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林安踏进柳家, 第一时间便去见了柳以奏,以防那位管家又逮住她叫她多陪陪他。

柳以奏人在书房。

他发完了全部的请柬,写了宴会的详细策划书,现在正确认宴会食物的清单。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望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林安觉得他的心情不好,又不知是不是错觉,便还是抬手,和他打了声招呼。

“以奏, 下午好。”

“下午?呵, 这都快到晚上了。”

他冷笑, 不看她地说。

她现在确认了,他的心情是不好,不过,为什么呢?

柳以奏觉得这是他无需说出来的事情,所以,他静静等她交代, 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他失去耐心,蓦地抬头,气质阴柔的冷棕色长发下,枫叶红的眼睛盯向她。

“林安,这里对你来说是夜总会吗?”

“啊?”

“你究竟还没有和这里的哪个男人睡过呢?”

林安眨着眼睛,回:“你啊。”

柳以奏:“……”

林安举起手,发誓:“你要是和我睡了,我保证就再也不和别人睡了。”

她在说谎。

柳以奏知道,却依然回不出“好啊, 那我们一起睡吧”一类的话。

事实上,他光是尝试这么说,便已感到呼吸不畅。

林安的手掌迅疾托住他的腰。

“放手!”

柳以奏叫道,他像小孩子撒泼打闹般挥舞双臂,可没有用,他就是挣不出她的掌心。

纵然,她也没有欺负他。

她只是担心他、扶一下他而已。

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绪变得平稳,心底却又同时矛盾地涌出一丝不悦。

他在不悦什么?

他不明白,掀起眼睛,看向情绪的源头,他突然发现她这时离他很近很近。

他只要转身,就能搂住她的脖颈,吻上她的嘴唇……不,他在想些什么? !

柳以奏勒令自己的视线从她的唇上离开。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放开了他,“你感觉如何?”她关切地问,话音里没有半分暧昧。

为什么没有?她已经不想轻薄他了吗?

柳以奏的心底又一次涌出矛盾的情感,他紧攥手掌,努力将想法甩开。

“……好多了。”他低声回。

“好。”林安点头。

柳以奏余光扫见她说完话,双脚便开始朝门口移动。

她要走,她要去哪?

他的心脏倏地绞紧,那些先前出现、被他压下去的情感骤然像火山喷发般失控、爆发。

“你又要去见谁?”

他奔上去,冲她的背影大声问道。

“你早上去见了许恩然,下午去见了路迟,你还要去见谁?”

“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再过不久我们就会结婚,你难道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他伤心地抱怨到这,语气像极了一位怨夫。

而他的妻子听完话,便在门口驻步,背对他,表情不明地伫立着。

他的心里忐忑,又无尽懊悔,他不该冲动地把这些话说出口。

可话已出口,悔也没用。

还不如,还不如,把话全部说完。

“是不是,我答应了你,你就真的不会再和别人做,你就只会对我一个人忠诚?”

柳以奏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每个字的音调都像碎在地上,他踩着碎片上前,接近她。

他焦急等待她的回音。

他等不了太久,他现在整个人就像一位发了躁狂的病人,亢奋的每一缕情绪都需要回音。

她回了。

她转过身,面对他,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做?”

她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她抬了下眉,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光辉。

柳以奏沉默,拿厌恶至极的眼神瞪她。

他想,他讨厌她,她阴险,狡诈,不知廉耻,还和这栋宅子里随便一个男人都有关系。

就是和他没有。

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忍受不了。

这是一种奇怪的逻辑。

而他此刻发热的头脑已经无从判断逻辑的奇怪与否,就只能顺心而为。

他走向她,就像走向地狱。

他伸出手搭住她的手臂,眼泪立时控制不住地流下。

“……不要。”

他的本能、他最后的一丝理智还想要为他做点什么,他不住地摇着头拒绝。

她低声问:“你真的不要吗?”

她后退半步,人好像立马就会从他触碰的范围里离开。

柳以奏睁大眼睛,还是摇头,只是含义已截然不同,他的两只手都朝前伸出,身体直直倒向她。

她接住他的上半身,轻笑出声,笑声似在嘲讽他那不堪考验的坚持。

柳以奏合上眼睛,身子在她的怀抱里颤抖,他感到自己正越来越接近死亡。

死亡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还慢慢习惯了这种拥抱,他之前就已对她的触碰不再应激、呕吐。

他知道的。

他只是不想被她发现而已,她发现后,肯定会嘲笑他。

他讨厌她,他讨厌她!

柳以奏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像块冰块,在她的怀抱里越缩越小,就快没有了。

他无可忍受,又没有力气和她对抗,他只好自我安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继承他父亲的遗产。

真相是,他当下没有一秒在想遗产,他的脑海里除了她就没有其他的人或东西了。

林安每次垂眸,都会对上怀中哭得湿淋淋的长发美人炙热的红眸。

她诧然,他竟这样喜欢她。

为什么?

雏鸟情结吗?因为她是第一个轻薄他、并且锲而不舍的人?

林安不明原因,也不怎么在乎,凡是俊美的男人朝她献身,她便都会答应。

许恩然是,柳以奏也是。

只是,经过了疲惫的昨天,忙碌的今天白天,她想要远离这档事的心情已达到顶峰。

我也是要休息的嘛。

你们就不能好好安排时间,错开来见我吗?

林安苦恼地诉说心声,垂臂,抱起面前人,将他扛到沙发上。

路上,她想,还好来找她的人是柳以奏。

她估计,她不用和他做多少,他就会自己承受不住,哭声拒绝。

结果,他的承受力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低。

她刚刚扒了他的姜糖色衣衫,冰凉掌心同他衣衫下、深藏不露的胸|肌相贴。

他便一阵急促喘息,两眼向上一翻,晕死过去。

林安:“!”

林安慌忙起身,冲出房门,为他去寻找呼吸机。

她用不着这么做。

门外,管家带着机械的笑容,面对她,向她递上她寻找的机器。

“恭喜你啊,林小姐,你们更近一步了。”

“……”

林安接过机器,一言不发,盯视着管家,感到脊背泛起阵阵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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