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路迟沉沉地睡了过去,林安抱他进他的房间,随后她回到他们亲昵的地方,独自面对狼藉。

过了一会,林末应她的要求来了。

她一天叫他来清理两次, 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林末却神色平常。

“我以前也这样做过?”

林末没有回答, 可她觉得他的表情是在说“是”。

天啊,林安,你真是个不寻常的女人!

林安暗暗钦佩过去的自己, 把事情交给林末, 打了个哈欠后, 回房睡了。

次日, 她醒来, 罪恶的Alpha身体已经离她而去。

她下床,推开窗户,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自己同自己约定:今天她要禁|欲一整天。

谁知大早上她就遇到挑战。

她也不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她只是听许恩然说要聊试药的事,和他去了房间而已。

然后, 他就开始脱衣服……

他脱了西装,半解衬衫,领带歪斜挂着,垂下的双手扣在松垮的皮带上,眼看就差最后一步。

林安垂眸,期待地看着他的西裤,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许恩然却怎么都做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像镜头倒放般又将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林安喊“慢着慢着”,走向他,手按向他的胸口,问:“为什么不继续?”

许恩然因她的动作、她气味的靠近呼吸加促,喘息着道:“林小姐,我似乎还是做不到。”

林安说:“我都还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许恩然望她,眼睛隔着镜片眨了下,冷笑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林安也学他眨了眨眼睛,她想了一会,说:“啊,我懂了,你要向我献身!”

许恩然觉得这么说好难听,他皱眉,试图寻找一种更恰当的说法,可他也想不出。

他便说:“好吧,就是献身。”

林安还在惊讶当中,“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啊,许律师,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许恩然答得飞快,他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你快要结婚了。”

“所以?”

“所以?你问我所以?你难道觉得你结婚以后,我还能对你做这样的事吗?”

他又冷笑了一声,双手随着话语向旁摊开,导致他快要穿好的裤子又掉下半截,露出腰身。

林安盯住他的腰,心里“啧”了一声,上手替他系裤。

她的两只手不安分地游来游去。

许恩然闻着她身上的甜酒香气,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手就是这么不安分。

他那时还以为这是一场艳遇。

后来,它被证实为一场永远等不来转机的情劫。

“林小姐,你为什么就是和其他的Omega不一样呢?”

许恩然彼时神色无奈,问出这个问题,却已不是在问她讨要答案。

因为要答案的时间早就过去。

他的心已经抵达下一个境界,那就是认命,接纳他喜欢的Omega和其他Omega不同的命运。

所以,他还在犹豫什么?

许恩然自问,合起眼睛,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又开始脱衣服。

林安抱怨:“我才刚帮你穿好。”

许恩然说:“你还说,你明明就是在勾引我,你看,我都——”

他抓住她的手下摁,她快要碰到,他又停下,掀眸,望她,小声道:“你介意吗?”

林安失笑,“我没有那么不体贴。”

她垂手的同时,嘴唇贴近道:“许律师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许恩然:“……”

许恩然深深低下头,耳垂通红,不说话,片刻后,他浑身冰凉。

他无措地立在原地,气质透露出几分脆弱。

林安牵住他的手,领他去床边,他慢吞吞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和她在空中相遇。

接着,旋转。

甜酒和咖啡的气味交织在房间里。

他倒下去,眼镜摔在旁边,她靠到他的背后,环抱住他,唇贴住他后背的肌肤。

他猛然颤栗,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

他说不清他在哭什么。

哭他终于和她到了这一步,还是哭接下来的每一步对他来说都是挑战?

他的双手惊惧地攥住床单,要是这里有个一键脱离房间的按键,他早就按下了。

没有,离开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每分每秒都在想:再忍一秒吧,再忍一秒就结束了。

可是,“……嗯。”好奇怪。

这种事,“哈啊,不要,哈。”真的好奇怪啊!

他按在床单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不是出于自我的意愿,在四处抓弄。

他感觉他像变成了一只野猫,控制不住发|情、呻|吟、扭曲身体。

太羞耻了……

许恩然勉力睁开黑眸,在模糊的视野里寻找东西,他右手前伸,好半天,抓住眼镜的一支腿。

他把它拖向自己,手指紧紧捏住它,仿佛视它为波涛中的一根浮|木。

然而,波涛很快就结束了。

他诧异,又庆幸她者终于离开自己,他平躺着,望天花板,觉得空气里全是下|流的气味。

而他的心里此时竟掠过一丝空虚、希求继续的感觉。

肯定是错觉。

林安口中含着棒棒糖,旋柄,对他说:“许律师,我们下次再继续。”

许恩然不解,“为什么不一次做完?”

林安说:“你是Alpha也,你平常又肯定没有自己玩过,我不想弄伤你。”

许恩然咬唇,望她,脸涨得通红,一字一顿道:“你,觉得,我会,自己,玩,那里,吗?!”

林安愣了下,笑着安抚他道:“好啦,我知道,你是喜欢我才为我这么做的。”

她说着,拿离糖果,弯腰,亲了下他的嘴唇。

她还真是打一下给一颗糖,许恩然腹诽,可是等等……他呆呆地看着她。

林安问:“又怎么啦?”

许恩然喉结滚了滚,说:“这是我的初吻,林小姐。”

林安说:“我知道啊。”

许恩然咬唇,气道:“太随意了!”

林安微笑,“随意有什么关系?亲吻重要的又不是第一次,而是还会有下一次吧?”

许恩然盯视着她,眉头紧皱,他对她的诡辩还有话要说,却忽然拿不出说话的力气。

好疼。

温存、快|感(他不承认)褪去后,某处的疼痛开始变得清晰。

它仿佛在提醒他:他是一个Alpha,他不适合做这样的事……他顿觉一种懊悔在遍及全身。

当然,现在懊悔也晚了。

许恩然突然想要用一句话形容自己:他脏了,他不是他了。

林安听不见他的心声,可她光是看他的表情便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她说:“许律师,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啊。”

许恩然摇头,表情像意外失|身的少男少女,“来不及了。”

“怎么会?你们Alpha为什么都对那里一点信心都没有呢?”

“什么?”

“还没有做完呢,就算做完了,那里也不会松弛到影响你找下家的啦。”

许恩然怔住几秒,面色铁青,“林小姐,我不是在说这个事!”

他言罢,又说:“看来我不是你睡过的第一个Alpha……”

他偏头,拧眉看向旁边,老实说,他想不到,世界上还会有和他一样的Alpha。

疯了吗?

假如可以选,他一定会选择不要喜欢上她……大概吧。

这时,他听见她说:“你当然不是啊,你不是认识他吗?”

我,认识他?

许恩然万分不解地回头,看向她的眼睛,等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她却不准备说,她认为他不可能不知道。

许恩然垂眸,沉吟,接着,那个答案就如同故事里第一个出场的角色便是反派那般出现了。

他从里到外都被它震撼,脑海中依序闪过和那个人交谈的场景。

他的心里对他总是既羡慕又讥诮。

他羡慕他可以亲吻她。

他又讥诮他,他可能,不,他肯定对她的性取向一无所知,等他知道,他就会知难而退。

他错了……

那人不仅知道,还早早便做到他直到今天才下定决心要和她做的事情。

许恩然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心底生出一种深而无可描摹的痛苦。

晚了。

我好像已经无法在她这里占据什么位置了。

林安低下头,望着不知为何又开始哭泣,且哭得比刚刚还厉害的律师,不知所措。

“怎么啦,就这么痛吗?你好没有用哦。”

她说着俏皮话,手指戳着他玩来玩去,似乎他越哭,她t便越开心。

因为她不知道他伤心的缘由。

他也不愿她知晓。

他便慢慢佯作他就是为痛而哭,然后,随她的举动露出微笑,头仰起,向她索吻。

他记得,很久以前,她告诉他,她人生的格言是及时行乐。

他此刻有些懂了。

这个世界,有些时候,人就是追求不了未来,只能追求今天,追求一种胆怯而小心翼翼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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