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独独耶律狐楚一个人,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冷着一张脸。

但如今知道了他与彼岸之间的关系,她倒不想让他死了,毕竟这是除掉彼岸一个很好的工具,只要加以设计,这后宫之中又有谁可以与自己再有能力争夺王后之位?

“我现在决定不让他死了。”她突然开口。

只听黑衣人冷吸一口气,“什么?”

“我不想让他死了。”她重复。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让他死他就死,不让他死他就不死吗?好了,今日我已来见过你,以后我们之间就不要再联系了。还有,孩子我会带走。”黑衣人压下火气,怕一时忍不住一掌拍下去。

“那把解药给我。”她依然坚持。

“没有解药,知道吗?还有,你到底听到了没有?我说我要把孩子带走!”黑衣人咬紧牙根一停一顿的说。

白鑫兰这回才从床上起身,“把孩子带走?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离不开孩子。”她怎么能说孩子带走了,她再拿什么来让他听自己的?

黑衣人不再说话,冷冷的盯着白鑫兰,见她直挺挺的迎着自己时,他才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么孩子归你,从今以后这孩子只是你的了,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不待白鑫兰说话,黑衣人闪身离开。当白鑫兰反应过来追出去时,哪里还有黑衣人的身影?她暗暗咒骂了一声,才又折回室内。

这时跃上屋顶的黑衣人才恢复气息,轻身一跃向宫外走去。只是身子刚出水兰宫,迎面就打过一条皮鞭,倏然的一抬头,他倒吸一口气。

“怎么这么急着走?”毗乐儿平淡的开口,眼里却满满装着憎恨。

见黑衣人根本不打算开口,毗乐儿又大喊道,“你倒是说话啊?说啊?为了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你抛下王子身份,一个人出走。只是老天真是开眼,让你见到那个女人利用你们的孩子,一直牵扯住你。向来善良的王子,最后却也暗下害了一个又一个人,真是可笑啊。”

“乐儿,我-”

“住口!”毗乐儿打断黑衣人的话,狠声道,“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你竟然不顾婚约抛下我,让我一个人成为突厥人的笑话。我在这后宫中你想到了是为什么吧?我要让那个女人给我造成的痛苦,全部弥补回来。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我更要让你生不如死,毗纳都哥哥,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玩?”

到处是秘密

黑衣人扯下遮面黑布,一张脸显示在毗乐儿面前。时隔三年多,毗纳都此时显得越加稳重,双眉之间有着深深的皱痕。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毗乐儿一笑,“知道什么?知道你为了一个大周女人,连王子身体都不顾了?知道你和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而且后来这个女人却为了虚荣离开你,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你是怎么知道的?”毗纳都大手一伸,狠狠的捏住她的脖子。

毗乐儿嘴角衔着冷笑,无力呼吸她也没有一丝反应,眼睛直直的瞪着毗纳都,似在耻笑他的一切,这样让冷酷的毗纳都错败的松开手。

不是他不忍心杀她,这是在耶律狐邪的王庭后宫,如果自己此时就杀了她,到时一定会查到兰儿身上。是的,他知道自己很窝囊,明明兰儿已经那样了,自己却还痴痴的做着一切,甚至为了她夺到权力而听命于她。

得到呼吸权力的毗乐儿,趴在地上大口气的喘息着。不时的传来轻咳和干呕,没有理会她的一切,毗纳都无情的开口,“你最好安分点,如果你是为了我毁婚约一事,你可以找我来,不要去招惹兰儿,只要有我一天,你就别想对她有什么举动。更不要忘记了你父王还在突厥,只要本王一句话,轻易的就可以灭了你的九族。”

语罢,将布遮回脸上,一闪身人瞬间离开。这时毗乐儿才慢慢抬起头,对着黑影离去的方向,狠毒的咬着红唇,血腥味霎时充满了口腔内。

想让她不动白鑫兰,那怎么可能?自己委身嫁到这野蛮的匈奴国,不就是为了洗血自己所受到的耻辱吗?而那些耻辱全都是那个姓白的女人造成的。

从地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毗乐儿一脸高傲的迈着步子向水兰宫走去,事情已做到了一半,只差这一步了,只要这一步,白鑫兰的日子就到头了。

毗乐儿慢步的走到院内,发现没有一个奴才,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有些好奇轻手轻脚的向室内走去,刚走到窗下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呻吟的声音,还有欢爱时肉体相撞发出的拍打声。

有一时错愕,但是毗乐儿还是瞬间蹲到窗下,伸手在红唇边沾了点口水,轻轻的在窗纸上捅出一个洞来,然后低身的透过小洞往里看去,嘴角慢慢扬了起来,那个站着正在用力挺进的男子,她岂会不认识?看来无意间竟然发现另一个秘密。

轻身离开,既然发现了,她还是去把另一件事情办好,毕竟这样会更有趣。扫了一周见没有人,她才又潜进大厅,看无人注意后,才从衣袖里拿出一包东西,又打量一番四周,才走到主椅子后面的装饰花瓶处,低头往里探了一下,见里面空空没有任何东西,才放心的将手里的纸丢了进去,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

右贤王府内,一片寂静,四下里的仆人将头低低的压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班阁更是一脸汗水的低头站在一旁,也只有熬拓和周太医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安然的站在那里。

耶律狐邪一脸严肃的走到两人面前,犀利的眸子聚集着精明不可无视的王者气势。

“大汗,老臣刚刚犯了欺君之罪,还请大汗从轻发落。”周太医说的不卑不亢,一副泰然。

“到底怎么回事?”

周太医才又开口道,“右贤王本就有恶疾在身,又因中毒,如今毒已深入骨髓,老臣已无束手之策。”

听完他的话,包括一向冷漠没有表情的熬拓也冷吸了一口气。中毒?堂堂匈奴国右贤王被毒死,这是多么大的笑话?又是何人下的手?目的又是何意?

“右贤王的恶疾可能是从小把任何事都压在心里,所以日积月累,已伤及心脉,这都不算重要的,让他致命的还是这突厥进来的异域毒药,日日进食一点,累积一年后,才在人体内慢慢发作,如果中毒之人多忧多虑,会让人体内如虫在腐食一样的折磨痛死,所以老臣只能让右贤王不要多想,这样最起码还可以减轻痛苦。”周太医不在乎耶律狐邪脸色有多黑,继续解释道,“右贤王时日不多了,就让他少一些痛苦吧。”

说完,周太医叹气的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身离开。这一举动,让跪下的奴才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此时的大汗似可以嗜血,而这太医竟然没有得到批准就离开,难不成不要命了?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大汗不但没有生气,更没有说一句话。这时又佩服起那太医来,竟然让大汗如此的退让。

“回宫。”耶律狐邪迈步离开。

熬拓走时拍了拍班阁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知道怎么做吧?”

班阁抬志头,红着眼睛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要怎么做,就是死也要对着自己的主子笑,更不能让他再想到自己有病,周太医已说的很清楚了,他就是再笨也明白了。

而且听到自己的主子竟然是中毒,他更加的愧疚,最早大汗派自己保护主子,哪知自己竟然让主子吃毒一年之久也没有发现,自己真是该死,自己要用什么颜面去面对大汗的厚爱和主子的信任啊?

路上,耶律狐邪无语,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前面,熬拓牵着马静静的跟在身后。其实他又岂会不明白爷心里的感受,现在只需看看他的背影,那浓浓的悲伤弥散在爷的四周,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到了这般可看得出他对右贤王的感情有多深。

而此时的耶律狐邪哪里还有心思记得要问熬拓当时自己要白鑫兰时,白鑫兰是如何进的书房?现在的他脑海里只盘着一个事情,要怎么办?

是啊,他喃喃的问着自己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可以减少王弟的痛苦?要怎么办才可以留住王弟?时间飞快,抬眼已到了王庭宫外,望着红红的宫门,耶律狐邪突然间发现自己很孤单。

而从小到大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孤单的他,竟然突然间有这种感受,错愕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并不孤单啊?自己心爱的女人在王庭宫里,但他也记得,他爱的女人却不爱他,而是爱他的弟弟。

暗夜来访

班阁毅然的立在主室的院子里,静静的消化着太医的话,中毒这两个字也在脑海里盘旋,到底主子是在怎么样的情况下中的毒?而且以主子自身的头脑,身子突然间不舒服了,定会发现这其中的怪异,为何主子没有一点反应?

而且在晕倒后找太医来时,他没有一点的震惊,反而是很平常的面对,这里有太多的疑问了。太医又交待必须要主子不要忧心忧虑,可是就主子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会展露笑容,除非有李妃在。

对,李妃。他是明白主子是爱李妃的,一切都是因为主子要报答大汗的恩情,两个人如今才会这样,如果让李妃现在不再记恨主子,在最后一段的日子里陪伴主子,这样是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想到这,班阁伸手招来下属,简单的交待了一下,便快身离去。一路策马来到王庭时,已是天黑。如若平时白天他倒是可以自由进入王庭,可是现在已是晚上,他要进的又是王庭后宫,这样不符的规矩守卫怎么可能让他进去?

“我乃右贤王贴身侍卫,有急事要进王庭,所以几位兄弟就行个方便。”班阁半压迫半央求。

“班侍卫,小的们怎么可能不认识您?只是您看现在这天都黑了,大汗定休息了,而且万一你闯进了王庭后宫,这让小的们怎么和上头交待啊?”其中一个侍卫为难的解释。

“我只是看大汗睡了没有,并不会让你们为难而进后宫,再说我去后宫做什么?”班阁有些心虚的说,哪知他来了就是想去后宫。

“让他进来吧。”王庭城墙上,熬拓挺身而立。

见是王庭侍卫长发话,侍卫才开门放班阁进来,进来时班阁还和那些侍卫冷哼一声,真是狗眼看人低,等自己有机会,一定要收拾一下他们。

“这也是他们的职责。”两个人走进亭阁间,熬拓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

班阁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在想,要怎么找借口进后宫?毕竟大汗对李妃的在意,他是明白的。当日大汗亲身去接李妃时,他也在战场,定明白这份感情有多重。

“大汗在宣然殿饮酒,你有什么事?”毕竟大汗刚刚吩咐要一个人,他怎么能明知还让班阁进去呢?

看看四下,刚刚走过一队巡逻的侍卫,在确定没有别人后,班阁才开口道,“我想见见红儿。”

“有急事?”当初班阁奉旨娶红儿的事情,那道圣谕就是他去宣的,也就记下了红儿是班阁的内人之事,毕竟这些无关主子的事情他也很少记,记下红儿一事也算是意外了。

“在梅园我还有话和红儿没有说完就分开了,所以……”班阁是硬生生的汉子,哪里这般用心机说过谎?

“那你去吧,自己小心。”熬拓怎么看不出他的慌张?但不点破。

“阿拓,谢谢你了,我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班阁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熬拓的肩膀,坚定的点点头。

望着消失在眼前的班阁,熬拓才移动脚步紧跟了上去,毕竟白天右贤王中毒一事班阁也是知道的,以班阁对主子的感情,定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怎么可能为了私情此时来见内人?这里定有蹊跷。

红儿睁着睡眼,走出凤凰宫,就见自己的夫君正在来回踱着步子。这才一手扶着挺起的肚子小步走了上去,而班阁回头见妻子来了,也迎了过去,伸手把红儿扶住。

“王妃睡了没有?”班阁开口就问。

红儿困惑着一张小脸,“夫君找王妃有事?”

“是啊,如果王妃没有睡,你去禀报一下,我有急事要见她。”现在进了宫,让他为难的却是要怎么和王妃开口?才能说动她去见自己的主子。

“这?太晚了,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因为兰妃一事,主子现在不知道心情好不好?她可不想自己的夫君在这个时间再惹王妃不开心。

“叫你去,你就快去!”班阁脾气有些急躁。

红儿眼睛一红,夫君还是第一次和自己发脾气,没再多问转身向主室走去。见红儿一脸的委屈,班阁心里也不好受,只能以后再解释给她了,毕竟现在主子的事情要紧。

事情异常的顺利,不多时红儿便又折了回来,并没说一句话的带着班阁往里面走,在主室门口处停下身子,身子往一旁侧身,让出门口的路,班阁看了爱妻一眼后,才抬脚迈了进去,待他进去后,红儿轻手的把房门关上,然后静静的立在门外。

“属下叩见王妃。”班阁单腿跪在地上。

“不必行此大礼,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彼岸坐在椅子上,从衣服和发型来看,显然还没有睡下。

“请王妃救救属下的主子吧。”班阁没有起身,反而把另一只腿也放下,跪在了地上。

彼岸微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主子不是耶律狐楚吗?权力高高在上的他怎么会需要自己去救?莫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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