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或许从联邦将陈准列入观察范围的那一刻起,陈准也将联邦视作了自己未来的一部分。

联邦养他,纵容他,满足他“正义”的嗜|血渴望。

而他呢,给联邦做事。

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一段心照不宣、但又比任何地下情都更见不得光的关系。

这种关系是不可以被捅破的。

林安却捅了,还捅得那么随意,笑容那么讥诮地看他。

一瞬间,陈准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怒火。

而哪怕是他幼时第一次生出杀人的渴望,面对他的父亲时, 他的眼睛都没有这样愤怒过。

“长官……”

他凝视着她,嘴唇哆嗦着喊道,他的右手已经止不住颤抖、抬起,朝她的脖子靠近。

可惜, 她的手比他快了半步。

“咳、咳咳!”

陈准猛咳,脸庞通红,神情痛苦,然而,过了一会, 他的脸又被狂喜点燃。

他面朝她, 表情就像在说:可以。

您杀了我, 我杀了您都可以,反正今天您、我之间总要有一个死去。

林安被他的表情恶心到,手松了松,放开他的脖子。

陈准却又倾身,主动贴近她的手掌。

他的脖颈那么细、肌|肤那么丝滑,仿佛有着天然引人堕落的能力。

林安的杀意却无动于衷,反倒是其他地方来了兴致。

今天是易感期。

她控制不住,手指顺着他的颈子滑动,慢慢向下,塞入他的领口。

陈准诧然。

对他来说,事情就像是陡然从暴力来到不可描述,而他又讨厌不可描述。

遑论,他认为现在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还在生她的气,她说——他是联邦的狗。

她现在又要○他?

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侮辱人的事了,他心底的自尊心领他反抗、挣扎。

她却只是放出少许的Alph息素,就让他的beta基因屈服于自己。

他动不了了。

林安看着他,表情也露出无奈和不愿。

她今天来,只是准备拿他撒气、顺便打听下叶黎的事情罢了,谁知道,他会勾|引她。

其实是勾杀。

二者对林安来说是同一个意思,谁起的火,谁就得负责灭掉。

怎么灭倒是无所谓。

林安想罢,抓住他的手道:“就这么来吧。”

陈准:“?!”

林安抬眉,“怎么,你更倾向用嘴吗?也行。”

陈准:“……”

沉默将陈准淹没,他控制不住流泪,睫毛湿润下垂,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人。

林安则觉得他现在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

-

林安离开病房,从四面八方收到叶黎的消息,听说他四处找人,质问别人和她有没有一腿。

唉,Omega的占有欲。

奇怪的是,尤加至今也没有被他找到。

下午,她碰到尤加,他还毫不避嫌拉她去角落亲近。

长吻结束。

她告诉他叶黎的事情。

尤加听完,神色淡淡地说:“林安,我不喜欢他。”

林安问:“为什么?”

尤加说:“他不了解你,又想要独占你。”

林安说:“也不能说他不了解我吧。”

尤加眨了眨眼睛,说:“他了解你,却不知道,你比起钱,更喜欢新男人吗?”

林安语塞,停了半晌,道:“尤加,你在污蔑我。”

尤加说:“是吗?”

他垂手,从她的袖子上摘下一根红色的头发,举起来,说:“林安,你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

林安觉得他的这句话是双关语,既在表达让她小心叶黎,又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不确定。

她总是捕捉不到尤加真实的情绪。

这会,他扔了头发,手指又黏上她的身体,像他们从来没有聊过叶黎似得,问她求|欢。

她给了。

易感期就是这样,任何一个男人的引诱,都能让她兴致大起。

夜晚,许恩然那里也是相同的情况。

林安本不想去赴约。

叶黎的眼睛正盯着他们不放,她就算要去找那位律师,也该过几天再去。

可谁知道,他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林安带着光脑里收到的“惊心动魄”的视频,前往囚房,开门,再开暗门进去。

“嗯,林、林小姐,啊,林小姐,好喜欢……”

她一进去,就听到这种声音。

她一抬头,就看见说自己直到不行、永远不会触碰那里的直A律师在疯狂自○。

而这场景就和他发给她的视频一样精彩。

不,是精彩百倍。

林安的自制力顿时失效。

许恩然,你天天说自己是直A,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勾|引吗?

好吧,他成功了。

事情结束。

林安做贼一般从61层逃跑,她本来要走电梯,看见电梯前闪过的人影,赶快转向另一边的通道。

是叶黎。

他果然来查岗了。

他估计已经去过她的房间,敲门,发现里面无人回应。

林安计划走安全通道回到76层,等叶黎再来,就告诉他,自己刚刚睡过头了。

老套,但有用。

林安找到楼梯,迅速上行,她走得气喘吁吁,晕头转向,似乎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以至于,她看见D就站在前方两到三级的台阶上。

哈,怎么可能?

他还没有醒来,就算他醒了,也很难突破门口的安保人员,来到这一层吧。

她想到这里,手伸出去,触碰“幻影t”,碰到的却是结结实实的男性身躯。

男人回头,褐眸居高临下,冰冷盯她。

林安怔住几秒,上两节台阶,手从她触碰到的后背,朝前,停到对方的胸|口。

她张开五指,按住他的胸|肌。

啊,没错,他是D。

即令此刻,她已经看清他的眼睛、他的脸,闻到他的信息素,她不该怀疑他的才对。

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实感。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这种不真实感源自陌生。

她认为今天的D看上去很陌生。

而下一秒,这个问题从她的脑海中被清除出去,被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占据。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男性嗓音回荡在了楼梯间。

林安立刻意识到这是D在说话,可D为什么能说话,他不是有失语症吗?

难道他的失语症被治好了?难道这是“奇迹”。

后一句话不是疑问句。

林安想到葡萄的腿,想到格缪的话:“奇迹”对于残缺展示出了奇迹。

又一次“奇迹”。

林安蹙眉,感到无数的问题在她的眼前盘旋。

D这时向旁走了半步。

林安见他要离开,伸手,抓住他,挽留,他回头,看她的目光就像葡萄看她的一样冷淡。

一种超脱人类的漠然。

他的话也和葡萄相似:“请放我离开,我要回去。”

林安说:“回哪?回家是吗?可农场主已经死了,农场也不在了,你没有家了。”

她把来不及对葡萄说的话告诉他。

然后,很快的,她从D的反应里得到答案:他要回的“家”不是农场。

那是哪里?

D也能“听”到言语之外的言语。

她还没有问,他便说:“家就是每个人出生的地方。”

林安说:“废话。”

D说:“家去了哪里,人就要去哪里。”

林安问:“所以,你的家去了哪里?”

D皱眉,思考了一会,说:“我指不出方位。”

林安说:“怎么会有指不出方位的地方呢?”

D摇摇头,表示他也无法回答,与此同时,他的手从她的手掌里挣了出来。

Omega通常敌不过她的力气,可显而易见,EX-Omega可以。

林安心里想笑。

她仍然不知道进化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她居然已经碰到了两个进化成功的人!

卡莎,您真没用。

您做了那么多次试验,居然直到葡萄都没有成功过吗?

不。

她马上想到,可能卡莎早就成功多次,只是那些人统统都狡猾地隐藏了自己成功的事实。

随后,他们又神秘消失。

就像葡萄。

就像D。

D也会消失不见,是吗,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D了吗?

林安焦急地抬起眼睛。

D前行的步伐蓦地停住不动,似听到,不,就是听到她的心声,转身面向她。

他们对视。

林安看不出D在想什么,他已不是她熟悉的那头小兽,她只是还不舍得放他离开。

她抬步,试探着朝他走近。

他没有逃。

她心想,他这一点还是和葡萄不同,葡萄跑得可快了。

“因为她在这里没有眷恋的东西。”

“你有。”

“你。”

D注视着她的眼睛,直白答道,他说完,褐眸里的光芒还是那么冷漠、超然。

这已经不像是野兽的眼睛,而更像无欲无求的神明。

林安不禁哆嗦。

她想,假如进化等于无欲无求,那她死也不要进化。

“可是,我很希望能在‘家’里见到你。”

她压倒D的时候, D对她这么说道。

她随口回:“做完再说。”

-

EX-Omega和Omega ○起来究竟有什么区别?答案是没有。这就是林安次日睁开眼,第一个思考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 D为什么还没有走?

她垂眸,看向怀中的男子。

他一脸恍惚的表情,说:“林安,我回不了家了。”

林安问:“为什么?”

D抬起头,看着她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林安:“!”

林安的表情简直比她昨晚听见他开口还要震惊。

因为她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从柳以奏怀孕以来,她对于这件事便十分谨慎,从来不胡乱留下信息素。

除了昨晚。

昨晚,她以为他要走了,自然也就无所顾忌。

结果,他说他怀孕……荒谬!

他不会是要告诉她,昨天那一次就中了,而他现在就能感知到胎儿了吧?

“嗯。”

“……”

林安脖子僵硬地转头,和D冰冷但诚实的眼睛相对,心里狂叫。

EXO和O的区别难道就在这里吗?

多孕……

林安回房,洗澡,换完衣服,精神仍然桎梏于D怀孕的事情里,脚步虚浮地踏往工作区。

走廊里,她碰见叶黎。

叶黎拦住她,问她昨晚去了哪里,他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她。

林安苦笑,觉得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她宁愿坦白自己和许恩然偷|情的事,都不想讲述半句她和D的事。

D的事太混乱了。

他会说话了,他进化了,他要回家了,他没回成,他怀了她的孩子了。

总之,他怀孕的事还是别让叶黎知道的好……

林安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许恩然的事说出来,大不了,让叶黎再扇他几次巴掌。

她预备开口,发现叶黎已经不在原地。

叶黎清亮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他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我认得你,你也是安安的客人,安安已经不做这行了,你快点回去吧。”

“我也认识你,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找林的,没有人可以阻拦我!”

“呵,没有人?你试试看!”

“试就试!”

林安听见加百列声音的时候,就已加快赶往那边的步伐。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叶黎已经被人击昏在地,她惊呼一声,要去扶他。

加百列迎面拿一个拥抱堵住她的去路。

“林,林,林林林林林……”

他似乎有多少天没有见到她,就要叫她多少声名字,他的泪水也和呼唤一样绵绵不绝。

林安感觉到肩头的濡湿,抵抗的动作停下,伸出手臂,回抱住他。

“加百列。”

她轻声叫道,心中想起上次她在电话里弄哭他的事。

或许,她应该道歉?

她还在犹豫。

加百列已经主动提起上次产|奶的谈话,他说:“我有办法了,林。”

林安担忧,“你不会是去做手术了吧?”

加百列哈哈大笑,“林,我怎么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呢!”

林安问:“那你是?”

加百列松开她,黄眸亮闪地说:“林,我买了一个牛奶厂送给你。”

林安:“……”

林安:“啊,这样啊。”

林安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告诉他,他的这个决定也没有多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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