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这么没警觉性,要是刺客,你可就没命了。”

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息扑向耳窝,端木萱萱不断挣扎的双臂蓦地停了下来,心也跟着趋于平静。

褚临静移开捂住她嘴巴的手,端木萱萱立即恼声道,“你吓死我了!”她还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莫名奇妙的把命丢了呢!

他将双臂移至她的腰间,环住,收紧,俯身将下颌抵在她的肩头,“皇上为难你了?”

方才答应过父皇,与褚临静不会再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此时,褚临静这样从身后拥着她,似恋人般的举动,让她心底的罪恶感再次开始不断滋生。

她扭动身子,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开来,他却似藤蔓越缠越紧,只觉鼻尖的清淡药香味迎面扑来,下一瞬,下唇竟被他咬了一口。

“你!”

她瞠圆美眸瞪着他,又换来他的浅酌缠吻,“不要想着逃离我。”

被他说中心事,她的脸微微泛白,低垂眸道,“我没有这样想。”

这句话是真的,在见父皇之前,她真的是这样想,经历过这么多,她再也不想与他分开,但是从父皇的房间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父皇,有母后,有因她至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锦哥哥。

她不能再自私下去……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牺牲自己爱的人,更何况,违背伦常的他们,真的会幸福么……

她一千遍一万遍的告诉自己,一定会幸福,然而当她看着躺在床上的锦哥哥,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

有时她甚至想,锦哥哥之所以会这样,都是上天对她的报复,而今,连母后也遭遇不幸,她无法不将这一切都归于自己的任性与自私……

他看着眼前的她,只觉近在咫尺,却忽觉飘渺似一片云,仿佛伸手去捉,除了冰凉的空气,再也碰触不到其他。

“萱……”他冰凉的大掌探进她的衣袖,抓住她同样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你父皇为难你了?”

端木萱萱微微一笑,“怎么会,父皇最疼我。”她本以为父皇传她去是质问,原来不是。父皇只是太累了,想要找个人陪他坐坐而已……

褚临静将指放在端木萱萱唇上,示意她先不要开口,而后将她朝假山里又拉进去几步。

“怎么了?”

“有巡逻的护卫。”

有么?为何她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才这样想着,就见四五个护卫挑着夜灯从假山旁走过。

端木萱萱有些心虚地朝里偎了一分,更加贴近他的胸膛。

待护卫走远,褚临静才再次开口,“关于我们,什么都没提?”

端木萱萱顿了顿,“只提及了开头,父皇就没再说下去。”她知道,父皇也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毕竟,现在的父皇已经没有过多的经历去承受这些。

“你怎么说?”

“我只是说,你与裘双双已经成亲了。”

褚临静的眸光更幽深,柔声道,“对不起……”

端木萱萱没有如曾经般伸手环住他,只是低低道,“有什么好对不起,如果锦哥哥没出事,我也已经嫁给锦哥哥了。”

褚临静蹙眉,她的语气就好似嫁给柳锦不是一场戏,若是没有意外,她已经是柳锦的妻子。

“这都只是一场戏。”褚临静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闪躲的眼眸定在他的脸上,“等一切过后我们就离开。”

所以,现在他一定要让皇上皇后相信他们成亲都是出自真心,以后的计划,才不会让其他人起疑心。

端木萱萱凝着他,神色复杂,知自己若是此时说出内心的想法,只会被他反驳回去,更何况,他根本不会接受。

顿了顿,端木萱萱没再说什么,勾唇道,“好,等一切过后,我们就离开。”

她的表情,忽然让他的胸口很闷,分明是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了,想要挣脱也挣脱不掉。

她没有给他机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周旋,而是牵住他的手。

他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你想说什么?”

端木萱萱一想到褚临静的身世,心里不禁有些沉重,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月光透过假山的缝隙,柔柔地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娇美而又略显犹豫的面容。

“母后……”提及如鸢,褚临静的脸色果然变了变,连清淡的眸子都黯沉了很多,端木萱萱继续道,“她当年不是故意抛弃你的。”

褚临静的眸子只闪烁了一瞬,而后归于一贯的沉静,冰冷而讽刺的声音从唇角逸出,“当然不是故意,她为了皇后之位抛弃什么,都是应该的。”

“静……不是你想的那样……”

褚临静凝眸望着端木萱萱,“我亲眼看到她写给我爹的信,还有什么比她的亲笔书信更有可信度?对,她将我给我了亲爹,自然是没有抛弃我,但是作为母亲,二十多年来,她甚至不曾过问一句,这不叫抛弃叫什么?”

端木萱萱忍不住道,“那是因为她以为你是死了!”

瞬间的沉默,褚临静紧紧握住拳,“什么意思?”

“你爹写信告诉母后,说你不幸溺水而亡,母后一直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上了!”

褚临静将脸侧了过去,淡淡道,“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是不重要,而是你仍旧不信,对不对?”端木萱萱站到褚临静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他冰冷的眼神,“连父皇都相信母后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孩子还活在世上,你为什么不信?父皇说,今日花子絮说及当年的孩子仍旧活着时,母后的震惊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那又如何?”究竟有没有抛弃他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鸢杀了他母亲……这才是他憎恨如鸢的原因……

褚临静拨开端木萱萱的手,越过她朝外走去,端木萱萱不依不饶地跟上去,在褚临静刚刚出假山时,追上拽住他的袖袍,“既然母后不是故意的,你为何不能原谅?何必……”

“出来!”

褚临静冷似寒冰的声音突然打断端木萱萱。

端木萱萱一惊,侧首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护卫哆哆嗦嗦地从几步之外的假山后爬了出来,一爬出来急忙跑到褚临静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开始把头往地上磕,“褚神医饶命!九公主饶命!奴才什么都没听到!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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