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夹酱瓜的筷子僵住,随即又继续将酱瓜放回碗里,让人无法察觉的停顿后,他浅浅地回应,“是么。”

褚临静压下心头的涌起的奇异酸楚,嚼着嘴里的酱瓜,突然觉得食不知味。为什么胸口突然也变得奇怪,闷闷的,堵堵的,竟咽不下口里最爱吃的酱瓜。

见他筷子停留在碗上,没有动静,端木萱萱心底悄悄地紧张起来,猜测他是否因地的话其实会有那么一眯眯的难过。

是昨天吃坏东西了么,昨天她给他端来的东西,吃完本就有些不舒服。应该是,他这样想着,起身离开饭桌朝放药箱的地方走去。

“你干什么去?”又见他离桌,以为他难过得无法面对她,她不禁窃窃喜起来。

他在医药箱里开始翻药,“大概昨天吃坏东西了,我找点药。”

又一句话,让她气结。

找药?!在她跟他说快要嫁人的时候,他居然还去找药吃!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话,所以根本没有用心听是不是?

端木萱萱贝齿咬住粉唇,为自已心底的猜想而觉得难堪,“你听到我的话了么?我说父皇要在今年准备把我嫁掉!”

他微微侧首,垂下的墨黑发丝遮住他的侧脸,给他的容颜又添上了一份朦胧,看的不太真切,“听到了。”他听到了,她为何还要再重复一遍,害他心口又莫名的难受。

她好失望好失望,他听到了居然是这样的反映。端木萱萱的心里再度犯起嘀咕,有些泛白的粉唇抿了抿,“那你有没有一点……难过?”

“没有。”他回答的迅速,一反往日总是带着清傲的口吻缓缓回答,此时的否定反倒有点欲盖弥彰的味说

忍、忍、忍……

她一定要忍!

可是、可是、可是她忍不住了!

“啪!”地一声,她拍桌而起,颤抖的指尖直直地指向他,“你、你、你……”

过大的动静让他不得不回眸,“怎么了?”

“你!”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扬起尖尖地下颌,瞪着他,瞪了半晌发觉他仍旧一无所知的样子,她的气不禁又泄了。

她连生气都生不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已在气什么!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再次开始心里建设。等待平复了自已的心情,她仰起头,望着他。“你喜欢我么?”既然这么迟纯,她就挑明说好了!不然等她都上了花轿入了洞房,他估计都不知道她喜欢他!

他顿了顿,摇头。

她失望地抿抿唇,强迫自已扯出笑容,“算了……”

看到她失望的模样,他的胸口又涌现出方才的感觉,看不惯她明媚的脸上出现落寞,他迟疑地开口,“喜欢是什么感觉?”

“诶?”他的问题让她傻了眼,同时满满的勇气和信心又重新卷回了心里,原来他摇头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的意思?

“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想时时刻刻的跟她在一起,见不到她你就会想,见到了她你又会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她努力地用自己的理解给他解释,希望他能明白,“你希望地是你一个人的,没有人能够跟你一同分享她。恩——就是你想要携手共一生的人。”最后一句话,她终于觉得一句说到点子上了,满意地勾起红唇绽放笑靥。

出乎她的意料,他的眉角微微扬起,薄唇吐出地话将的最后一丁点渺渺的希望之火都扑灭了,还发出滋滋的声音嘲笑她的付出,“这种感情最愚蠢。一个人同样可以过得很好。”

没有牵挂,就不会有失望,更不会有刻骨的心痛。他,是这样想的。

她委屈地抿启唇,睁大眼睛望着他,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水留下。

他居然说愚蠢?他居然说她的感情愚蠢……

清浅的身影,清浅的双眸,清浅的语气,好似不带七情六欲,置身事外。

人浅,情亦浅。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望着自已的脚尖,手指攥紧两侧的裙摆,泪水一点、一点滴下,落在她雪白的绣花鞋上。

遇到他,她卸下傲慢,以从未有过的韧性追逐他的一言一语,几个月的失望让她疲惫地似是用尽了十六年的勇气,她不知道,她的这颗心究竟还能承载多少次拒绝与无视。

他垂眸望着她,虽然看不到她的面容,却感觉得她浑身不自觉散发出的气息,他心底失落的感觉,再次涌现,好像她的难过感染了他,“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她恨恨地望着他,愤怒让她将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我告诉你怎么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上你了!”

在他惊愕的眸中,她猛地噤住口。

完蛋了,在他刚刚说完感情是最愚蠢的东西后,她居然说喜欢他,她的面子以后往哪儿搁!

“咚、咚、咚!”

“小姐、小姐!”彩袖喜悦的声音从远处直直逼近,直到‘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看到她因奔跑红润的脸颊,“小姐!花公子来找你了!”

“呃……”扶住门沿站稳身子,彩袖忽觉屋内气氛不对劲,“那个……”

端木萱萱一手抹去就要掉出来的泪珠,回首对彩袖道,“知道了!”

她不敢去看褚临静的表情,匆忙转身朝门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一道温和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萱萱。”

来人一身黑色锦袍,黑发高束,脸上是从容淡定的笑颜,一双眸子清澈如明镜,似是能反射出光来,黑色将他衬得高贵优雅,却掩盖不了他的眉眼唇角间流露出的谦逊和善。他的腰间挂着一块剔透的柔绿色桃花玉坠,女子般的饰品挂在他的腰间,却不突兀,给他本人多了几分神秘的气质。

端木萱萱吸吸鼻子,勉强露出一抹笑,“羽飞。”

“谁惹我们的大小姐生气了。”那名男子绔进屋内,伸手轻轻拂去悬在端木萱萱下颔无辜晃悠的泪珠,动作轻柔地似轻飘在空中的柳絮,绵软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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