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褚临静的病,在自己开的药方调理下,看似好了很多,面色不再如那日苍白,行动也恢复了往日的矫捷。但是端木萱萱每每看着褚临静,总觉得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又一个月的月末,在端木萱萱制止无效中,褚临静再次出山前去白云谷。

静然的夜,山间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偶尔吹刮着竹窗,发出砰砰的声响。

床上的人儿,也跟着窗的咯吱声偶尔发出呜咽的轻响。

端木萱萱死命地拽着被子,黛眉紧紧蹙着,额头脸尽是渗出的汗水,被子在她手里几乎快要被揉得扯碎。

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突然之间,泪水滑落紧闭的眼睛,紧跟着,她咬唇呜咽起来,不断地摇着头,在枕头上辗转反侧哭声越来越大,就在处于崩溃边缘时,她倐地从床上坐下,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恐惧,泪水与汗水一同从脸颊滑到尖尖的下颌,滴落渗入被中。

胸口不断地起伏,她始终无法从梦中的场面中回过神来,她掀开被,迅速地抓过木架上的外衣裹在身上,朝外疾步走去。

她借着月光朝褚君怡的房间走去,顾不得敲门,一下撞门而入。

向来无法熟睡的褚君怡被门声惊醒,不悦地坐起身,警觉地望着破门而入的人,待看清来人后,才缓慢下床。

端木萱萱很快在昏暗的屋里找到褚君怡,猛然抓住褚君怡的肩膀,“你去找他不好?他会出事的!你去找他好不好?!”

褚君怡面无表情的推开她,走到桌前点亮蜡烛,忽悠忽悠的烛光照着她淡漠的面孔,她冷冷出声,“坐下再说。”

端木萱萱急忙在木椅上坐下,拉过她的手,泪水还未完全干去,“我梦到他了……他浑身是血……”说着说着,她一手捂住嘴,又不可抑制地哭起来,“他就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地倒下去……你去找他,好不好?!”

褚君怡一惊,甩开她的手,“你不要胡说,静哥哥不会出事。”

静哥哥被箫凤下的毒虽然无法根除,但已经抑制住,怎么可能出问题。何况,箫凤根本无意要静哥哥的命,静哥哥中毒完全是个意外,箫凤只想……许是想到了让她厌恶的事,褚君怡皱起眉头,忽而又想到了唯一一个与褚临静有过节的人花子絮。

听静哥哥说,花子絮出现在白云谷,为换取端木萱萱的药,他救活了花子絮与那个护卫。难道是花子絮?

褚君怡从椅上弹起,立马取过衣裳穿上,在端木萱萱期待的眼神中走出房间,走前淡淡道,“你最好祈祷静哥哥不会出事。”

端木萱萱望着在她面前安静喝粥的褚临静,甜甜微笑,娇艳的脸颊上浮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真好,他完整无缺地坐在她身边,真好。

褚临静注意到她紧随不断的视线,狐疑地抬起眸,“你一大清早就盯着我看,怎么了?”

她朝他身边多挪了几寸,贴得更紧,“没什么,喜欢看你。”

心里一阵温暖,他拉过她的手握住,“听怡儿说那夜你做噩梦,哭着去找她,让她去找我。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会照顾自己,”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几下,“那日受伤,完全是意外。”

“嗯嗯!我知道你厉害,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她又收紧双臂间的手臂,将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声音低而沉闷,“每次月末你出山,我总是睡不好,梦到你出事……”她打了个冷颤,“下次你带我去好不好?这样我就不会跟你分开,也不用担心了。”

“你在山里待着才不会让我担心。”他再次拒绝她。

虽然认识他以来,她总是在被拒绝,这种苦涩的滋味也尝过很多遍,但还是很不舒服。

她垂下头喝自己的粥,不再说话。

雪白的兔子享受地窝在端木萱萱怀里,一人一物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躺椅上的人儿,睫毛不断颤抖,似是并未熟睡,挣扎许久,那双水眸睁开,摸摸怀里的兔子,“你说,我去问褚君怡,她会不会告诉我那日发生了什么?”

兔子肥嘟嘟的屁股在她怀里蹭了蹭,又恢复安静。

“你也觉得她不会说,对不对?”她抱起兔子放在下颌,下巴在她厚厚的软毛上摸索,舒服地轻叹一声,“可是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

想法付诸于行动,很快,她找到正在配药的褚君怡。

褚君怡知道端木萱萱在她身后,但是没有抬眸也没有开口说话,依旧配着药材。

尴尬的气氛让端木萱萱喘不过气,“那个、你能告诉我他那日为什么会受伤么?”

褚君怡的手顿了下,继续手下的动作。

端木萱萱移到褚君怡另一边,“既然你说因我而已,那我就有权利知道不是么?”

褚君怡不悦地抬起眸,“想知道去问静哥哥,他如果愿意说,他会说。”

冷哼从褚君怡显得有些苍白的唇角逸出,“只怕,静哥哥是不会告诉你的。”

褚君怡这么肯定褚临静不会告诉她?!两人心意相通到这种地步?

端木萱萱扬起高高的下颌,不服输地望着褚君怡,“那就试一试。”以前谁给过她脸色看?一个褚临静就够了,现在居然连他的师妹都来欺负她!

端木萱萱怀里的兔子,似是听懂了对方对自己主人的不友好,窝在端木萱萱怀里的脑袋朝褚君怡转去,红红的眼睛瞪着褚君怡,短短的腿在端木萱萱手臂上立起。

端木萱萱沉浸在自己隐忍的怒气中,还来不及反应,怀里的兔子就朝褚君怡蹦了过去,她一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迟疑了片刻才伸手去抱挂在褚君怡身上的兔子。

然而,手刚碰触胖嘟嘟的兔子,一阵力道使来,伸出手前还挂在褚君怡身上的兔子,在伸出手短短的一个动作之间,已经被褚君怡甩地摔到地上,四脚朝天。

褚君怡看着地上的兔子,有一丝心疼,她本不想伤它的。

听到软乎乎的心爱兔子被“咚”地一声摔到地上,端木萱萱急忙跑过去将兔子抱起,再也忍不住大声喝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