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尤加倒下去, 躺在一张毛毯下面,双|腿痉|挛地屈起,而后蓦地朝前舒展、放松下去。

“哈……”

他瞪大眼睛,面朝天花板, 喟|叹出声。

毛毯从他失力的掌心脱落, 露出他光滑、布满水|渍的身|躯。

神奇的是,他浸湿的银色头发下,一双灰眼睛照旧冰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看他的脸的话, 他圣洁无暇。

这是因为他不清楚适才发生的事情的意义和性质, 他的脑海里没有相关的概念。

“我要洗澡。”好一会, 尤加恢复了一点体力, 说道。

林安说“好”。

尤加等了一会, 看向她,重复:“我要洗澡。”

“那你去洗。”

“我走不动。”

“你要我抱你过去?”

“对。”

尤加的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一丁点Alpha们普遍具有的强自尊心。

林安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的Alpha,简直是先天被○圣体。

林安一边吐槽,一边顺他心意、将他公主抱起,洗澡的时候,他又问她要了一次。

这导致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也得依靠她的助力。

然后, 他坚持要她放他下来。

“时间紧张,”尤加虚弱地靠在墙边,掀起银睫,空灵望她,“我们该继续了,林安。”

林安知道,他说的继续不是那类事, 而是比赛的事。

她点头。

他们再度埋首于考验的准备。

过程里,林安无端想到一件关于尤加的事,她不确定,她还在猜测。

尤加……他是不是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呢?

过去的两小时里,他们的信息素都紧密纠缠,而他,竟一次都没有问起她气味的事。

他也一次没有问过她的性别。

-

尤加是天才,尤加值得信任,和尤加一组真是赚到了! ! !

林安走出赛场的时候,高兴得快要蹦起来。

固然,考验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可她已经毫不怀疑她能够晋级。

他们的每道菜都将观赏效果拉到了最满。

跃过火圈,躺进餐盘,自我燃烧的烤鱼料理。

通过两个锅来回抛接,在空中形成球形的锅巴料理。

还有林安也不知道尤加怎么做到的,那道水墨画般绚丽的压轴菜。

暂且不说味道如何,就表演来说,他们肯定会是第一。

另外,她还发现站在尤加身旁,她也没有那么平凡,她和他的肤色竟然差不多白。

“尤加,你在干什么?”林安瞟到一旁的搭档在做奇怪的事。

“洗掉粉底。”尤加淡淡说道。

林安:“……”

林安:“你、你不会是把自己涂黑了吧?!”

尤加关掉水龙头,拿纸巾擦脸,回答:“还好。”

“还好?”

“林安,你再黑一点,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是正常肤色好不好!”林安辩解。

客观说来,她真的不黑,她甚而属于人群里显眼的那类白,她只是无法同他相比。

尤加的白是一种常年居于室内的白,类似温晚,但又没有那么苍白、病态。

他的肤色是一个人健康时所能抵达的最白的状态。

所以,他必定家境殷实。

他必定在他成为特级厨师前就已经有了不用上班、出门的人生。

他这才会连抑制剂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林安思忖。

此一刻,那还没有过去的易感期携着绯红又一次欺上青年的白肌。

尤加从镜子里望向林安,焦点落在她修长的手指上,他的灰眸里光芒黯了黯。

“林安,我需要你。”

“等结果出来。”

“……好吧。”

尤加抿唇,表情像小孩子索要糖果未果的失落。

“林,你要帮他什么?”

这里是赛场外开放式的洗手区,不限性别。

林安不惊讶加百列出现在这,她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尤加知道,“这样,这样,再这样。”

尤加面无表情地用两只手示范给加百列看。

加百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林,是这样的吗?” 他掀起眼皮,黄眸笑意冰冷地瞪她。

林安手捂住脸,弯腰,低头,装起鸵鸟。

加百列蹙眉,伸手抓她手腕,她喊“痛”,他作罢,那只手无措地停在半空。

“林。”他声音无奈,他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都在这里。”薛霖的声音。

林安听见薛霖,如释重负地从鸵鸟姿态恢复正常,她以为,这个话题可以过去了。

加百列却一见她露头,就问:“林,你忘记你的男朋友们了吗?”

林安觉得他的这句话是说给尤加、薛霖听的。

薛霖听了这话,皱了下眉。

尤加还是一脸平和。

加百列看向尤加,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

“林对你做过的事也可能对她的其他男朋友们做过。”

尤加消化了一会,表情顿悟,转向林安,“所以,我也是你的男朋友?”

林安笑了,“也不是不可以。”

加百列:“…………”

加百列石化地站在原地,他绷紧的嘴唇、跳动的眼睑无一不在说:他真是自作自受。

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他只是想要阻止她,他只是不希望他的朋友是一个对恋人不忠诚的Alpha。

是吗,他真是这样想的吗,他难道不是希望○○○○○○吗?

○是什么?

最关键的部分偏偏模糊成了一团……

而假使,假使他这一秒愿意朝他旁边的镜子瞥上一眼。

他会自己发现,镜中的金发青年,黄眸里翻涌着怎样狂热、无可停歇的欲|望与嫉妒。

-

考验的结果出来了,尤加第一,加百列第二,蕾塔第三,她第二十,薛霖第二十五。

薛霖差一点被淘汰,这是因为尤加使用特权后,他只能与一位七十岁的老人一组。

对方绅士、博学、气质出众,只是他的魅力难以透过屏幕传达给观众。

最后,他和薛霖想了一个策略,他牺牲掉自己,衬托薛霖,帮助对方晋级。

林安是从蕾塔那里听来的这一事件,她感到不可思议,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损己利人。

“我也不相信,”蕾塔笑着说,“所以肯定有猫腻。”

“猫腻?”

“比方说,他们两个共同为一个大人物工作之类的。”

蕾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倾向了她,今天是周二,她及时把性别调整为了Alpha。

蕾塔当下关注的却不是她的性别。

而像是,像是发现了她在为哪个“大人物”工作一般。

-

林安和蕾塔的单独交谈是在她和加百列不欢而散后发生的。

加百列还是无法接受她劈腿的事情。

冤枉啊。

她又没有和路迟、叶黎建立正式的恋爱关系,这怎么能算是劈腿呢?

何况,她和尤加的关系也不像是恋爱嘛。

她感觉不到尤加对她有任何情感,她就只是……呃,一个帮助他度过易感期的工具人。

他好似连他们在做的事情名为什么都不清楚。

她还得和他解释,她没有对他施行暴力,“这不是暴力,尤加,我不是那种人。”

她明明既温柔又具备技巧,用过的都说好。

你难道不觉得好吗,尤加,你难道还觉得痛吗,尤加?

林安的好胜心促使她这次比上次更加卖力,尤加……爽得叫哑了嗓子。

即使如此,他还是弄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事情。

他还问她:“林安,我是不是有病,我是不是就喜欢受人欺凌?”

他居然听说过这种心理疾病,都没有听说过有件事叫作做○。

林安很少直呼它的大名,但她今天说了,嘴唇贴住他的,一字一顿地教给他。

她吻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丰富了许多,他多少知道亲吻的含义。

亲吻的意思是——“我是你的男朋友?”尤加平静地问她,语气像人们询问天气时一样自然。

林安告诉他:“尤加,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尤加说:“哦。”

他得到回答和他问时一样,眼眸里都没有情感的波澜。

他不在乎,也可能是,没有概念。

而林安正收拾衣衫,要向外走,她快要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尤加突然叫住了她。

“林安。”

“还有事?”

尤加靠在沙发上,远望着门口的黑发女人,银睫慢吞吞地朝下扑闪,一下又一下。

她不知道t他在思考什么。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所以到了最后,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要叫叫你。”

当门被扣上,她彻底离开这里的时候,尤加的心底划过了一个想法:幸好。

幸好,她没有被淘汰。

他为她还存在于此的事情感到高兴,他可以再给她做菜吃,他可以再和她做○。

原来“利他”的事情也会“利己”。

他人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帮助一个人,然后,在这之后,才逐渐领悟到它的值得。

-

林安急于出门的原因是,数日没有反应的耳麦终于传来微弱的声音。

是格缪。

除了他还能是谁?

林安:“你在哪里,格缪?”

格缪:“事情有些复杂,客人,我被人追捕,现在,唔,我藏在通风口里。”

林安:“哪一层呢?”

格缪:“哪一层都不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好像是隐藏的管道呢?”

林安:“啊!”

格缪:“没关系,客人,我会想到办法的,我只是刚刚恢复了信号,所以告知你一声。”

格缪:“我没有事,客人,我死不掉客人,就算我死了,我也会想办法留在你的身边,客人。”

林安:“…………”

林安:“你还是早点去死吧,变态!!!”

林安狠狠把耳麦摘下,拿远,过了一阵又心软得把耳麦放了回去。

格缪是来帮助她的,她不能放着他不管。

而说到隐藏管道……加百列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看来,她得想办法和他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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