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卿云越听越觉得怪异,她轻蹙了下眉,问道:“那我爹是谁?”

“绝尘。只是绝尘他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当年魅绝掉下白骨崖后,跟你一样奇迹般的没有死,但是她也受了重伤。而当她知道怀了你的时候,她坚决要生下你来。她爱了绝尘一辈子,恨了绝尘一辈子,但是你是他们爱的结晶。她要向天证明她跟绝尘这辈子是相爱过的。那时候的魅绝魔性已经完全消失了,因为魔性都转移到了她腹中的胎儿里。”

“那后来仙老前辈隐居仙谷时遇到了魅绝宫主?”

仙老人赞赏地看了看离歌,点了点头,“我隐居后,有一天在仙谷不远处的树林里发现了身怀六甲的魅绝。而她也因为需要人照顾,答应了我的要求。在魅绝快要临盆的时候,她亲自刻了一块石碑,并让我在一天深夜里放到都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她希望这块石碑能给你的出生带来神话色彩,让你在宫中能够过得更好。”

卿云惊愕,问道:“是娘亲送我进宫的?”

“魅绝不希望你以后的人生会陷入武林的纠纷,也不希望你甘于平平淡淡的人生。而皇宫是最适合你的。”

说到这里,仙老人捋了捋胡子,笑道:“相信魅绝也不会想到她的女儿进宫后,竟然被误认为凤溪的公主。而且天也真下起雨来了。世事真是让人难以预料啊!不过,如今看到你这样子,你娘泉下有知,也定会欣慰的。”

突然,仙老人的表情沉重了起来,“但是你娘送你入宫后不久,回到仙谷就很安详地走了。她走前吩咐我要把她的尸体火化,而骨灰则从白骨崖上洒下。而我也答应了。”

这时,离歌轻轻的拍了拍卿云的肩并握起了她的手,仿佛在告诉她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卿云抬起泛红的眼眸,抿起了一个笑容。

十指相交,两心相连。

仙老人的目光闪烁,见离歌和卿云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时,他连忙捂住了双眼,道:“哎呀!你们两个人肉麻也不要在我这个老头子前呀!”

气氛一下子又从沉重中拉了出来,变得活跃了起来。

卿云和离歌相视一笑。

“对了,云丫头你原本手腕上的琉璃珠手链是绝尘给魅绝的定情信物。那条手链叫做相思。上面的每一颗琉璃珠都是你爹用心亲自去做的。或许这就是它能够压制住你体内魔性的原因吧!”

离歌的心突然一紧,有个模糊的想法从心中慢慢地浮出。

卿云眨了眨眼,她想起了琴宫,“琴宫的人当时应该不知道娘怀了我吧!可是她们却认出了我。”

仙老人一笑,“你的样貌是完全继承了你爹娘的优点,而且云丫头你弹琴的时候神韵跟魅绝是一模一样的,有时候我甚至把你误认为魅绝回来了。只不过呀,你身上的气质却是完完全全继承了绝尘的超凡脱俗,不属人间的谪仙气质。如果绝尘现在还活着的话,那他肯定会认出你来。”

卿云浅浅的笑着。

这时,仙老人抿了抿唇,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拘束地问道:“如果我到了黄泉,魅绝和绝尘会原谅我当年所做的事情吗?”

“会的。”话一出口,卿云和离歌相视一笑。

“仙老头你已经内疚了一辈子了,再多的错也可以抵消了。而且你照顾了娘那么久,娘一定会原谅你的。”

“仙老前辈,师父还在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认识了仙老前辈这个朋友。”

仙老人听后,眼睛有点湿润,他的唇角微扬,仿佛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良久,仙老人才说道:“云丫头,你体内的魔性不要总是去想,也不要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情总是在意料之外发生的。”

卿云点头,“嗯。仙老头,我会尽量的。我不会延续爹娘的悲剧。我会好好地连爹娘的份一起活下去。”

“那我就放心了。”仙老人仰头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他表情认真地对离歌和卿云说道:“你们以后别来仙谷了。我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也说出来了。现在我不想再理世事了,我只想另寻地方隐居。”

卿云看着仙老人轻松的表情,她抿了抿唇瓣,笑道:“好。”

离歌也带笑点头。

随后,仙老人摆了摆手,转身回房了。而卿云和离歌也离开了仙谷。

但是他们却永远都不知道当他们离开后,仙谷里发生的事情。

仙老人走进了地下室的冰房里。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冰棺旁,双膝跪下,长满了茧子的手爱怜地抚摸棺中魅绝的脸,他痴痴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柔声说道:“绝,你与绝尘的女儿如今过得很幸福,很快乐。”顿了顿,他的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额上,“绝,我很抱歉没有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生前是绝尘的,那你死后是我的,好吗?呵呵……”

仙老人声音很轻很轻,唯恐惊喜了棺内的人。

“绝,我现在带你走。我们去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地方。”

他的唇渐渐往下移,覆盖在那张冰冷的没有一丝一毫温度的唇上。

“绝,你的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乖,不要怕哦。我现在就带你走了。在那里不会有武林纠纷,也不会有勾心斗角。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一年四季如春,而且还开满了你所喜欢的血花。而且会有一间属于我们的屋子,屋子里会有你最喜欢的琴,有你最爱吃的东西,柜子里呀,会装满了红色的衣裳。还有……”

冰房里的温度渐渐地升高,冰也在缓缓地融化,一片火光中,房里的老人痴痴地对着棺内的女子温柔地诉说,诉说着他们在天上的梦。

第三卷 真真假假宫纷飞 害人害己

随着时日的增加,玉无瑕的肚子鼓得越来越大,而且也越来越嗜睡了。当卿云两个月没见到无暇,一到见面时,就立即吓了一大跳。

“无……无暇,怎么你肚子变得那么大了。几个月前还看不出你是怀孕的呢!”

一踏进玉轩,卿云的眼睛就鼓得像铜铃一样。

“呵呵,卿云姐姐。”无暇低声笑道,“怀孕都过了六七个月了,肚子怎么可能不会涨呢?”

“无暇,我可以摸摸吗?”蓦地,卿云有种强烈的欲望,她想摸一下肚子里的生命。

无暇笑着点头。

卿云轻轻的将手覆在玉无瑕的肚子上,卿云眸子里突然变得很柔很柔,荡起了水光。她静静的感受着胎儿的跳动。她想起了娘亲。不知道当年她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有没有调皮过呢?她是娘亲和爹的爱情结晶,如果娘和爹都在世的话,她会获得很多的宠爱。

卿云微微的笑着。

“无暇,怀孕的感觉如何?”卿云收回手,问道。

无暇一笑,眉目间充满了母性的柔和光辉,“感觉呀,嗯,怎么说好呢?虽然很累,很辛苦,但是心中却很满足,很温暖,很幸福。”

看着无暇一脸陶醉,卿云眸光微闪,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或许是注意到了卿云的表情,无暇轻声说道:“卿云姐姐,等以后你也会有这种感觉的。而且卿云姐姐和安德王生下来的孩子无论男女一定都是俊美无双。呵,以后卿云姐姐你可要小心门槛被媒人踩破了。”

卿云的眼神有一刹那的黯然。她生下来的孩子的体内就会跟她一样有魔性,那样对于未出生的孩子来说是福还是祸呢?

“卿云姐姐,你怎么了?”

卿云回神,眼神恢复正常,染上了点点笑意,她作势要敲无暇的头,“好你个无暇呀,竟然敢取笑我?”

“呵呵……”玉无瑕笑着,表情很快乐。但是不久后,她打了个哈欠,倦意又爬上了眉梢。

“卿云姐姐,睡意又来了。哈……怀孕的人特别嗜睡,卿云姐姐你自便吧!我想去休息了。”无暇跟卿云点了点头,表示歉意,随后她唤道:“小梅,扶我回房。”

卿云无奈一笑,转身离开了。

回雪殿时,卿云竟然遇到了半年没见的双蝶。

两人一碰面,双蝶的眼里就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卿云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向前走了。

双蝶在几天前才得到了司徒行云的允许,取消了禁足一令。现在她应该是欢喜得在皇宫里到处走吧!

卿云笑笑,并无多大的在意。

回到雪殿时,卿云看到的第一个人竟是离歌。她立即笑开了,迎了过去,“离歌,怎么今日这么有空?前几日,我去安德王府找你时连个影都见不到。”

“女人,你真会记恨。”

卿云哼了一声,绕过离歌直接回房。

雪殿里的宫女见状,纷纷暗地里笑了起来。

离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跟着卿云进房。

“女人,怎么今天你的情绪变化这么大?怀孕的玉妃娘娘情绪可能都没你变化得快。”

一听到“怀孕”二字,卿云的眼神黯了下,头低了下来。

“唉,好了,女人,我错了。我不该说你记恨。”离歌搂过她的腰,轻声说道。

卿云依然是低着头。

“你怎么了?”离歌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的眸子时,心顿时一惊,“女人,不要想太多了。”

听离歌一讲,卿云望向不远处的铜镜,果真如她所想,眸子里又溢出了点点的银色。

离歌很习惯地就伸出手指,卿云也很习惯地吸吮起来。

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觉得这个画面很煽情,至少不小心经过的青衣和蔷茴就是这样认为。她们吓得连忙将房门关上,脸红心跳地跑开了。

关门的声音让卿云回了过来神,她连忙松口,脸红了起来。

“女人,这种事情你已经做过很多次了。现在才来害羞你也未免反应太迟钝了吧!”见她的眸子渐渐变回纯黑色,离歌才轻松地笑道。

“离歌……”卿云执起他的十指。看到上面每一指都有伤口时,她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迟早有一天,你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傻女人,你在说什么笑话?这点血还不足以致命!”

“可是……”卿云抬眸,发现离歌近来的脸色特别苍白,她的手抚上了他毫无血色的脸,“你看你的脸越来越没有血色了。”

“我以前的脸都是这么白的,女人,别想太多了。”离歌反手握住执着他五指的纤纤素手,“告诉我,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很久没去找无暇了,所以今天去找无暇叙旧。”说罢,卿云挑了挑眉,“难道你还怕我去找男人?”

“我对某个女人的自觉性非常放心。”

卿云的嘴角抽搐了下,抚着他的脸的手也不由得停了停,她丢了个大白眼给他,“嗯。我是很自觉的。不过呢,我对某个男人的自觉性更加放心。因为我知道那个男人心中只有病人和一个世上绝无仅有的好女人。”

见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转开了,离歌的嘴角微扬,“你可吃的我死死的。在某个世上绝无仅有的好女人叮嘱下,我怎么敢去拈花惹草呢?”

卿云唇角翘了起来,眸子里笑意盈盈。

“当然!”

“那某个女人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今天她为什么情绪不定呢?”

卿云笑容一僵,手有些冰冷,她放下了抚着离歌的的脸的手,犹豫了很久,才说道:“无暇怀孕的表情看起来很幸福。然后我想到如果以后我怀孕了,会不会也这么幸福?可是一想到体内的……”

魔性二字还未出口,温热的手指就轻轻的压住了她的红唇。

“你……”卿云抬眸,看到的就是白色的衣裳,感受到的温暖的胸膛。

“女人,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要担心以后的事情,万事有我,我会解决一切困难。”

“……嗯。”卿云很温顺地搂回住了离歌。

房里的空气是幸福的,甜蜜的,就连在房外的宫女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玉轩。

玉无瑕非常安然地睡在榻上。熙儿也一脸舒适地躺在一旁的小塌上。

说也奇怪,当熙儿被司徒行云强行从双蝶手中抱走时,熙儿是哭得唏哩哗啦的。可是一到了玉无瑕手中就停止了哭泣,圆碌碌的眼睛一直揪着玉无瑕直看,然后就咯咯地笑了起来。自此,熙儿就非常地粘无暇。如果睡觉的时候无暇不在附近,熙儿就会呱呱大哭起来。

这时,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小梅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碗安胎药和一颗去苦的糖走了进来,放在桌上后,看到房内如此和谐的场景。小梅不由得浅浅一笑,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不久后,一道华贵的身影躲过众多侍卫和宫女终于成功闯了进来。

那正是双蝶。

当她看到玉无瑕和她的熙儿睡得如此安宁时,她的心顿时烧起了熊熊的妒火。熙儿是她的,为什么在那个贱女人身旁也可以睡得这样香甜?

看到玉无瑕拱起的肚子,她的银眸变得深邃起来,划过一道狠色。

凤溪的孩子只能是她的熙儿!

她扫视了整个房间一周,看到檀木桌上的东西时,她的眼前一亮。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她取走了药旁边的红糖,从腰处取出一颗同样是红色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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