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只是我一个同事

夜色渐亮,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世界渐渐喧嚣,行人匆匆,店铺开张,交通繁忙,早读,早会,晨练,平常一天。

夏国最大的新闻媒体机构——夏国日报。

33层的记者摄影师会议室。

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胡大海,脸色凝重:“今天早晨的会议,主要说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恭喜第三组获得本月评比第一。另外一个事情是新入职的小陆同志第一天上班受伤,前几天我收到他消息,他说回来上班,但是第二天电话关机,人联系不上,到现在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徐清露你待会再跟进一警局那边情况。”

徐清露脸色清冷:“我有个朋友在警局上班,今天上班路上,我已经咨询过她,人还没找到,电话依然是处于关机的状态,目前只能处于失踪人口登记。”

“怎么突然就失踪,虽然他只上了半天的班,但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面试时,他说他是个孤儿,所以我才特别想关照他一点,你曹异牟,还有你李腹刚,小陆第一天入职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待他的?为了你们所谓的那些绩效,都不愿意带新人,现在好了,想带都没得带,你们这下高兴了吗。”

曹异牟脸色不好看,阴阳怪气:“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是警方的事情,我们瞎操心什么,他可能弄丢了手机,或者就是单纯不想上班。”

“他失踪了,警局已经列为失踪人口在调查,这么多天,警察都找不到人,你觉得还是小事。”胡大海气得脸色发紫。

曹异牟紧闭着口,不再说话,事不关己。

李腹刚沉默没有说话,对于这个新同事,他只记得长得很好看,感觉像个花瓶。

胡大海疲惫朝众人摆摆手:“会议就到这里结束,都回去干活,徐清露你留下来。”

众人离开会议室,胡大海看向徐清露:“现在不谈领导的身份,就朋友之间的谈话,我知道你也很欣赏小陆这个小伙,我想请你帮忙,现在我能想到的能帮他的人只有你了。”

“你想说什么?”徐清露脸色淡淡。

“你大概猜出来我想说什么,小陆他是个诚实的小伙,那天他发了消息说回来上班,现在他没回来上班,人失踪了,电话打不通,这么多天过去,警察那边毫无音讯,我非常担心他,我知道你上面有认识的人,你能不能请他出手找一下小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徐清露指甲抠进手心,她思绪飘远,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了你,因为我对自己发过誓,不会再联系他。”

“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很为难,但是我……我真的很担心小陆。”胡大海眼眶一下子红了,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一刻不争气在员工面前失态。

“算我求你,可以吗,我40多岁,孤家寡人,目前还在租房子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敢回到我买的房子,房子里都是他们娘俩生活痕迹,回到哪里,我会崩溃。”

徐清露没有接话,沉默着脸。

胡大海带着哀伤恳求的目光注视着她:“我20多岁就结婚,她给我生了个儿子,还记得他白白胖胖,眼睛很明亮很大,可是那时候的我陪在她身边时间很少,聚少离多,一年见不了几天,我对不起她。”

“你知道吗,当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娘俩的时候,你知道是在哪里吗?是在太平间,我儿子也走上我的老路,或者真的是遗传。”胡大海惨笑:“他没那么好运,他牺牲了,他才22岁。”

胡大海颓然一笑,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我原来是个卧底警察,我不能和他们娘俩在一起,每次见面都是小心翼翼,匆匆忙忙。我儿子死了,妻子也跟着自杀了,都走了。”

徐清露有些发愣,他们只知道胡大海是空降,他们看不起他,以为他走关系进来的,没想到他曾经做过卧底警察。

胡大海依然在讲述,或者是他太想找个人述说心底的苍伤:“我儿子长得很好看,当小陆来面试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好像看到我儿子站在我面前,他是那么阳光、纯粹,还有那股勇往无前的冲劲,真的太像了。”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可怜父亲的身份,我能不能请你出手帮帮他?”

徐清露站起身,椅子巨大咯吱声响,她有些慌乱:“抱歉,我不能立马答应你,让我考虑考虑。”她转身离开会议室。

徐清露出了会议室,曹异牟和李腹刚向她传来了疑问的目光,他们好奇胡大海跟徐清露聊了些什么。

徐清露冷着脸回到三组办公室,她泡了杯咖啡,直到咖啡变凉,她还是没有勇气拨通那个电话,毕竟当时分手闹得那么难堪。

她又想起了那个新来的同事,乖乖地坐在她旁边,认真听她讲述夏国日报的处境,第一天上班就救人负伤,他现在失踪了。

徐清露将嘴唇咬出了血,终于拨通了那个熟练得像刻在灵魂里的电话号码。

“喂?”声音仿佛穿越了漆黑的旷野,将心脏吹开一个缺口,看到那颗鲜血淋淋的心脏。

“是我!”徐清露淡淡开口。

电话那头,呼吸加重,颤抖,紧张:“你终于肯联系我,你在哪里?”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想跟你旧情复燃。”

“清露我错了,这六年的分别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你打我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我好想你,每天都想你,想你回到我身边,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你闭嘴。”徐清露声音冷绝:“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了。”

“不,没有,没有结束,我不同意,我们之间怎么能就这样结束,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哪?你告诉我。”

徐清露舌头抵着嘴唇,那一道豁口,疼就对了,知道疼就不会再回头,永远都不要回头。

“我今天联系你,请你帮忙找一个人,名字陆以楠,身份证号码***,照片待会以短信形式发送给你。”

“找人,陆以楠?他是你新交往的男朋友,还是你已经结婚了,是你老公。”另外一头声音急切,情绪有些失控。

“我老公?”徐清露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很不争气的流下来:“你以为爱上你这样的人渣,我还能有勇气去跟别的男人好?”

“清露对不起,我错了,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我没有找别人,我没有结婚,我没有爱上别人,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徐清露手指节发白:“他只是我一个同事。找到人立马通知我,就这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

“别挂电话。”

徐清露手顿住:“你还想说什么?”

“我觉得我好失败,我找了你六年,都没能找到你的信息,不知道你在哪。你现在竟然让我找人,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没有。”徐清露声音依然很淡:“你找不到只是我是因为我父亲,现在是你一个能找到我的机会。”

“我,我错了,我一定会找到他,找到你。”

“要是没什么事,那就挂了。”

“别挂,我想再听听你声音。”

“我等你消息。”

“清露——”

徐清露挂断电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办公桌上嚎啕大哭,那颗心脏一直被包裹的很好,重新将它打开,那颗心脏依然没痊愈,它就在那里,一直在流血,只是看不见并不代表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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