着我们冷哼一声,这些人胆敢如此无视他小侯爷,满腔的怒火,没有看着身边的林晨不断的朝着他眨着眼睛 “就是这个丑丫头,给我立刻抓起来用刑,然后让她拿出解药后赐死,竟然伤我妹妹”,不过不久之后,他就会非常的后悔说这样的话来。

他的话语未了,方之嶒手朝着他的嘴一挥,他的俊脸立刻红肿的凹凸起来,我扑哧一声的笑了起来。

“用刑,赐死――”白了我一眼,冷易邗起身,浑身的杀气让那个即将发狂的男人,硬生生的退后几步,他身边的侍卫们,才大呼小叫起来,他们的小侯爷给人打了脸。

“你们简直大胆,来人,给我杀”肿着脸的小侯爷狂叫道。

那些护卫不拍死的全部涌向我们,只听一阵的乒乒乓乓,我的瓷碗,筷子,菜盆,碎落一地,看着我满眼心疼的样子,身边的他,朝着我温润的一笑,“香香,待会我让他们十倍的赔给你,可好”

我再次看着一地的碎片,“不,一百倍”,那些黑衣人,见我们自顾自的说话,他们齐齐的停住步子,像是活见鬼似的。

冷易邗朝着已经被气疯了般的小侯爷,寒气逼人的沉声道“让他赔,他不配,胆敢如此狠毒的对我的女人说话,就该死”

好狂的话语,我惊讶的抬头,看着一身傲气的他,而林晨终于大叫道“冷爷,别生气,我家的小侯爷不知道―――”他重重的跪在了冷易邗的面前,磕头不止,今日天未亮,就急忙带人赶来的小侯爷,全然不听他的劝告,一路上,更是不许他开口,下了封口令。侍卫们,停止了手上,脚上的动作,没有人敢相信,一向眼高的林晨,会如此这般。

“哼―――”冷易邗俯瞰被人搀扶的小侯爷,见他此刻正满脸不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晨,一脸的讥笑。

小侯爷转而抬头看向霸道的冷易邗,目光复杂至极,难消的恨意,被深深的隐藏,冷家,早晚收拾了你们,他暗暗发誓。

片刻的低头,再抬头时,他换上了一脸的笑意“原来是冷爷的夫人,误会――误会――”倾尽全力的从狼牙般的齿间,挤出几个字。我嗤之以鼻,这个人,真的够腹黑。

“冷爷,请贵夫人高抬贵手,我家的郡主眼下实在痛不欲生呀”林晨眼见小侯爷已经退步,作为下人的他,岂能不明白主子的脾气。

本就是弱肉强食的时代,他冷家掌控者天下的财富,同当今的皇上更是莫逆之交,太后更是他的干娘,如此傲人的身份,岂能是一个小小的郡王府所能比拟,何况,郡王府在皇族中,也是不受重视,当初,郡王站错阵营,支持了三皇子,没有支持当是韬光暗隐的四皇子,如今,能够依然身在帝都,也是靠着郡王府的老大,从小隐去皇家的身份,至边疆从军,他从小兵做起,直至立功无数,被提拔至上将军右前锋时,才叫人认出乃郡王的大儿子,念他一心忠诚,报效朝堂,皇上更是亲自嘉奖,郡王府才渐渐的走出阴霾―――

“如果,我不在此地,我的夫人就要让你们抓回去用刑,赐死,你叫我如何放手”冷易邗依然是满身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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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12 白发老者]

那日,不断往来的铁骑穿梭不止,扬起满街的尘土,莫非有战争来袭,人们惶惶不可终日。

我手拿锄头,在院子里松土,自那被气得够呛的小侯爷走后,冷易邗派人过来,重新的清理了被损坏的物品,这个院落,真是流年不利,不断的受到毁坏,真是怀疑当是买这个院落时,它的主人以那样低廉的价格卖给我,是不是有些急于脱手。

他们两个人,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的样子,看的出来,他们一直是好朋友。绿意和红莲在一旁给他们倒茶,时不时的传出一阵欢快的笑声,那样的安逸,那样的惬意和悠闲。

门外,又是一阵的脚步,难道他们又来了吗?只见一中年男子,身穿官袍,满脸的疲倦,红肿的眼睛四下的张望。

“冷爷,好惬意,得如此美眷,真是羡煞小弟了”他眸子一亮,抱拳作揖道,眼角看着绿意和红莲。我暗笑,什么吗,这个人的岁数已经显然大过冷易邗许多,还自称小弟。

傍边的方之嶒起身,“不打扰你和美眷了,我找我的丑丫头去”他也会开玩笑。

冷易邗冷冷的看着本城守备陈竺,眼角的余光看见方之嶒拉着满手是泥的我,正欲起身时,“冷兄,小弟实在忍受不了,家中的老母也给折腾的寝食难安呀”陈竺双眼含泪,想着那个郡主以及小侯爷闹得鸡飞狗跳的样子,简直恨不得立刻辞官不做,带上老母,妻儿,回老家,安享余下来的时光。

见到冷易邗一脸的不耐烦,他躬身朝绿意和红莲作揖道“敢问哪位是冷夫人,在下恳求夫人能够赐予解药”

两个丫鬟,笑意融融的看着他,“那个嘛,得问我家的小姐”

陈竺身形一峥,顺着冷易邗的眼光,震惊的看着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那个冷爷,恕我眼拙,那位真是冷夫人吗”他指着黝黑着脸的我。

“是的,怎么,还有假的不成”他脸上更是不耐烦,一幅想早早打发陈竺的样子。

“那个,冷爷---咳咳---冷爷你真的没问题---”莫非冷易邗长期不近女色,有些变态的喜欢丑女人,于心不忍,他大着胆的直言道。

他回头,柔柔眼睛,再次看着我,疑惑的表情更甚,转头见到一张铁青的脸上,散发着浓浓的醋意。

那个陈竺更是吓得不轻,有人会为了一个如此丑的女子吃醋?沉吟片刻后,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他大步走到我的面前,躬身道“请夫人消消气,那个郡主眼下――――”

我拍拍手上的泥,“她早该改改脾气,难受也是自找的”我冷哼一声的到浴房里去梳洗。

他想继续的跟上前来,方之嶒侧身挡住“你还不走”。

冷易邗亦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陈竺无奈,长叹一声,朝着我的背影坦然朗声道“冷兄,在下的老母已经八十有余,实在受不得这些人的折腾,何况全城的大夫全部关在了监狱里,那些有病的百姓可怎么办”

没有想到那郡王府竟然如此的作威作福,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直接下泻药算了,不过是全身红肿而已,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

红莲和绿意在房中给我梳着头,她们小声的说,我的面具真的太难看了,我莞尔一笑,“你们跟着我,受苦受累的,要不差人送你们回去”不忍心的看着她们手肘上的红晕。

她们对着我又一次的提及此事,一脸的悲戚“小姐,那年你才8岁,看见风雪里的冷的发抖的我,脱下身上的夹袄给我,真的好暖和,而你自己都冻病了,我不会忘,这一辈子,就想好好的伺候你”绿意满眼眶的泪,蕴藏在眼底,没有落下,看得我更是难受。

红莲更是悲伤,“小姐,你当年在小镇上,从恶霸的手里把我救出时,自己差点让恶霸――莫不是大公子赶来―,知道你心疼我们,你怎么可以又提送我们回去呀”

她们悲悲戚戚的终于哭出声来,我无奈的摇摇头"好,以后不提了,别哭了"

“那个恶霸是谁”冷易邗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沉声的问道。

我起身外出,没有回头,方之嶒同样冷峻的看着我,“香溢,告诉我,他是谁”

“你给我站住,还不告诉我,魏香溢”后面的声音咆哮冲着我的后背。

“他被我家的三个哥哥教训过了”我冲着他们说道。

踏出门口,那个陈竺知趣的已经离开,或许是听到了绿意她们的哭声,又或者是那寒霜般的冷眼。

院里,没有了吵闹声,显得宁静安逸,我坐在喜欢的银杏树下,喝着茶水,几片碎叶依然散落在一角,显示刚刚的凌乱“小姐,你吹首曲子吧,好久不听了,很是想念”

见到他们顿时来了精神,惊异的看着我,满是期待的看着我缓缓的从袖中拿出一管碧绿通透的短笛。

“脏丫头会吹笛呀”突兀的声音,打破暂时的宁静,也让期待的目光变成了冷厉如剑的目光,狠狠的刺向他。

方之沂从院墙上飘然而落,他的眼里,依然是打趣调侃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短笛,露出了惊诧的眼神,只是片刻就恢复了了往日的样子,他的转变虽然很快,但是依然落入了在我的眼里。

院墙外,一个年幼的身影站立着,深深目视着我的院落,他幼稚的脸上,有着不同于他年龄的深沉,“少主”身边的黑衣人,如同山间的巨石般的伫立一边,沉稳精明中又带着忠诚一片。

“走----待来日相见时,就是----”少年踏着帝王般的步子远去,身后的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院落,沉思片刻,一声悠长的萧叹,神色复杂的跟随上前。

起身离座,我收起短笛,师傅的话语犹在耳畔,为医者,救人于水火也。

“谁知道那个女子住的地方”我朝着他们问道。

方之沂暮然抬头,眸子昼亮,沉吟片刻后,讶然的释怀,满眼复杂定定的看着我,“丫头,你―――”

“还不带路――”

冷易邗的脸上阴晴不定,满是冷峻,“怕什么,有我呢”

“香溢,别去,就让她跪着”柔和的声音依旧。

“不,我嫌烦”一脸的坚定。

得下人回禀,匆匆而来的陈竺满是诧异,他朝着我深深的拱手作揖道“多谢姑娘仗义,请――”,抬头,遇上冷易邗的冷光,一脸的悻悻,怪模怪样的朝着他笑了一声,就转身带路,朝着后院而去。原来他同几个府内的幕僚经过仔细的回忆,才想起了前不久的某夜,冷家那场奇怪的婚礼,尽管那时参加的人数不多,事后也下了封口令,但是,那些被赶出府中的人,在心灰意冷的抱怨中,渐渐的透露出了其中的缘由。

冷易邗朝着他重重的冷哼一声,带路的背影顿时一怔,脚下的步子凌乱起来,好在后院片刻就到,他额头潺潺冒汗,指着厢房道“姑娘――请进”对于他忽然改变的称呼,我并不奇怪,看着满目清淡朴素的后院,可见他也是一个为官清廉,一心为民的好官,心下一阵的肃然起敬。

刚踏足厢房,就听到一阵的碎片声音,几个慌张的丫鬟从里面,泪眼洵洵“大人,我们――”陈竺大手一挥,一声叹息道"下去吧"

我推门进去,里面弥漫着一阵的药味,小侯爷坐在一边,满脸的阴霾,当他看见我推门进来时,惊得立刻从坐上起身,“你出去吧,关上门"我对着他淡然的说道。

而他,忽然涌上的怒意,朝着我狠狠的看了一眼,抬眼看见冷易邗推门而入时,又是换上那假意的笑容”冷爷请坐―――“

眼见他们个个坐在房中,,不愿离去,我也不再勉强,拉开厚厚的床帏,里面的她昏迷不醒,满头的乱发,整个头上一片的红肿,我猛地掀开整条锦被,拉开腰间的金针,两针同时出针,扎向头顶的百汇穴,脚下的涌泉穴,利落的手法,一派大家的规范,博得他们的一声喝彩。

她的昏迷也是自己闹腾累的,或许身上的疼痛不再,她很快的醒来,看见黝黑着脸的我,满是惊异,她抬手就往我的脸上打来―――

冷眼相看的冷易邗一阵的怒意欲起身时,方之嶒如鬼魅般的飘身过来,瞬间拉住她的手,重重的丢在一边,”下次,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对着她动手,我一定不会轻饶“他俊美出尘的脸上,带着浓郁的怒意,冷厉的话语让她一阵的害怕,使劲的眨着大眼睛,扑闪着泪花,愣神的看着他。

我朝着他小声的嘀咕道”谁要你出手“

”我不会让人伤你,那样我会难过“他直白的语言,让陈竺和小侯爷的眼珠差点跌落在地。

一边的冷易邗听着方之嶒,沉默异常,沉吟不语,没有往日间的怒气,方之沂则是始终低着头,复杂的看着我。

门外,一片的哗然声,经下人回禀,原来是那些被关起的大夫们,听说下药的人过来医治时,谁也不愿离开,闹滕着要见见下药的人,他们形容疲倦,由人搀扶进来,看见床上的彦如玉已经恢复的脸色时,猛地甩开搀扶的手,朝着彦如意而去,这些人抢着拿起她的手搭脉,一改往日的儒雅,倒像是一群恶狼般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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