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终于等到冷白云平日里午休的时间,端木于若才松了口气,满腹心事地朝褚临静所住客房的小院走去。

轻而快的步伐踏在石子铺成的一条小径上,小径两旁垂柳依依,清新优雅,她绕过一圈,来到客房的小院,曲径通幽,别有一番味道。

这是一座青灰色的庭院,飞檐雕柱,颇显清幽精致。院子里,种植着许多不名的奇花异草,还有几株桃树,满树的浅白嫩红,在这满院的碧翠中尤为艳丽,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怡之气。

正欲走到回廊的端木于若,视线无疑轻移,抬起时看到了院子里一颗桃树下颀长挺拔的身影,这才移步朝桃树走去。

端木于若站在褚临静几步远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红唇张了几次,都没发出声。

褚临静早在她迈进园子时就已经听到了脚步声,终于在她的无言中不耐地开口,“什么事?”

听到他开口,端木于若向前几步,走到他面前,面有虑色,“那个……”她抬头,望着他优美的侧颜,“如果我娘问起你三年前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提到那颗百年溪草?”

褚临静莹白的指轻抚着桃树,视线随着一片飘落的桃瓣移动,还是没有看端木于若,“为什么?”

“那个……”

“说实话。”他不耐烦地蹙眉,不喜欢看到她的欲言又止,浪费他清净的时间。

端木于若清凉的眼睛留在褚临静的面容上,“因为三年前,那颗溪草是我擅自做主采给你的,娘并不知道,她只知道我给了你菊蜜花。”

褚临静微诧异,侧首看向端木于若,身后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晃,荡出一缕幽香,“她只让你给我菊蜜花?”

冷白云居然不守信用,只给了他怡儿的药,原来那棵溪草是端木于若自己的决定,但是,她并不喜欢萱萱,为什么要救萱萱?

心里虽然有丝浮动,但是他还是无法改变对端木于若的厌恶。褚临静收回视线,“知道了。”

他的声音,淡淡地随风飘去,如清风凉波,让端木于若一阵心酸,虽然他没指望他会感动,但最起码,她希望得到他一个感谢的眼神,可是现在才知道,连这点,都是奢望。

端木于若萧瑟转身,逐渐消失在院内。

待纤细的背影离去,褚临静才转身,已不如从前墨黑的眸定定地望着端木于若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许久,抬步朝院外走去。

忽而,脚下的草簌簌地动起来,连小径两旁的软柳也跟着摆动,随着一阵风飘忽而来的轻风,清淡的莲花香气扑算而来。

褚临静止步,银色白发随风飘起,水波不兴的眸子紧紧荡漾了,而后恢复平静,不出意料地听到紧跟而来笑声。

冷眸轻扬,望着小院的入口,只见一抹艳红飘然而入,修长而又柔软的身影缓缓走来,脚上的足铃随着柳叶的摆动清脆作响,随着来人的接近,一股慵懒的气息迎面而来,让褚临静拧起了眉。

褚临静盯着眼前妖艳的脸,语气冷漠中带着厌恶,“你来干什么?”

箫凤轻轻一笑,身上艳红长裙便跟着柔柔一抖,他姿态优雅地倾身朝身后一棵高大的柳树飘去,似是早已习惯这种动作,在树枝上稳稳坐下,轻飘地如同一朵红花的落于枝头。

凤眸斜飘,满含深情地望向地上的褚临静,“当然是想我们少爷,才会来。”

他的话,没有引来褚临静的冷眼相对,相反的,褚临静只是静默地继续朝前走去,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可是,箫凤知道,在褚临静状似沉静地外表下,内心早已汹涌厌恶地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思及此,箫凤凉凉一笑,想起三年前自己的那次失控,若不是褚临静径自服毒威胁,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冷漠只是他的伪装,褚临静其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箫凤缓缓覆下凤眸,视线落于褚临静的背影上,眸底不同于以往的轻挑,而是无形的苦涩,红艳的眸宛如无形伤口所流出的血水,幻化成妖艳的眸色。

有谁知道,他也会茫然,也会无助,也,在深夜被心痛折磨地冷汗淋淋……

若有似无的轻叹后,红眸抬起,又是绝代的风华。

他斜斜地飘出柳树的软枝间,朝褚临静飘去,墨发轻扬,艳红的长裙在空中拖出一道红弧,黑与红的搭配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妖魅。

箫凤在空中随着褚临静缓慢的步伐悠悠飘着,似是长了翅膀,怎么也掉不下来。他微下落,将身子落到与褚临静面容平行的位置,望着面无表情的褚临静,一双红眸湛亮而深邃,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有着掩不住地笑意流溢而出,“你要救端木萱萱吧?我帮你,如何?”

帮他?褚临静不理他,心底冷哼一声。他认识的箫凤从不做亏本买卖,今日若帮了他,说不定明日便会……想到不该想的地方,褚临静倏地一阵犯恶,停住脚步,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又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箫凤倏地笑了,“就当是还三年前的债,如何?”他的红眸闪烁着花火,一股慵懒而低哑的嗓音,意味深长。

再次提起三年前,褚临静的冷静终于被箫凤击破,他伸手抓住箫凤的衣领,将他从半空中拽下,淡漠化为冷厉,然,才一接触到箫凤的笑容,褚临静又倏地松开手,仿佛刚抓住的是不干净的东西。

“这么讨厌我?”箫凤忽而倾身,朝褚临静俯去,“那三年前我若真的碰了你,你岂不是会选择自尽?”他的眼角眉梢飞扬着一股特别的魅力,然而在褚临静看不到的心里,却掩着谁也愈不合的伤。

褚临静稍稍退后一步,避开箫凤带着独特莲花香气的呼吸,强迫自己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恶心,薄美的双唇吐出冰冷的音律,“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他谁都不怕,唯独面对箫凤,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不安,箫凤不是普通人,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根本奈何不了他。

“我怎么舍得逼你。”箫凤直起身,眼神幽幽地望着褚临静,忽而转身,“走吧,答应过你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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