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不理会他有如斗败公鸡一般的耸拉脑袋,我懒洋洋的踱回帐篷下,风洛他们也上前把自己的刀给收了回来,顺便扶着几人回到帐篷前。

“还有谁认为一个巴掌也能拍死我么?”接过繁潞递上来的茶水,啜了一口,我望向那忐忑的五人笑问,我承认,我就是不爽这些混帐自认为了不起的模样!

身材魁梧就了不起啊,空有蛮力有什么用处!只要本大爷乐意,才真是一巴掌能拍死他们!该死的,这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身体可是我的一大伤口,他们居然还敢在这伤口上洒盐!

“老子……不,小的嘴贱!太子要杀要剐都随殿下乐意,这事和老大无关,请太子不要迁连其他人!”他们一脸的尴尬恐惧,然后其中一个粗壮的汉子朝我叩首道,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杀就算了,本太子现正值用人之期,虽然单是以下犯上这一条已足够你们死十次。”喝完杯子里的茶水,我漫不经心的放在手里把玩,“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也不打你们军杖,没那时间让你们休养。”斜斜睨过去,正瞧见他们一脸惊讶的模样,似乎没想到竟能免去一死般。

“那座山,给本太子负重爬十次,爬完前都不许吃饭!”一指遥遥指向营外那座高山,我懒懒的道,若是换了其他皇族,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不过我不想杀人,没那兴趣,“此次本太子便不与你们计较,若有下次……”故意说到一半顿住,收拢五指,掌中传出瓷器碎裂的声响,还有那让人听了寒毛直竖的碾磨声音。

看着他们脸色一点点的转为青白,我才慢条斯理的摊开五指,任掌中的白色粉未散落在地,“这之后的话,应该不用本太子继续下去了吧?”不理会他们惊惧的瞪视,我笑逐颜开的问。

“……未将明白。”虽然极力维持镇定,可是那人的颤抖的尾音还是透露出些许惧意。

“很好,那就去爬吧。”效果达到,我笑眯眯的点头,温和道。

“繁潞,我做的过火吗?”看着那几个粗犷的背影踉跄着跑远,我转头望向身后的繁潞问,应该没吓死他们吧?

“他们活该。”繁潞朝我笑笑,这么说道。

“常言慎那边如何了?”三天前的开战,两方都只派出少数人,最后也只是互有伤亡,谁也没得了好处。但一场战役下来,还是损失了不少人马。

“我军伤亡近千,对方亦未讨着好处,暂时应该不会再开战。”繁潞想了想后回道。

“今天什么日子了?”沉默半晌,我问着繁潞。

“二十三了。”繁潞在身后回道。

“再过几天就要十二月了啊,那时候会更冷吧。”眯眼看着帐篷外的苍穹,我喃喃自语着。虽然太阳挂在空中,可这天气还是很冷,像我这种晒不了太阳的人,躲在这帐篷下周围都阴丝丝的,摆了个火盆都一样。

这些人也练了八天了,虽然三天加重负荷,但这短短的时日,实在不知道能有什么提高。可是要继续拖下去吗?就算提高了这五万人的实力,能保证一口气击退敌军吗?

唉,真烦,这方面我真的不行啊。

“回去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了,其他就交给常言慎他们吧,这方面他们比我可擅长多了。”从椅子上站起,我说道。

我若要不自量力硬把他们的工作给扯到自己身上,那就是自讨没趣给自己找罪受了!既然身边有人可以用,我干什么要自己去费那个神!

最近的天气都挺好,都快十二月了,还连一场雪都没下过呢。不过还好没下雪,不然的话这仗就更要往后拖了。

☆ ☆ ☆ ☆ ☆ ☆ ☆ ☆

“今天我们暂时先不训练,本太子心情好,给你们说故事如何?”将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站在台上,我看着下面的人山人海笑道,知道自己就算扯破喉笼也不可能让每个人听的清楚,我所性也不在那鬼哭狼嚎般让自己的嗓子遭罪。

可惜这里没有麦克风音响之类的,不然一切搞定啊!但是也不是就完全没办法了,运用内力将声音扩散至整个广场,虽然是吃力些,但是能让所有人听到也算是值了,反正我很少动用这些,偶尔调出来用用也是有好处的。

至于最后面的人能不能听清,我也没办法了!

下面没人应我,也不敢应我,反正我也没要他们同意,所以我自顾自的便开始说道:“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这么一个故事,你们可得给本大爷仔细听了。”接过繁潞端上来的茶抿一口,我才慢条斯理的说起来:“话说呢,从前有两位女子,她们情同姐妹,不但同一天出阁,就是孩子也都在同一天出生,而且还同样是个男孩儿,真巧,不是?”坐在上面随眼扫去,就瞥到下面一张张不以为然兴趣缺缺的脸。

我也不介意,仍然自顾自的说着:“说到这,两位女子总算是有了不同之处,一位极疼爱自己的孩子,不论那孩子想要什么,做错什么,她都不说上半句重话,大家都道这女子慈爱。而另一位女子呢,只要孩子做错一点,哪怕只是一件极小的事,她都会狠狠的惩罚,有什么事也都让那孩子去做,甚至有人说那孩子多半是女子捡来的,所以才这般狠心。你们知道后来这两个孩子怎样了吗?”看到下面的人个个一脸莫明的看着我,我笑问。

他们仍是沉默是金,不敢随便接口。

“被宠的孩子最终死了,而那自小便被严厉对待的孩子却成就了一番大事业。”也不卖关子,我接着道,“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么?那自小便享尽众人宠爱的孩子除了挥霍骄纵外,什么也不会,一次外出遇险与众人分散,等找到时,人已经因为误食毒果死了,而当时同样遇险的另一孩子却因为母亲从小便严加管教,利用自己的能力逃出生天,最终成为一代名将。故事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罗罗嗦嗦的说了一大堆,我这才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听了这个故事,各位可有何想法呢?”将杯子放到一旁的几子上,我望下方问。

“太子突然说起,自不是故事如此简单,未将等愚昧,还请太子殿下明示!”下方寂静片刻,一个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我熟,昨天还和他对话了不少时间。

并没有刻意在下面寻找发话之人,反正就是站在我面前,我也忘了他长啥样,自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人山人海,我敛去那股漫不经心的神色,正色道:“本太子只问你们一句,是要当那短命的骄儿,还是在严坷的环境下成就一代名将!”微扬高了声音,问的是铿锵有力。

显然是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下面刹时一片寂静。

负手站在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惊诧的脸,有的顿悟,有的懵懂,有的惊诧,各式各样的反应,我也不催,只是静静的等着他们自己表态。

“谁不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当然是后者!”下一刻,一个声音高叫道。

“俺没那个大志,可也不想做个短命种,俺也选后面那个!”

“吃点苦算什么,能活着才是大事!”

受一个人带动,四下纷纷响应起来,一下子,安静的广场顿时有如菜市场般嘈杂起来,而他们的回答也都让我很满意。

“既然你们有这觉悟,日后的训练再加重三成!之所以会这般待你们,也是为你们他日在战场上时能够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其他,想要活下来,就要你们本身有足够的强!此时偷懒耍赖,日后就是死在敌人刀下也是你们活该!在场众人大多比本太子年长,这点你们应该明白才是。”一一扫过全场,我运气将声音传至最远,力保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楚,“大家可有什么异议,有不愿的,此时可以宣布退出!”然后再意思意思的问了句。

“回太子,没有!”这次,大家倒是很齐心的回道。

“很好!立刻回去训练!”虽然这其中有不少只是跟着附和别人,但一些较为明理的倒都搞定了,一挥手,我说道。

“是——”下方,是震天响的应是声。

负手看着下面众人各自散开回到分配的各处,我暗舒了口气。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一味的打压也不好,不时来些软的,效果应该更好。

“你们干什么这么看我?”待人都离开了,我才转过身去,却见到身后的人正以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禁开口问道。

晁远卓、秋应忻就算了,为什么夏恒燕、繁泷、繁潞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听我这么一问,他们竟然商量好似的,全都立刻移开了眼,眼神游移四顾,一副不敢看我的模样,却又时不时的拿眼角来瞄我。

“我说各位,我今天穿的很奇怪么?”挑挑眉,我笑问。

“没有……”他们挤出两个字后便没了声音,还是不敢看我。

“晁大哥,此处大哥最为年长,还请为顾云解惑。”不理会这几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我望向晁远卓笑容可掬的道。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七爷年纪青青懂的却不少。”晁远卓被我点名,心知躲不过,犹豫片刻后,一脸坦然道。

扬扬眉,我示意没听懂。

“咳,我也得跟去看看今天练些什么,就先告辞了。”晁远卓却轻咳一声带开话题,然后不等我说话朝我拱了拱手就跑了。

“本王随着一起去看看。”然后秋应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着语气挺冷静和平时没两样,可等我转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下台了。

“我也要回去看着他们了,属下先行告退。”夏恒燕边说边翻下了高台,感觉像在逃命。

“他们都不说,就由你说吧,他们一个个在搞些什么名堂。”闪身倒住另外三个要跑的人,眼睛停在乌芝杏身上,我说道。

虽然这几人里就她反应属平常一些,但她一定知道那些人在搞什么鬼。

“也没什么,只是被太子的手段吓住罢了。”乌芝杏迎视着我,淡淡的说道。

乌芝杏说的轻描淡写,我却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被我的手段吓住?我什么都没做好吧。

“仅是几句话便稳下众人,如此难道不够可怕么?”似乎是看出我在想什么,乌芝杏很好心的再说了句,还朝我笑了笑。

“别对我笑,感觉好恐怖。”忍不住退后一步,我恶寒的道。这女人平日里和繁泷那块冰有的一拼,突然笑起来感觉像被算计一下全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太子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小小年纪便有此心计,让人如何不畏,又如何不惊?与您为敌的人,很可怜。”乌芝杏不介意的看我一眼,然后道,那语气还颇有同情对方的味道,“若非这外貌骗不了人,属下真该怀疑您是否真的才十六。”

“再过一个月我就十七了。”摸摸鼻子,我说道。

为啥我身边都是些聪明的让我郁闷的家伙?我都快要三十八了,哪可能真像十几岁的毛头小鬼一般无知?虽然我生活自理方面是弱了那么一点,但我真的有三十七了啊!

仰头望天,我不禁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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