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9】

胸口的绷带在动作时摩擦皮肤, 带来细微的刺痛。

栗花落与一坐在废弃仓库二楼的窗台边,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墙,一条腿曲起, 另一条腿垂在窗外,在半空中轻微晃动。

窗外是横滨的夜景, 大片区域没有灯光, 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眶, 空洞、黑暗,只有零星几处建筑还亮着灯,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 微弱、断续。

但, 远处钟塔据点的方向有光, 那道光束在夜空中交叉扫过。

钟塔的人没有撤离日本。

这个情报是兰波弄来的, 通过某种栗花落与一不想深究的渠道——可能是尸体读取,可能是空间窥探,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更隐秘的手段。

总之,钟塔的超越者莎士比亚还留在横滨, 据说是因为“想找栗花落与一打一场”, 所以暂时不想回去。

栗花落与一对这个理由没有任何表示。

他不在乎莎士比亚想干什么,不在乎钟塔有什么计划, 甚至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会不会在战斗中崩裂。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中原中也在钟塔手里, 而他现在感知不到对方的位置。

直属王族与王之间的链接应该像脐带一样牢固, 像血液一样自然,像呼吸一样无法切断。

但此刻,栗花落与一闭上眼,试图感应中也的存在,却只感受到一片空白。

能够促使这种情况的发生, 只有两种可能。

一:钟塔手里有某种屏蔽异能的产物,能切断王与眷属的联系。

二:中原中也清醒着,且主动不想被他找到。

栗花落与一坚定不移地认为是前者。

兰波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横滨地图,用笔在上面标记了几个位置。

“钟塔在横滨有三个据点。”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在港区,表面是英国领事馆的附属建筑;一个在中华街,伪装成古董店;还有一个在山上,是旧时代的军事堡垒改造的,位置最隐蔽,防御最强。”

他抬起头,看向窗边的栗花落与一:“中也最可能被关在山上的据点。那里有全套的拘束设备和异能抑制装置,适合关押……‘特殊样本’。”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钟塔方向的光束,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粒冰冷的玻璃珠。

兰波放下地图,走到窗边,站在栗花落与一身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不能去。伤没好,体力没恢复,胸口和左臂的伤口随时可能崩开。而且莎士比亚在,加缪可能也在,两个超越者,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栗花落与一依然没说话,只是垂在窗外的那条腿停止了晃动。

“我和保尔去。”兰波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一些,像在安抚,又像在恳求,“好吗?莱恩。我们会找到中也,把他带回来。你在这里等,或者去找【兰波】和江户川乱步。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栗花落与一终于转过头,看向兰波。“我不想。”他说。

兰波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早该想到的——

长大的莱恩性格比四岁时难搞多了,倔强,固执,像一头认定了方向就绝不回头的野牛,哪怕前面是悬崖,是火海。

“早说长大后的你性格这么难搞……”兰波低声嘟囔,“我就不来了,就算保尔求我。”

【魏尔伦】从仓库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换掉了白天的游客装扮,穿回那件深灰色风衣。

“不要急。”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底下有种近乎残忍的理性,“钟塔那群人现在最多把中也关起来,在不确定他的危险等级、不确定他的异能稳定性之前,是不会贸然动手的。他们需要数据,需要样本,需要时间。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但谁又说得准,这个期限到底是多久。”栗花落与一说,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尖锐,“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等到中也变成下一个实验体?”

【魏尔伦】点了点头,像在赞同他的观点。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我和你去处理一些……‘杂事’。兰波带涩泽龙彦去钟塔驻地附近打探消息,确认中也的位置和状态。这样效率更高。”

兰波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魏尔伦】没给他机会,继续说:“而且我们两个人的外貌很有辨识度,没亲眼见过你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我的脸误导。我可以假装是你,在钟塔驻地附近露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兰波制造机会。”

栗花落与一盯着【魏尔伦】,“我们……去干什么?”

“带你去做掉你不喜欢的人。”【魏尔伦】笑着说,语气很轻快,“那些给你制造麻烦、伤害过你的、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栗花落与一愣住了。

兰波听见这话,猛地转过身,瞪着【魏尔伦】。

“保尔!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莱恩身上有伤,精神状态也不稳定,你带他去杀人?你想让他彻底疯掉吗?!”

【魏尔伦】没理他,只是看着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诱惑的光芒。

“没关系的,”他笑意盈盈说:“就这么点时间。你可是我弟弟,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你。”

“而且……你只是帮他们解脱而已。那些活着也是痛苦,也是折磨,也是浪费资源的人,你帮他们结束,是在做善事。”

“好。”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看着栗花落与一和【魏尔伦】,两双相似的蓝色眼睛里都闪烁的、近乎疯狂的光芒,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真的,早说长大后的莱恩性格这么难搞,他真的不来了!就算保尔求他,他也不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在这里了,已经卷进来了,已经没办法抽身了。

他最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像在妥协,又像在放弃。

“注意安全。”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别死在外面。”

——当晚,东京。

天皇居所外,夜色浓得像墨,连星星都看不见,巡逻的守卫很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再密的守卫也拦不住重力。

【魏尔伦】和栗花落与一站在居所外的树林里,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两人都换上了深色的夜行服,布料紧身,不会妨碍动作。

栗花落与一的左臂夹板被拆掉了,换成更灵活的弹性绷带,虽然还是会疼,但至少能活动。

“看到那个窗户了吗?”【魏尔伦】抬手指向建筑三楼的一个窗户,那里亮着灯,窗帘没拉严实,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日本天皇的书房。他今晚在那里批阅文件,大概十一点左右会休息。”

栗花落与一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的伤还没好,重力操控可能不稳定。”【魏尔伦】继续说,“所以我辅助你,我负责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你趁机进去,解决目标。记住,动作要快,要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栗花落与一又点了点头。

【魏尔伦】伸出手,拍了拍栗花落与一的肩膀。

“别紧张。”他说,“很简单的,你只是……在帮他们解脱。”

下一秒,【魏尔伦】突然消失在原地,他朝居所的方向冲去,重力在他脚下扭曲。

守卫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然后身体就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树上、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起,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

然后,警报响了。

更多的守卫从建筑里涌出来,手里拿着枪,但枪口不知道该对准哪里——

因为入侵者太快了,像鬼魅一样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几条生命,每一次消失都留下一地残骸。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他看着远处的混乱,那些人在重力场里扭曲、变形、碎裂,随后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在探照灯的光柱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像盛开的恶之花。

他抬起脚,朝建筑走去。

周围的守卫试图拦住他,但刚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压趴在地,像被碾死的虫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子弹射过来,但在距离他身体一米外就突然停滞,悬浮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调转方向,原路返回,射进开枪者的胸口、额头、眼睛。

栗花落与一没看那些人。他继续往前走,走上台阶,沿着楼梯上到三楼,走到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前。

门没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很大,很奢华。红木的书桌,真皮的沙发,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

天皇坐在书桌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钢笔,脸上满是错愕和恐惧,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栗花落与一走到书桌前,停下,看着老人。

“你……”天皇开口,声音颤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

半秒后,老人张着嘴,瞪着眼,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骨头碎裂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起,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珠,像被针扎过。

几秒后,老人变成了一摊无法辨认的、像肉泥一样的东西,摊在椅子上,摊在桌上,摊在地上。

血液像小溪一样流淌,浸湿了地毯,浸湿了文件,浸湿了那些精装书籍的封面。

栗花落与一放下手,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去了五个地方。

五个参与过“荒霸吐计划”的知情人员的住所。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但结果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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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一摊无法辨认的肉泥,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豪华的客厅、书房、卧室里。

到第五个人的时候,【魏尔伦】突然开口:“莱恩,你心太软了。”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魏尔伦】。

【魏尔伦】站在客厅的阴影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肉泥,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为什么只杀掉知情人员?”他问,“那些执行计划的人,那些提供资金的人,那些默认这一切发生的人……你下不了手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

“我来帮你。”【魏尔伦】打断他,迈步走过来,停在栗花落与一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莱恩,你是我弟弟,也是我的同类。我不希望看见你因为人类而改变,不希望看见你变得软弱,变得……像他们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人类都是一样的货色。贪婪,自私,残忍,虚伪。他们给你痛苦,给你折磨,给你无边无际的黑暗,然后冠以‘爱’、‘责任’、‘国家’的名义。他们不值得你手下留情,不值得你犹豫,不值得你……痛苦。”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只是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疲惫。

【魏尔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他说:“没关系的,我会帮你。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清理干净,把所有垃圾都扔掉,把所有痛苦都结束。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栗花落与一眨了眨眼,笑着说:“好。”

悬赏令是在第二天清晨贴出来的。

纸张很新,印刷清晰,栗花落与一的照片占据了整个版面,金发蓝眼,容姿端丽。

下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极度危险异能者,涉嫌谋杀天皇及多名政府要员,悬赏金额:十亿日元。死活不论。”

传单像雪片一样洒满横滨的大街小巷,贴在公告栏与电线杆上。

悬赏高得吓人,但悬赏再高,也拦不住官员的生命截止。

栗花落与一站在街对面的巷口,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他盯着那张悬赏令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他走到巷子尽头,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废弃工厂的车间。

车间很大,很空旷,头顶的钢梁锈蚀严重,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像坟墓里的陪葬品。

【魏尔伦】站在车间中央,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部翻盖手机,正在通话。

声音很轻,但栗花落与一听得清楚:“……嗯,知道了。三天后,苏格兰。好,你小心。”

电话挂断后,【魏尔伦】转过身,看向栗花落与一。

“兰波那边有消息了。”他说:“中也确实在山上的据点,状态还行,没受伤,但被异能抑制装置锁着,行动受限。钟塔计划三天后把他带去苏格兰,说是‘进一步研究’。”

栗花落与一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只是走到车间角落,在一堆废弃的轮胎上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试图压制胸口伤处翻腾的疼痛。

“还有,”【魏尔伦】继续说,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涩泽龙彦那边……钟塔下了格杀令。抓不到就杀,不留活口。看样子是打算放弃这颗棋子了,或者说……不打算让他落到别人手里。”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睛,看着【魏尔伦】。“兰波呢?”

“还在据点里。”【魏尔伦】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他让我们等消息,说他再打探打探,确认中也的具体位置和看守情况。但我觉得……他可能遇到麻烦了。”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我们去找他。”

【魏尔伦】没反对,他跟着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下摆的灰尘。

“嗯。”

与此同时,山上钟塔据点。

兰波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里,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壁,屏住呼吸,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稳,很均匀,有点像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但节奏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像在散步,而不是在巡逻。

声音由远及近,在管道外的走廊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远去,消失在转角。

兰波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通风口的金属格栅,确认没有警报装置,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格栅,从管道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走廊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黄。

墙壁是混凝土的,刷着灰白色的漆,有些地方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水泥。

空气里有股刺鼻的味道。

兰波环顾四周,确认安全,然后朝走廊尽头走去,他的目标是地下三层。

据情报,那里是关押“特殊样本”的区域,有最强的拘束设备和异能抑制场。

但情报没说,莎士比亚会在那里等他——

兰波走到地下二层和三层的楼梯拐角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他停下脚步,右手掌心浮现出淡金色的光纹,准备随时展开亚空间。

但太晚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侧面袭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在他背上。

兰波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撞在楼梯扶手上,金属扶手发出沉闷的呻吟。

他借力转身,背靠墙壁,看向攻击来的方向。

莎士比亚站在楼梯下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手杖点地,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不快的微笑。

“魏尔伦?”莎士比亚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你还没走?我以为你会跟公社的人一起撤离,毕竟……横滨这趟浑水,对你们法国人来说没什么好处吧?”

兰波没说话。他只是盯着莎士比亚,金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世界的魏尔伦确定是法国公社的超越者,代号「通灵者」。

按照正常逻辑,他确实应该已经撤离了,毕竟横滨的混乱对法国没有直接利益,留下反而可能引发外交纠纷。

但莎士比亚不知道,眼前的“魏尔伦”不是他熟悉的魏尔伦。

兰波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保尔·魏尔伦”是什么情况。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横滨就已经乱七八糟了,白雾笼罩,异能暴走,尸体遍地。

他没时间也没机会去打探这个世界的详细情报,只能靠零碎的信息拼凑出大概的轮廓。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少说话,少暴露信息,尽快脱身。

他当机立断,转身朝楼梯上方冲去,动作很快。

可莎士比亚没那么好心让他走。

手杖抬起,轻轻点地。

空气凝固了。

兰波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戏剧化”。

莎士比亚的异能【人间剧场】。

兰波咬紧牙关,强行展开亚空间。

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水波纹一样荡漾,试图将莎士比亚的领域撑开、撕裂、抵消。

但莎士比亚的领域太强了。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规则上的侵蚀。

兰波的亚空间能扭曲空间,能防御攻击,能制造屏障,但在钟塔的主场上,莎士比亚有绝对的场地压制。

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像提线木偶,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但抗拒无效。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带着点真实的、近乎愤怒的情绪:

“魏尔伦!你居然还不回去?!波德莱尔居然给你打掩护!你到底想干什么?!”

加缪——!?

绿眼睛的超越者站在楼梯上方,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深蓝色风衣,头发凌乱,脸上有擦伤,看起来狼狈。

兰波心里一沉。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一个莎士比亚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一个加缪。

两个超越者,其中一个想要栗花落与一的灵魂,另一个想要栗花落与一的尸体,现在加缪误把他当成魏尔伦,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

加缪似乎没注意到兰波的困境,只是盯着他,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怒火。

“我前几天被那个金发混蛋丢进了工厂区的排水河!那里的水又脏又臭,泛着油污和垃圾!我被迫泡了半个小时才爬出来!魏尔伦,你要是还有点同僚的情谊,就告诉我那混蛋在哪里!我要扒了他的皮!”

兰波没说话,他站在原地,背靠着墙壁,金绿色的眼睛在莎士比亚和加缪之间来回扫视,大脑在飞速计算逃脱的可能性。

很低,几乎为零。

莎士比亚的【人间剧场】已经将他困住,加缪的【西西弗斯神话】虽然还没发动,但一旦发动,那种“荒谬”的规则侵蚀会彻底粉碎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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