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路易斯的话语意味深长, 可他说的“他”到底是谁,林安没有头绪。

不过,这个家统共没有几位男性,难道他说的是?

林安抖索, 后背直冒冷汗, 她觉得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念头堪比恐怖片。

那种事真的可以做到吗?

她不相信, 可还是默默展开调查,一整个周四她都在柳家搜寻线索。

她度过了毫无收获的一天。

而到了周五,她即便还想将探索继续,也已没有办法。

今晚就是她和柳以奏的订婚宴, 宾客们的车辆大早上便挤满柳家的大门。

林安从窗户望下去, 眉头紧锁。

柳以奏立在旁边, 观察她的表情, 似是准备等她抱怨一句就朝她发难。

林安没有,她想,宴就宴吧,只要温晚不来,事情都好说。

柳以奏这时道:“走吧, 我们去试礼服。”

林安后仰, “什么,还有礼服?!”这么麻烦。

柳以奏勾唇,“我就知道你不上心,所以我一个人决定了式样,放心,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

林安笑了,“是吗,以奏, 你很了解我的身体嘛。”

柳以奏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别开头,脸庞微红。

林安盯着他害羞的美人侧颜,情不自禁伸出手,穿过他的头发丝,摸了把他的脸。

“哎,我的未婚夫皮肤真好。”

“……没个正经。”

柳以奏语气呵斥,唇角却是扬着的,他也知道她能看见,他没有藏。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领她去衣物间。

他们到的时候,仆人们已将两套礼服拿出,摆在架子上,各蒙了一块布。

林安掀开左边的那块,看见柳以奏为她挑选的礼服。

一件淡紫色的裙子,裙摆不是很长,可布料质感高级,整体呈现出优雅之美。

林安扬了下眉,表情还算对这件衣服满意。

柳以奏松了一口气,从她的身上收回视线,来到前方的他自己的那套礼服上。

他已经试穿过它多次,于是不急着掀开布。

林安比他更加好奇,她见他t迟迟不动作,便上手,将那块布掀开,掀完,她愣住了。

柳以奏也是。

布下的是一件超出他们所有人预料的衣服,包括柳以奏自己。

他睁大眼睛,脸色发青地盯着面前物品,额头的青筋似随时都要爆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沉默许久,忽地抬头,朝负责管理礼服的仆人瞪去问责的一眼。

仆人面色惨白,回答不上。

林安说:“我知道这是谁做的。”

柳以奏侧头,看她,抿了抿嘴唇,强作镇定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安说:“意思是……”

她骤然语塞,回答不上,感到整个人晕晕乎乎,有些理不清楚状况。

可状况同时又清晰、明白。

稍作思考,就会知道,会这么做且不留下痕迹的人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格缪。”

她拿柳以奏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朝前迈步,双手托起架子上那件棕色的改良西装。

它的身上尽是剪刀留下的痕迹,每一刀都像是带着愤恨裁出来的。

林安低头,对衣服自语:“这是你全部的报复,还是你报复的开场曲呢?”

自语结束,她放开手,回头,对柳以奏说:“以奏,我再去为你挑一件新礼服吧。”

柳以奏不依,嗓音冰冷:“不要,我要找出他是谁。”

林安说:“你找不到他的。”

柳以奏冷笑,歪头,看向她说:“是我找不到,还是你不希望我找到他?”

林安问:“我为什么不希望你找到他?”

柳以奏说:“你喜欢他。”

林安笑得大声,她觉得他的想法违背实际。

柳以奏又说:“你喜欢他胜过我。”

林安这次没有笑了,她的心里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当然的吗?

格缪好歹是她曾经主动追求过的男人。

他柳以奏算是什么?

他只是柳宗阳按给她的丈夫,她只是为了柳以乐、为了乐趣才同他半推半就。

过家家而已。

喜欢?不可能,她不讨厌他就不错了。

林安只在心里说这些话,可她余光瞥见柳以奏的脸已被一种绝望覆满。

他像是全都听到了,或是说,全都感受到了。

他双手紧攥,目光重重地看她一眼,随后,转身,逃离了这个房间。

林安追了他一段路,没追上,停下来,弯曲膝盖,大口呼吸。

她面朝地板,心想,把他气跑了也好,说不定今晚的宴会还能因此取消了呢。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

从她周围经过的所有仆人、工作人员都还在热烈讨论宴会相关的话题。

像食物,节目,还有宾客什么的……

“他就是温家的那位少爷吗?他长得真漂亮,如果我能和他……我死都愿意!”

“你疯了吗?你没听说他们家那个管家的下场吗?”

“我听说他被开除了?”

“何止!他出去后再也找不到别的工作,谁叫温瞳放话,谁聘请他谁就是在和温家作对呢?”

……

林安没有听后续的八卦,她刚听见温家两个字,人便跳起,四处乱窜。

可是,窜去哪里好呢?

她没有想法。

“林!”

金发青年突然闪现到她的面前,他冲向她,抱起她,一路狂奔。

林安刚刚追柳以奏,后来又自己乱跑,再经历这么一段,她下来后便手撑墙壁,对地干呕。

加百列拍她的后背,问:“林,你还好吗?”

林安说:“不好。”她转身,手按向身旁人的胸肌,舒出口气,“哎,现在感觉好点了。”

加百列失笑,“林,你都要阴婚了,为什么还可以这么乐观、这么贪玩?”

林安一边玩一边说:“不然我怎么办,哭吗?还有你怎么过来了?温晚是不是也来了?”

加百列目露歉疚,“林,对——”

林安举手,捂住他的嘴巴,“够了,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对策吧。”

加百列说:“林,我已经有对策了。”

林安感觉他说话时舌头刮过她的掌心,她拧了下眉,拿开手,问:“什么对策?”

加百列重新抓起她的手,置于唇边,像狗一样闻、舔,他好像不这么做就不会说话了。

林安太想知道他的对策是什么,便依着他这么做。

好半天,加百列停下对她双手的肆虐,抬起头,笑容灿烂道:“林,我会把宴会毁掉!”

“啊?”

“你说,人少的话仪式就会失败,而我想,把宴会场地砸烂也是一样的。”

“你在说什么啊,加百列?”

“我在说,要怎么毁掉这场仪式啊,林。”

林安无言、困惑地望着加百列,等过去一会,她想通了他的脑回路。

她说过:‘你和温晚千万不要去参加宴会,人少,仪式就会失败。 ’

她这么说,加百列便这么想。

可她实际上不希望温晚过来的原因是……他可是温晚啊,他可是那个歇斯底里、疯狂的少爷啊!

放过我吧,温晚,放过我吧,温家。

林安欲哭无泪,而且,除了温晚,今天让她头痛的事情还有其他。

落跑的未婚夫、毁掉礼服的格缪,以及柳家所有和她关系暧昧、可能被温晚发现的男人们。

路迟、许恩然、路易斯、林末……还有他自己的未婚夫:他的未婚夫正在亲吻她呢。

温晚,你知道这件事吗?

温晚,你知道后会怎么想?

林安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恶劣的想法:引他们互相争执,而她呢,就能从一片硝烟中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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