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等等!”

略微急促的语气,让端木萱萱顿住脚步。

这两个字,或许是他再次见她,唯一流露出的一些带着深深思念的感情。

端木萱萱心中微微一动,没有回身,“怎么了?”

“你、过得好么?”三年了,当年因她放弃他而心底产生的恨意已经淡淡消去,徒留对她的思念,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来愈浓。

身体轻颤,褚临静这样的语气,让她心疼。

他们不该有交集,三年前痛下决心放弃他后,他就不再属于她。

但是此刻,她很想回头告诉他,她过得不好,非常不好。

然后最终,她微微一笑,“很好。”

褚临静几乎要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那就好……”

而后,他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敛起裙角,在船家的搀扶下慢慢走下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就好……那就好……

三年过去,她已经听不出,‘那就好’三个字里究竟蕴含了他多少的感情……

待端木萱萱的身影消失在江边的氤氲的水雾中,褚临静才迈步走上岸。

抬眸看到几步之外一声雪白的人儿,褚临静眼底付出淡淡的笑意。

“怡儿。”三年前,怡儿拿回能解他身上修罗之毒的妖华,待他体内的毒消散后,怡儿说要去镜月国。他没问原因,只是在她走前,告诉了她隐瞒多年的真相,也想让她,在走前见一眼娘。

只是,褚临静的眸色微微黯去,即使箫凤当年牺牲自己唤出洞仙剑,他依旧没能救活娘……

响起那个曾经总是追着自己的妖娆男子忽然之间,仿似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他心里竟有些淡淡的惋惜。

褚君怡缓缓走来,冷漠的面孔上亦浮现出不多的暖意,“静哥哥。”

“陪我去看看他把。”

褚君怡微微一震,别开脸去,她之所以三年都没有回来,这也是很大的原因。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无法忘记当年奶娘死在她眼前的惨状……

褚君怡蓦地闭上眼,“我不去。”

听到褚君怡坚定而倔强的语气,褚临静微微一叹,“当年你奶娘的死,与他无关。”

“是他亲口说杀了奶娘的!我亲耳听到的!”

褚临静见褚君怡过于激动,急忙安抚,“怡儿!不要动气!”

“我……”褚君怡看到褚临静拧起的眉头,渐渐地,缓下情绪。

“当年事箫凤,外界所传的魔宫的一切,都是箫凤做的。他早就疯了,根本不可能会下那样的命令。”

**

褚君怡站在门前,始终不相信自己救这么走来了。

她几乎记不清褚临静说了多少,只知道,自己的脚步不受控制,在褚临静的一言一语中,究竟那么跟着走了来。

这个她小时候生活过,却只有这痛苦回忆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爹不理他?

这是她小时候经常问自己的话,她并没有做错,但是为什么爹将她关在那里,不让她见娘?

在褚临静的轻唤中,褚君怡回神,眼眸淡淡的扫向紧闭的大门,听到里面出来低哑的声音,苍老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内空荡荡的,似乎是远古传来的呼唤——

“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

这句话,让褚君怡鼻头酸楚,“这是……”

褚临静低垂眼眸,“这是娘当年答应爹的,要白头到老。”

褚君怡推开门,看到床头坐着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老人,说他老,是眼底眉宇上的沧桑,然而那整洁的模样与挺直的腰杆,若神智清晰,必定有着飒爽的英姿。

“一直都是箫凤在照顾爹。”褚临静跟着走进去,站在床头,“三年前箫凤死后,就是我在照顾了。”

褚君怡蓦地睁大眼睛,“箫凤死了?!”

那个艳绝天下的男人死了?!

如果她没记错,曾经静哥哥说箫凤是妖不是人,这样也会死么?

褚临静颔首,“明日,跟我去看看他吧。虽然没能救活娘,但他的确是为我而死的。”

褚君怡心底有着深深的震撼,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也能有如此执着强烈的感情。

强烈到,至死不渝……

“好。”她是该去看看箫凤,用另一种眼光,去看看这个一直爱着静哥哥的男人。

**

端木萱萱从口中得知柳锦自回府就一直在凉亭,她一路沿着回廊,走到园中,看到独自浅酌的柳锦。

轻敛衣裙走上石阶,“心情不好?”

柳锦抬眸,瞧见眉梢挑得老高的端木萱萱,勾唇浅笑,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天天陪着我,怎么会心情不好?”

端木萱萱在一旁坐下,拿起一块甜点咬了一口,“喔——看来你这个老好人做得心甘情愿。”

柳锦垂眸,“你知道了?”

“当然。”端木萱萱语气愠怒,却又带着心疼,“为什么安排我们见面?”

柳锦抬眸,凝着她,“如果这三年,你过得幸福,我不会让你见他。”

端木萱萱一怔,锦哥哥看出来了?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柳锦握住端木萱萱的手,“你放不下他,所以我决定放你走。”

端木萱萱蓦地挣脱柳锦的手,起身退后几步,“你要放我走?”

唇角浮起自嘲的笑,“你这是要休我?!”

柳锦站起身,蹙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跟他是兄妹!这个事实你也是知道的!我忍了三年,为什么?!为什么要再次揭我的伤疤?!”想起褚临静那张让她眷恋的容颜,端木萱萱忍不住流出泪来,“三年前,若是我与他离开,或许还有可能,但是,我嫁给你了……而且他也成亲了,你现在放我走,让我如何面对他?!”

柳锦凝望着端木萱萱的脸,更加确信她对褚临静的感情,在这三年间不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你们不是兄妹,他与裘双双也没有在一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