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红饰闲谈
年过完了，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陆也回市里的时候，张舒往行李箱里塞了一大包红东西，嘱咐了一遍又一遍：红袜子每天穿，红内裤不能断，还有红秋衣红秋裤。等陆也回到潍市打开箱子，红彤彤一片，像塞了半箱子鞭炮。
他倒是听话，该穿的都穿上了。红袜子一天一双，换着花样穿——大红底绣金鱼的，纯色带暗纹的，脚踝处印着小蛇的。早上出门的时候何夙看了一眼，说你这袜子挺热闹。陆也把裤腿往上拽了拽，得意地说我妈买的，本命年，红红火火。
到了公司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小悠，看着他那鲜红的袜子配着一双黑色运动鞋，笑得不行。她端着水杯，一眼扫过去，差点没呛着。
“我的妈呀，小也你可真行啊。”她把杯子放下，凑过来看，“你妈给你买了多少双红袜子？天天红啊。”
陆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很坦然：“本命年，懂不懂？”
李洋也觉得奇怪：“我还以为你就穿几天应应景，结果这些日子一双接一双的，不会连内衣裤都是红的吧？”
“你二位还别说，内衣裤全是红的。”陆也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脚亮出来，“这叫喜庆，你们这些没本命年的人不懂。”
小悠捂着嘴笑：“喜庆是喜庆，就是大早上看见一双红袜子在你工位底下晃，我老以为地上趴了只红毛耗子。”
李洋跟着补刀：“耗子倒不像，像庙里许愿系的红布条。”
陆也被他俩说得没脾气，但他今天有备而来。他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开始从桌上一样一样往出拿。
“你们还别不信啊，看——”他举起鼠标垫，大红色，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红的不？”又拽了拽鼠标线、键盘线，全是红色编织线，连理线器都是红的，“红的不？”最后从桌角拎起粉丝送的那只小熊，小熊穿着一件红毛衣，帽子顶上有颗白绒球，“红的不？”
小悠和李洋对视了一眼，没话说了。
陆也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说：“最主要的是，我有小宝接我回来，你们有吗？”
小悠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被噎住。李洋默默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背影透着一股不想再参与任何对话的决绝。小悠深吸一口气，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像在吞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行，小也，你狠。”她说，“我单身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陆也嘿嘿笑了两声，坐下来，打开电脑。
就连直播的时候，粉丝都在问他，弹幕接着一波又一波。
“陆也你桌面怎么红了”“本命年吧”“红红火火”。
陆也对着麦克风说对，本命年，我妈给布置的。弹幕又起哄，让他晒晒全身的红，他笑着说那可不行，有些地方的红不能给你们看。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问号和哈哈哈。
就连何夙直播的时候，粉丝还问陆也本命年他准备了什么。何夙想了想，说准备了。粉丝追问准备了什么，他没回答，唱了一首《好运来》。后来这段被粉丝录下来，配了个标题“何夙祝陆也本命年好运”，在粉丝群里传了好一阵。
日子就这么过着，吵吵闹闹的。陆也每天踩着红袜子来公司，被小悠和李洋变着花样调侃，他每次都顶回去，顶不过就搬出“我有小宝”当杀手锏。小悠后来学聪明了，不在他面前提对象的事，免得自己找不痛快。
相比之下，江屹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春节的时候他和陆也见了一面。以前大学里那个嘻嘻哈哈、嗓门比谁都大的人，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话少了一半。陆也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烦。
今天陆也在外面休息抽烟，视频就打过来了，屏幕前晃着那张明显忧愁的脸，一上来就发牢骚。
“陆也，你说我读这个研，读得有什么劲？马上毕业了，工作没着落。家里让我考公，我看到题目就想吐。”
“以前觉得硕士毕业就好了，现在发现好了什么呀，好个屁。”江屹叹着气，“整个大环境都变了，不是学历的问题。我那几个同学，不是毕业即失业，就是回老家干不对口的工作。有一个说是拖了老大的关系才进了事业单位，可我家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陆也抽了一口，接着听他絮叨。
“我还不如你。”江屹开始羡慕，接着聊到前几年陆也往返帮着何夙直播的苦日子，他当时还笑话，现在想想做什么都难，他缺少的是面对的勇气，结果临到毕业了才明白过味儿来。
“你现在好了，有事业，有何夙。我什么都没有。”
陆也没有反驳。他知道江屹不是抱怨，是心里堵。以前最能闹腾的人，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不是没钱没工作，是心里没着落。那种感觉他懂，他以前也这样。只是他运气好，遇见了何夙。
“你要是实在没方向，”陆也忽然问，“要不要试试直播？”
江屹那张大脸瞬间呆住。
“反正不用露脸。”陆也说，“咱俩唱歌不分伯仲，不如打个擂台，比比？”
他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本来以为江屹会像以前一样骂他一句“你拉倒吧”，然后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别说，还真行。”江屹的声音很认真，“好歹我也是音乐硕士，唱歌肯定比你强啊。”
陆也愣了一下：“你真想搞直播？”
“我想试试。”江屹说，“要不你和何夙说说，看看我行不行。”
陆也看着他，屏幕那头的江屹表情不像开玩笑。
“我可跟你说，现在竞争和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前期都是在养号，积累粉丝，沉默期有时候很长，可能好几个月都没什么人看。还有——”
“我想试试。”江屹打断他。
陆也看了他两秒，点了头。“行，我帮你跟何夙说一下。至于怎么谈，公司的事我不插手，你们自己谈。”
“明白。”江屹说，“谢了。”
陆也回市里的时候，张舒往行李箱里塞了一大包红东西，嘱咐了一遍又一遍：红袜子每天穿，红内裤不能断，还有红秋衣红秋裤。等陆也回到潍市打开箱子，红彤彤一片，像塞了半箱子鞭炮。
他倒是听话，该穿的都穿上了。红袜子一天一双，换着花样穿——大红底绣金鱼的，纯色带暗纹的，脚踝处印着小蛇的。早上出门的时候何夙看了一眼，说你这袜子挺热闹。陆也把裤腿往上拽了拽，得意地说我妈买的，本命年，红红火火。
到了公司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小悠，看着他那鲜红的袜子配着一双黑色运动鞋，笑得不行。她端着水杯，一眼扫过去，差点没呛着。
“我的妈呀，小也你可真行啊。”她把杯子放下，凑过来看，“你妈给你买了多少双红袜子？天天红啊。”
陆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很坦然：“本命年，懂不懂？”
李洋也觉得奇怪：“我还以为你就穿几天应应景，结果这些日子一双接一双的，不会连内衣裤都是红的吧？”
“你二位还别说，内衣裤全是红的。”陆也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脚亮出来，“这叫喜庆，你们这些没本命年的人不懂。”
小悠捂着嘴笑：“喜庆是喜庆，就是大早上看见一双红袜子在你工位底下晃，我老以为地上趴了只红毛耗子。”
李洋跟着补刀：“耗子倒不像，像庙里许愿系的红布条。”
陆也被他俩说得没脾气，但他今天有备而来。他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开始从桌上一样一样往出拿。
“你们还别不信啊，看——”他举起鼠标垫，大红色，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红的不？”又拽了拽鼠标线、键盘线，全是红色编织线，连理线器都是红的，“红的不？”最后从桌角拎起粉丝送的那只小熊，小熊穿着一件红毛衣，帽子顶上有颗白绒球，“红的不？”
小悠和李洋对视了一眼，没话说了。
陆也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说：“最主要的是，我有小宝接我回来，你们有吗？”
小悠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被噎住。李洋默默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背影透着一股不想再参与任何对话的决绝。小悠深吸一口气，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像在吞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行，小也，你狠。”她说，“我单身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陆也嘿嘿笑了两声，坐下来，打开电脑。
就连直播的时候，粉丝都在问他，弹幕接着一波又一波。
“陆也你桌面怎么红了”“本命年吧”“红红火火”。
陆也对着麦克风说对，本命年，我妈给布置的。弹幕又起哄，让他晒晒全身的红，他笑着说那可不行，有些地方的红不能给你们看。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问号和哈哈哈。
就连何夙直播的时候，粉丝还问陆也本命年他准备了什么。何夙想了想，说准备了。粉丝追问准备了什么，他没回答，唱了一首《好运来》。后来这段被粉丝录下来，配了个标题“何夙祝陆也本命年好运”，在粉丝群里传了好一阵。
日子就这么过着，吵吵闹闹的。陆也每天踩着红袜子来公司，被小悠和李洋变着花样调侃，他每次都顶回去，顶不过就搬出“我有小宝”当杀手锏。小悠后来学聪明了，不在他面前提对象的事，免得自己找不痛快。
相比之下，江屹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春节的时候他和陆也见了一面。以前大学里那个嘻嘻哈哈、嗓门比谁都大的人，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话少了一半。陆也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烦。
今天陆也在外面休息抽烟，视频就打过来了，屏幕前晃着那张明显忧愁的脸，一上来就发牢骚。
“陆也，你说我读这个研，读得有什么劲？马上毕业了，工作没着落。家里让我考公，我看到题目就想吐。”
“以前觉得硕士毕业就好了，现在发现好了什么呀，好个屁。”江屹叹着气，“整个大环境都变了，不是学历的问题。我那几个同学，不是毕业即失业，就是回老家干不对口的工作。有一个说是拖了老大的关系才进了事业单位，可我家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陆也抽了一口，接着听他絮叨。
“我还不如你。”江屹开始羡慕，接着聊到前几年陆也往返帮着何夙直播的苦日子，他当时还笑话，现在想想做什么都难，他缺少的是面对的勇气，结果临到毕业了才明白过味儿来。
“你现在好了，有事业，有何夙。我什么都没有。”
陆也没有反驳。他知道江屹不是抱怨，是心里堵。以前最能闹腾的人，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不是没钱没工作，是心里没着落。那种感觉他懂，他以前也这样。只是他运气好，遇见了何夙。
“你要是实在没方向，”陆也忽然问，“要不要试试直播？”
江屹那张大脸瞬间呆住。
“反正不用露脸。”陆也说，“咱俩唱歌不分伯仲，不如打个擂台，比比？”
他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本来以为江屹会像以前一样骂他一句“你拉倒吧”，然后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别说，还真行。”江屹的声音很认真，“好歹我也是音乐硕士，唱歌肯定比你强啊。”
陆也愣了一下：“你真想搞直播？”
“我想试试。”江屹说，“要不你和何夙说说，看看我行不行。”
陆也看着他，屏幕那头的江屹表情不像开玩笑。
“我可跟你说，现在竞争和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前期都是在养号，积累粉丝，沉默期有时候很长，可能好几个月都没什么人看。还有——”
“我想试试。”江屹打断他。
陆也看了他两秒，点了头。“行，我帮你跟何夙说一下。至于怎么谈，公司的事我不插手，你们自己谈。”
“明白。”江屹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