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秋应忻冷冷的眯起了凌厉的眼,“暂未有消息传来。”沉声回道。看的出来,他挺不甘心的。

没看见乌芝杏和繁泷,他们应该去追查秋修闻的下落去了吧。

其实悖逆用这么大费周张,只要我能找到那个人的话。“将调出去的人全撤回帝都附近,要不动声色。”想了想,我开口说道。

变应忻闻言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臣遵旨!”下一刻却很是恭敬的拱手应答道。谨遵着君臣之礼。

深深的看秋应忻一眼,他却恭敬的低垂着头让我瞧不清他此时是何种神情。“无事便退下吧。”突然觉得很累,我靠进椅内阖上眼说道。

“是,臣告退。”若大的殿内响起秋应忻行礼的轻微声响,接着便是他沉稳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我不喜欢超出掌握的感觉,可秋应忻却总给我这种感觉。可以的话,我想尽可能的不和他接触。

“刘慕。”用手肘支着手撑头休息了会,我低唤道。

“奴才在,陛下请吩咐。”门在下一刻被推开,刘慕站在门外躬身垂首道。

“进来吧。”抬眼扫一眼站在门外没进来的刘慕,我垂下眼睑淡声道。站的那么远说起话来也不方便,虽然我说的再小声他也一定听的见。

“是。”刘慕应了一声便朝里面走了进来。

等他在御案前停下,“你和将离跟了他多久?”扫量着这总是默默跟随在秋辰修身后却身藏不露的人,我问道。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问他这个一时有些怔忡,但也很快回过神来:“回陛下,奴才和将离跟随先皇已有三十余年了。”将头垂的更低,回答道。

随着刘慕的‘先皇’二字出口,我似乎被什么给蜇了一下般,疼的钻心。“那么秋流云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了。”急忙收敛情绪,我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刘慕肯定的说道。

随着禁忌般的名字说出,刘慕的身体僵了僵,“回陛下,有关七王爷的事情奴才只略知一二。”静默了片刻后像在斟酌着该怎么回答似的应道。

“朕想知道的不多,你只须将他葬在何处说出便可。”刘慕是秋辰修的心腹,一定知道秋流云的葬身之处——秋辰修不可能亲自动手打典这一切。

“只要我想知道的,就是他也不会隐瞒。”见刘慕仍在犹豫,我不耐烦的冷声告知道。他忠的是秋辰修,而秋辰修却不会对我隐瞒。

“奴才愚昧,陛下见谅。七王爷的尸身就保存在这地宫之中。”刘慕似乎也想通了这点,不再隐瞒全盘托出道。

“地宫?”从没听说过的地方让我疑惑的挑了挑眉,重复问道。

“回陛下,地宫乃皇室先祖所建,只有历代君主才知该如何进入。”刘慕是这么回答我的,也让我想起了秋辰修给我的那块石头和他曾经说过的话。

入口……就在那个地方吧。

“朕懂了,你退下吧。”看着面前站着的刘慕,我说道。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是,奴才告退。”

突然间就成了皇帝,有些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但也不是非得我亲力亲为不可。在那之前,我有一件非得自己去做的事情。阴鸷的眯起眼盯着食指上的墨色指环,我当前要做的,是找出秋修闻!

拉出颈子里的坠子,那是秋辰修最后为我戴上的东西——他送我的血玉。它既然能开那扇机括门,就也能开其他的隐藏机括吧。

不然秋辰修不会特意把它给我。

在无人的殿内坐了好久,我才往后面的浴池走去。涉水到假山后的另一头,我找到那个隐藏机括按下,龙嘴里不断流出的水在这时候停止。

等假山后面的龙型石壁移开,后面便出现一个山洞,迎面看来的寒气让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山洞的另一边别有一番洞天,不同于铭炙殿浴池的烟雾缭绕,这里常年下着小雪,银妆素裹别有风味。

爬上岸,少了水里的温度暖身只觉得彻骨的冰寒,全身的骨头好像都在叫嚣着疼痛。扶着冰壁四处摸索着,虽然猜到入口的机关可能就在这里的某处,但秋辰修没有明确的告诉我地点,所以我还得自己找。

……找到了。

过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就在我快要被冻的动不了时终于在厚厚的积雪下面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凹陷地方,就在泉边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石头底下。

摘下血玉对准棱角后嵌进去,等了会却没听到什么动静,就在我奇怪的时候,地面忽然传来了极细微的震动。

站起身退到冰壁边站定,就看到不远处石桌沿上堆积的雪花在往下掉,接着石桌以及那附近的地面开始向左边移动,入口打开了。

等到一切静止下来后,我才走到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前。

下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下去的路。转身回到泉边拉出血玉,在确定入口不会马上关上后才再走到了那个入口处,吹亮了准备好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只能隐约照亮面前往地下延伸而却阶梯。

顺着阶梯往下走,阴冷的感觉随着越往下走越重。走了好一会还没发现别的路,我不禁有些惊叹这秋室祖先的强悍。挖出这么深的地宫,那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时间?也有些好奇,这地宫内究竟藏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需要这么大费周张。

再走了一会,前面隐约有些亮光传来,我慢慢吐出了口气。终于算是进来了。越往下走空气越稀薄,我的呼吸也有些乱,已经不知道是这身体撑不住还是因为这里空气少了。

迈下最后一截阶梯,也走进了亮光的范围内。抬头看了看,顶上的暗格里嵌着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每隔两米左右就有一个暗格,光虽不是最亮却也够让人看清这里的一切。

略过石壁上的图腾,我直接走到了那扇高耸的大门前。散着幽冷青光的门上,腾云欲飞的青龙图腾及两旁的麒麟石雕无一不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仰头看着挡了我去路的门,我苦恼于该怎么推开他。如果是平时倒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可现今我实在没个力气推开这厚重的大门。

视线停在刻着繁复纹路的门环上,这种地方只有鬼会给我开门吧。

已经走到这里,现在回去根本就不可能,不论能不能推开,我也只有试试了。出乎意料的,我还没使上多少力气,那扇门就像被从里面拉开一样自动向后退去。

……我再度体会到不可以小看古人。

不等大门完全拱形我便走了进去。入眼的,是比门外更气派辉煌的殿堂,像极了朝堂上的金碧辉煌却又有种别样的阴森幽冷掺杂在里面。

走上丹墀绕到珠帘后面,空旷的宫殿有四条通往深处的通道。不知道该往哪走,便随便挑了条离我所站地方最近的路,不通风的石砌通道在镶嵌于壁上的夜明珠幽冷光芒照射下显的有些阴森悚然。

推开左边的一间石室,入眼的,摆在殿中的一具白玉石棺,门边两侧是足够以假乱真的笔直手执长枪的侍卫雕像,石棺后侧,一太监装扮的石像垂首静立,而石棺前言则是端跪于地的人形石像,自那装束及俯首参拜的姿势来看,应是朝臣。

如果不是知道那只是石像,都该以为这是御书房内,而那人正在上奏着什么。怀着些许惊诧走进了石室,便看见石棺前案几上供奉着的牌位上只写着‘昊帝秋胤言’五个字。

对着牌位上的名字,我皱了皱眉。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秋辰修的父亲。

可他不是该葬在陵墓里吗?怎么会在这?如果凌风历代君王的尸体都收在这里,那陵墓里葬的又是什么,难道是衣冠冡?

甩甩头,是又怎么样与我何干?转身出了石室,再看了后面几间都和前面看过的那间石室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看来凌风历代的先祖都在这里面。

那么最里面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凌风开国君主了?

再扫视了四周一眼,除了或立或跪的侍卫内侍雕像,就只有一具白玉棺。我转身往回走去——秋流云只是一名皇子,最多也只是一个亲王,而这里安放的是皇帝的棺木,想也知道不可能在这。

回到后殿向另一条通道走去,推开靠的最近的一间石室转门,却只看见满屋子珍玩金玉。几乎没有犹豫的便退了出来,继续往里深入,第二间似乎是藏书阁一般的存在,但那里面的东西一定不平常吧。不然,又怎么会被收藏到这里来。阖上半开的石门,我往里走了步推开了又一间石室。

站在门外大致扫了几眼,确定没有我要找的后阖上了旋转的石门。

究竟还要找多久?

不耐烦的看着通向深处的一道道石门,我倚在墙上平复浊乱的呼吸。以我目前的情况探险实在是勉强了些,所幸这所谓的地下宫殿没有什么机关,不然我就是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哈,如果真能死在这里又何偿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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