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唯一的爱（上）
何夙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忽然想起那根台球杆的。
这天没什么事，他坐在办公室发呆，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飘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和陆也还没在一起，还是“哥”和“小也”的关系。有一次打完台球，他随口说了句：“要是有一根自己的球杆就好了。”
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他自己说完就忘了。
结果没过多久，陆也真送了他一根。
不是什么贵得离谱的牌子，但手感特别好，握着很舒服。何夙用那根球杆打球，命中率都高了，后来常去的那家台球厅，有个大哥看上这根杆子，非得出一千块买走。
钱都转到他微信上了。
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拒收了。
那根杆子，不可能卖。
后来忙起来，台球很久没打了，但那根杆子一直放在他屋里，擦得干干净净。
何夙想着这些事，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时候陆也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得。
他不说喜欢，不说在意，不说任何越界的话。但他会悄悄做很多事——买他喜欢的宵夜，记住他提过的每一件小事，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
六年。
整整六年。
何夙忽然意识到，这些年，他好像一直在被陆也照顾着。
吃饭是陆也提醒，衣服是陆也收，乱七八糟的琐事，都是陆也在帮他处理。他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忘了吃，忘了睡，忘了今天是周几。但陆也记得。
陆也记得他爱吃什么，记得他几点该吃药，记得他那些随口说过的话。
可他呢？
他给陆也做过什么？
生日的时候送香水，还是快递直接寄的。想起来了，他甚至连亲手递过去的次数都不多。
何夙看着窗外的天，心里忽然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愧疚。
陆也那么好。
他凭什么？
他又想起他们的关系。
从在一起那天到现在，快四个月了。除了几个最亲近的人，谁都不知道。
不是因为陆也不想公开。
是因为他。
是他一直说“再等等”“不合适”“以后再说”。
陆也从没催过他。一次都没有。
每次他说“再等等”，陆也就点头，说“好，听你的”。然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照样给他买饭，照样陪他熬夜，照样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何夙想，陆也心里会不会难受？
应该会的吧。
换成他自己，他早就憋疯了。
可陆也什么都没说。
何夙忽然坐直了。
他拿起手机，给陆也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办公室一下。”
陆也回得很快：“马上。”
两分钟后，门被推开，陆也探进半个脑袋。
“哥，找我？”
何夙看着他，没说话。
陆也被他看得有点懵，走进来，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他问，“出什么事了？”
何夙说：“没出事。”
陆也看着他，等他继续。
何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也，我们公开吧。”
陆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夙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又酸了一下。
这人，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你说……公开？”陆也的声音有点飘，“在声浪上？”
何夙点头。
“就……直接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何夙又点头。
陆也不说话了。
他坐在那里，表情有点复杂。好像想笑，又好像想哭；好像高兴，又好像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哥，”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何夙说：“知道。”
陆也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网上什么人都有，”他说，“公开之后，肯定有人骂。有人说你装直男骗粉，有人说我蹭你热度，有人说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来。”
何夙说：“我知道。”
“还有你家那边，”陆也的声音更哑了，“你爸妈那边……”
何夙打断他：“我们家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是声浪上公开，不影响日常生活。”
陆也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何夙。
“哥，”他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里有光，“你真的想好了？”
何夙看着他。
六年前跟在他身后喊“哥”的那个小崽子，现在又高又壮，能撑起很多事了。
但看他的时候，还是那个眼神。
六年都没变过的眼神。
何夙忽然笑了。
“想好了。”他说，“今晚就公开。”
陆也从何夙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公开。
今晚就公开。
他喜欢了六年的人，今晚要和他一起公开。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份心思，不敢说，不敢动，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每天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那时候觉得，能这样一辈子也行。
至少他在。
后来在一起了，还是什么都不能说。偷偷牵手，偷偷拥抱，偷偷在没人的时候亲一下。公司里的人就在旁边，却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觉得，能这样也不错。
至少他们是彼此的。
可现在，何夙说要公开。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陆也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是高兴。
高兴得想哭。
晚上八点五十分。
何夙坐在直播间里，面前摆着设备。陆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点紧张。
“哥，你紧张吗？”
何夙说：“有点。”
陆也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紧张。”
何夙没说话。
他确实紧张。
不是怕公开之后那些风言风语，是怕陆也太紧张。他知道陆也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知道这对陆也意味着什么。
他想让这个时刻，完美一点。
八点五十八分。
弹幕开始陆陆续续出现。
“来了来了！”
“今晚播什么？”
“何以为陆！我的快乐源泉！”
“怎么感觉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
八点五十九分。
何夙看了一眼时间。
陆也在那边说：“哥，还有一分钟。”
何夙“嗯”了一声。
然后他说：“陆也。”
“嗯？”
“以后不用叫哥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颤：“好。”
九点整。
直播开始。
弹幕瞬间刷起来，密密麻麻的，什么都看不清。
何夙等了几秒，然后开口。
“今晚，”他说，“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这天没什么事，他坐在办公室发呆，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飘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和陆也还没在一起，还是“哥”和“小也”的关系。有一次打完台球，他随口说了句：“要是有一根自己的球杆就好了。”
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他自己说完就忘了。
结果没过多久，陆也真送了他一根。
不是什么贵得离谱的牌子，但手感特别好，握着很舒服。何夙用那根球杆打球，命中率都高了，后来常去的那家台球厅，有个大哥看上这根杆子，非得出一千块买走。
钱都转到他微信上了。
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拒收了。
那根杆子，不可能卖。
后来忙起来，台球很久没打了，但那根杆子一直放在他屋里，擦得干干净净。
何夙想着这些事，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时候陆也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得。
他不说喜欢，不说在意，不说任何越界的话。但他会悄悄做很多事——买他喜欢的宵夜，记住他提过的每一件小事，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
六年。
整整六年。
何夙忽然意识到，这些年，他好像一直在被陆也照顾着。
吃饭是陆也提醒，衣服是陆也收，乱七八糟的琐事，都是陆也在帮他处理。他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忘了吃，忘了睡，忘了今天是周几。但陆也记得。
陆也记得他爱吃什么，记得他几点该吃药，记得他那些随口说过的话。
可他呢？
他给陆也做过什么？
生日的时候送香水，还是快递直接寄的。想起来了，他甚至连亲手递过去的次数都不多。
何夙看着窗外的天，心里忽然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愧疚。
陆也那么好。
他凭什么？
他又想起他们的关系。
从在一起那天到现在，快四个月了。除了几个最亲近的人，谁都不知道。
不是因为陆也不想公开。
是因为他。
是他一直说“再等等”“不合适”“以后再说”。
陆也从没催过他。一次都没有。
每次他说“再等等”，陆也就点头，说“好，听你的”。然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照样给他买饭，照样陪他熬夜，照样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何夙想，陆也心里会不会难受？
应该会的吧。
换成他自己，他早就憋疯了。
可陆也什么都没说。
何夙忽然坐直了。
他拿起手机，给陆也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办公室一下。”
陆也回得很快：“马上。”
两分钟后，门被推开，陆也探进半个脑袋。
“哥，找我？”
何夙看着他，没说话。
陆也被他看得有点懵，走进来，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他问，“出什么事了？”
何夙说：“没出事。”
陆也看着他，等他继续。
何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也，我们公开吧。”
陆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夙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又酸了一下。
这人，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你说……公开？”陆也的声音有点飘，“在声浪上？”
何夙点头。
“就……直接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何夙又点头。
陆也不说话了。
他坐在那里，表情有点复杂。好像想笑，又好像想哭；好像高兴，又好像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哥，”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何夙说：“知道。”
陆也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网上什么人都有，”他说，“公开之后，肯定有人骂。有人说你装直男骗粉，有人说我蹭你热度，有人说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来。”
何夙说：“我知道。”
“还有你家那边，”陆也的声音更哑了，“你爸妈那边……”
何夙打断他：“我们家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是声浪上公开，不影响日常生活。”
陆也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何夙。
“哥，”他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里有光，“你真的想好了？”
何夙看着他。
六年前跟在他身后喊“哥”的那个小崽子，现在又高又壮，能撑起很多事了。
但看他的时候，还是那个眼神。
六年都没变过的眼神。
何夙忽然笑了。
“想好了。”他说，“今晚就公开。”
陆也从何夙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公开。
今晚就公开。
他喜欢了六年的人，今晚要和他一起公开。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份心思，不敢说，不敢动，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每天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那时候觉得，能这样一辈子也行。
至少他在。
后来在一起了，还是什么都不能说。偷偷牵手，偷偷拥抱，偷偷在没人的时候亲一下。公司里的人就在旁边，却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觉得，能这样也不错。
至少他们是彼此的。
可现在，何夙说要公开。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陆也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是高兴。
高兴得想哭。
晚上八点五十分。
何夙坐在直播间里，面前摆着设备。陆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点紧张。
“哥，你紧张吗？”
何夙说：“有点。”
陆也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紧张。”
何夙没说话。
他确实紧张。
不是怕公开之后那些风言风语，是怕陆也太紧张。他知道陆也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知道这对陆也意味着什么。
他想让这个时刻，完美一点。
八点五十八分。
弹幕开始陆陆续续出现。
“来了来了！”
“今晚播什么？”
“何以为陆！我的快乐源泉！”
“怎么感觉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
八点五十九分。
何夙看了一眼时间。
陆也在那边说：“哥，还有一分钟。”
何夙“嗯”了一声。
然后他说：“陆也。”
“嗯？”
“以后不用叫哥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颤：“好。”
九点整。
直播开始。
弹幕瞬间刷起来，密密麻麻的，什么都看不清。
何夙等了几秒，然后开口。
“今晚，”他说，“有件事要告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