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跨年一吻（上）
何夙吃了一口煎蛋就放下了。他不是不饿，是这些天来就不知道什么是饿。胃里空荡荡的，但没有任何感觉。打比赛的时候，整个人绷成一根弦，每天只想着排名、票数、策略，连喝水都顾不上。现在弦松了，身体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坐在那里，面前是那碗坨了的面。煎蛋咬了一半，金黄色的蛋液凝在缺口处。他看着那份面，看了很久。繁华落尽之后，屏幕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头像。
第三名。三个字不大，但很重。
耳边全是公司里的人的欢呼声。小悠在喊，江屹在叫，李洋拍着桌子，林朗哈哈大笑，所有的人都在喊着“第三名”。声音一波接着一波，热闹的程度几乎赶上了过年。
何夙听着这些声音，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特别不真切。
陆也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外面的欢呼声还在，不知道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和办公室里的宁静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夙望着那碗坨了的面。面条已经涨开了，黏在一起，汤全被吸干了。他想，他们站在直播这个舞台上，一定要拼尽全力，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才能让更多的粉丝留住。否则，他们也会像坨了的面一样，不好吃吧。
他太累了。
累到不知道饿，不知道渴，不知道放松的滋味是什么。可真到了放松的时候，却让自己有些迷茫。脑子里开始出现这些天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地转。
他想起生日会前一天的事。
那天很冷，可陆也非得拉着他去广场，说有惊喜。何夙不想去，比赛正打到关键时候，他哪有心思看什么惊喜。但陆也不依不饶，最后是被拽着出了门。
广场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大冬天的，谁没事在外面站着。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人缩脖子。广场一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哥，推着玻璃小车，里面的糖葫芦红彤彤的，看着就很诱人。
陆也拉着他走到广场中间，指着对面大楼上的电子大屏幕。“等会儿，你看那儿。”
何夙抬头看了看那面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广告。商场的促销、还有潍市各大的广告，一个接一个。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低下头搓了搓手。冷。
“快看快看！”陆也忽然喊着。
何夙抬起头。屏幕上闪过一行字——“祝我们的何夙生日快乐”。配图是他直播的动画模拟人物，还有许多粉丝的签名和留言，屏幕右下角有个小小的落款——“夙途人”。
何夙愣了一下。那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概四五秒，然后消失了，切换成下一个广告。
“这么快？”陆也举着手机，“我得看看拍的啥样，赶紧看看。”
何夙凑过去看。第一张，他闭着眼。第二张，只拍到半个头。第三张，屏幕上的字刚好被光晃了，看不清。陆也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皱着眉说不行，必须得找张帅的。何夙说算了，陆也说不行，拉着他又等了七八分钟，等广告循环了一圈，屏幕再次亮起那行字的时候，陆也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
拍完了，还是不满意。陆也把手机塞给何夙，让他自己举着，他跑到对面去取景。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何夙的手冻得都快拿不住手机了。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鼻尖冻得发红。
卖糖葫芦的大哥站在小车后面，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在广场上折腾，眼神越来越奇怪。他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俩人脑子有问题。大冷天的，不回家，对着个屏幕拍个没完。
陆也跑过去买了一根超长的糖葫芦，举着回来，塞到何夙手里。“拿着，拍一张。”
何夙最喜欢吃甜食，举着那根长长的糖葫芦，站在屏幕前面。屏幕上的“何夙生日快乐”又亮起来了。陆也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终于满意了。
那张照片后来何夙看了。他举着糖葫芦，站在广场上，身后的大屏幕亮着“生日快乐”四个字。风吹着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鼻尖红红的，但眼睛里有光。他没笑，但看着很暖和。
接着两个人又拍了很多合照，那天冷的要命，可陆也就这样不厌其烦地来回跑着拍照，他想让何夙不那么紧张，要放松下来。
还有小悠。这姐们儿几乎忙得脚打后脑勺，对接粉丝、协调宣传、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嗓门一天比一天大，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尽管办事毛毛躁躁的，好几次差点把数据搞错，但每次都将功补过。还有策划和剪辑的师傅们，熬了好几个通宵，剪宣传片、做海报，眼睛都熬红了。还有李洋、江屹、颜烁、林朗，所有的主播，每个人都在拉票，每个人都在助力。
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第三名。
何夙坐在那里，脑子里把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过了一遍。他想起小悠拍着桌子喊“老板你倒是吃饭啊”，想起江屹一边拉票一边骂骂咧咧说“我嗓子都哑了”，想起李洋半夜还在群里发数据截图，想起颜烁难得在直播间里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是在帮他拉票。
还有陆也。
他的爱人，总是在他最紧张的时候给他温暖的肩膀，压力大的时候不声不响地陪着他喝酒，不声不响地陪着他熬夜，不声不响地做好每一顿饭，放在桌上，凉了热，热了凉。陆也从没说过“你辛苦了”，从没说过“你歇歇吧”，但何夙都知道。
忽然门被推开了。小悠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外面传来她压低的声音：“二人世界呢，别进去。”江屹说：“那烟花秀还去不去？”小悠说：“去啊，当然去。”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小悠没探头，直接走了进来，咳嗽了一声。“老板，老板爷，够了啊，班味儿真浓。那啥，广场上有烟花秀，跨年的，去不去？”
陆也回过头，看了何夙一眼。“去，为啥不去。”
他站起来，伸手把何夙从椅子上拉起来。何夙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小悠已经冲过来拽他的袖子，江屹在后面推他的肩膀，一群人涌进来，把何夙围在中间。陆也被挤在最后面，一脸的无奈，但嘴角带着笑。
一群人出了公司大门。走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觉得冷。小悠和江屹又拌嘴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李洋走在中间，偶尔插一句嘴，不偏不倚。颜烁走在最后，安静地听着，偶尔弯一下嘴角。
广场上已经聚了很多人。三三两两的，有的举着手机，有的举着荧光棒，还有几个小孩骑在爸爸的脖子上，手里拿着发光的气球，五颜六色的，在夜色里飘来飘去。广场四周的灯全亮了，一串一串的，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挂在树上，挂在灯杆上，挂在建筑物的轮廓上。
“一会儿开个直播吧，这烟火肯定好看。”小悠念叨着。
“那不行。”陆也一把拉过何夙，“我家小宝儿不能让人看到。”
“这还不好办？”江屹翻了个白眼，“二位戴上帽子，穿这么厚，只拍烟火和背影，谁能认出来？真是的。”
“声浪上好多公司都在放烟火过年，净生那边弄的挺大阵仗。”李洋举着手机看直播，“咱们可不能输了气势。”
“行，开直播。”何夙拿出手机，进了直播间。
他坐在那里，面前是那碗坨了的面。煎蛋咬了一半，金黄色的蛋液凝在缺口处。他看着那份面，看了很久。繁华落尽之后，屏幕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头像。
第三名。三个字不大，但很重。
耳边全是公司里的人的欢呼声。小悠在喊，江屹在叫，李洋拍着桌子，林朗哈哈大笑，所有的人都在喊着“第三名”。声音一波接着一波，热闹的程度几乎赶上了过年。
何夙听着这些声音，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特别不真切。
陆也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外面的欢呼声还在，不知道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和办公室里的宁静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夙望着那碗坨了的面。面条已经涨开了，黏在一起，汤全被吸干了。他想，他们站在直播这个舞台上，一定要拼尽全力，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才能让更多的粉丝留住。否则，他们也会像坨了的面一样，不好吃吧。
他太累了。
累到不知道饿，不知道渴，不知道放松的滋味是什么。可真到了放松的时候，却让自己有些迷茫。脑子里开始出现这些天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地转。
他想起生日会前一天的事。
那天很冷，可陆也非得拉着他去广场，说有惊喜。何夙不想去，比赛正打到关键时候，他哪有心思看什么惊喜。但陆也不依不饶，最后是被拽着出了门。
广场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大冬天的，谁没事在外面站着。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人缩脖子。广场一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哥，推着玻璃小车，里面的糖葫芦红彤彤的，看着就很诱人。
陆也拉着他走到广场中间，指着对面大楼上的电子大屏幕。“等会儿，你看那儿。”
何夙抬头看了看那面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广告。商场的促销、还有潍市各大的广告，一个接一个。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低下头搓了搓手。冷。
“快看快看！”陆也忽然喊着。
何夙抬起头。屏幕上闪过一行字——“祝我们的何夙生日快乐”。配图是他直播的动画模拟人物，还有许多粉丝的签名和留言，屏幕右下角有个小小的落款——“夙途人”。
何夙愣了一下。那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概四五秒，然后消失了，切换成下一个广告。
“这么快？”陆也举着手机，“我得看看拍的啥样，赶紧看看。”
何夙凑过去看。第一张，他闭着眼。第二张，只拍到半个头。第三张，屏幕上的字刚好被光晃了，看不清。陆也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皱着眉说不行，必须得找张帅的。何夙说算了，陆也说不行，拉着他又等了七八分钟，等广告循环了一圈，屏幕再次亮起那行字的时候，陆也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
拍完了，还是不满意。陆也把手机塞给何夙，让他自己举着，他跑到对面去取景。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何夙的手冻得都快拿不住手机了。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鼻尖冻得发红。
卖糖葫芦的大哥站在小车后面，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在广场上折腾，眼神越来越奇怪。他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俩人脑子有问题。大冷天的，不回家，对着个屏幕拍个没完。
陆也跑过去买了一根超长的糖葫芦，举着回来，塞到何夙手里。“拿着，拍一张。”
何夙最喜欢吃甜食，举着那根长长的糖葫芦，站在屏幕前面。屏幕上的“何夙生日快乐”又亮起来了。陆也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终于满意了。
那张照片后来何夙看了。他举着糖葫芦，站在广场上，身后的大屏幕亮着“生日快乐”四个字。风吹着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鼻尖红红的，但眼睛里有光。他没笑，但看着很暖和。
接着两个人又拍了很多合照，那天冷的要命，可陆也就这样不厌其烦地来回跑着拍照，他想让何夙不那么紧张，要放松下来。
还有小悠。这姐们儿几乎忙得脚打后脑勺，对接粉丝、协调宣传、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嗓门一天比一天大，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尽管办事毛毛躁躁的，好几次差点把数据搞错，但每次都将功补过。还有策划和剪辑的师傅们，熬了好几个通宵，剪宣传片、做海报，眼睛都熬红了。还有李洋、江屹、颜烁、林朗，所有的主播，每个人都在拉票，每个人都在助力。
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第三名。
何夙坐在那里，脑子里把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过了一遍。他想起小悠拍着桌子喊“老板你倒是吃饭啊”，想起江屹一边拉票一边骂骂咧咧说“我嗓子都哑了”，想起李洋半夜还在群里发数据截图，想起颜烁难得在直播间里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是在帮他拉票。
还有陆也。
他的爱人，总是在他最紧张的时候给他温暖的肩膀，压力大的时候不声不响地陪着他喝酒，不声不响地陪着他熬夜，不声不响地做好每一顿饭，放在桌上，凉了热，热了凉。陆也从没说过“你辛苦了”，从没说过“你歇歇吧”，但何夙都知道。
忽然门被推开了。小悠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外面传来她压低的声音：“二人世界呢，别进去。”江屹说：“那烟花秀还去不去？”小悠说：“去啊，当然去。”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小悠没探头，直接走了进来，咳嗽了一声。“老板，老板爷，够了啊，班味儿真浓。那啥，广场上有烟花秀，跨年的，去不去？”
陆也回过头，看了何夙一眼。“去，为啥不去。”
他站起来，伸手把何夙从椅子上拉起来。何夙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小悠已经冲过来拽他的袖子，江屹在后面推他的肩膀，一群人涌进来，把何夙围在中间。陆也被挤在最后面，一脸的无奈，但嘴角带着笑。
一群人出了公司大门。走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觉得冷。小悠和江屹又拌嘴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李洋走在中间，偶尔插一句嘴，不偏不倚。颜烁走在最后，安静地听着，偶尔弯一下嘴角。
广场上已经聚了很多人。三三两两的，有的举着手机，有的举着荧光棒，还有几个小孩骑在爸爸的脖子上，手里拿着发光的气球，五颜六色的，在夜色里飘来飘去。广场四周的灯全亮了，一串一串的，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挂在树上，挂在灯杆上，挂在建筑物的轮廓上。
“一会儿开个直播吧，这烟火肯定好看。”小悠念叨着。
“那不行。”陆也一把拉过何夙，“我家小宝儿不能让人看到。”
“这还不好办？”江屹翻了个白眼，“二位戴上帽子，穿这么厚，只拍烟火和背影，谁能认出来？真是的。”
“声浪上好多公司都在放烟火过年，净生那边弄的挺大阵仗。”李洋举着手机看直播，“咱们可不能输了气势。”
“行，开直播。”何夙拿出手机，进了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