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岁末年初
何夙的叔叔一家也来了。一大家子人围了一桌，何景坐主位，左边是何夙，右边是陆也。菜一道一道地上，李惠敏忙前忙后，何沐帮着端菜。席间都是对陆也的赞美。
何景说他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在直播行业站稳了脚跟。李惠敏说他懂事，每次来都带东西，从来不空手。叔叔说他长得精神，个子也高。婶婶说前几次还像个小孩，如今一看稳重了不少。
陆也被夸得嘴快合不拢了，何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才收敛了一点。何沐坐在对面，看了何夙一眼，又看了陆也一眼，低头夹菜，什么也没说。
何景给陆也倒了一杯酒，两个人碰了一下。“小也，你跟小夙这么多年，不容易。”陆也说：“叔叔您别这么说，是我跟着小夙学了不少。”何景摆了摆手，说你们互相扶持。何夙坐在旁边，低着头吃菜，没接话。
叔叔忽然开口了。“小也，你谈朋友了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何夙抬起头，看着何沐。何沐的表情愣了半秒钟就恢复了，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婶婶顺势问：“什么样的？”
陆也想了想，说：“特别好。天底下最好。”
何沐看了何夙一眼。何夙低头夹菜，没看她。何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自顾地喝着。
何景没注意何沐的表情，还边吃边聊，又感叹陆也都有对象了，可他家的何夙还单身。一群人又开始打趣何夙啥时候也能谈恋爱，把姑娘带回家来。
何沐一听这话，赶紧说了句：“打住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快吃吧，菜都凉了。”
桌上又热闹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安静被淹没了。何夙坐在那里，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半天没放进嘴里。他姐什么都知道了，只是没说。他知道。陆也也看出来了。
下午，两个人合着直播。手机架在床头柜上，何夙把声音调小了。客厅里亲戚还在聊天，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粉丝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的问他们的爱情，有的问年后的计划。何夙一一回答，声音不大，怕外面听见。
陆也可不管，该说什么说什么。粉丝问陆也新年愿望是什么，他说：“和小宝儿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待几个月。”何夙瞪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见。
粉丝问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陆也厚着脸皮回答了，何夙在旁边耳朵都红了。何夙伸手掐了他一下，陆也龇了一下牙，说小宝儿掐我了。弹幕笑成一片。何夙赶紧转移话题，点了一首歌开始唱。唱到一半，门被敲了两下。何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夙，小点声，爸妈他们在看电视。”何夙说知道了。他把声音又调小了一格，陆也在旁边笑，笑得肩膀直抖。
关了直播，两个人躺在床上。陆也翻来覆去，说这床不舒服，说枕头太矮，说被子太重。何夙听着，没接话。陆也翻了一会儿，侧过身面朝何夙，说还是潍市的家里好，想回去了。何夙说过年还没过完。
安静了一会儿。何夙开口了。
“小也。”
“嗯。”
“我想找个地方，待几个月。”
陆也看着他。
“这些年没休息过。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出差，没看过风景。想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
这些话他在心里想了很久，一直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习惯了把所有的压力扛在肩上，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撑着。可陆也面前，他不想撑了。也撑不住了。
不是累到撑不住，是觉得没必要了。有人可以靠的时候，谁还想站着呢。
陆也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去哪里，家就在哪里。我跟着你走。”
何夙看着他。陆也的脸在暗处，窗外的光照进来一点，落在他的眉骨上。何夙没说话，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陆也的手。陆也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了一下。
何夙闭上眼。他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从一个人扛着工会从零做起，到现在拿到年度赛第三名。从不敢停下来喘气，到终于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从一个人，到身边有了陆也。这条路走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出发。但现在他想起来了——不是为了拿第几名，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有一天能停下来，和身边的人好好待着。
那一晚，这个想法从萌芽到决定，只用了一分钟。
窗外灯火通明。墩墩蜷在两个人的脚边，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何夙闭着眼，想着那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长什么样，但陆也说了，他跟着走。那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何夙起来的时候，陆也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何沐正坐在客厅里剥橘子。她看见何夙，没说话，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他。何夙接过去，吃了一瓣。
“姐。”
“嗯。”
“谢谢你昨天帮我转移话题。”
何沐没看他，继续剥橘子。“有什么好谢的，我说的是实话。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们那一套早过时了。”
何夙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
“姐。”
何沐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何沐把橘子放下，拍了拍手。
“小夙，你跟陆也——你们的事，我不说。爸妈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何夙握着橘子，没说话。何沐站起来，拿了外套，说出去走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高兴就行。”
门关上了。何夙坐在沙发上，手里那瓣橘子攥出了汁。
陆也从房间里出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见何夙坐在沙发上，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没问怎么了，只是把手搭在何夙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何夙没动，由他按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墩墩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到陆也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陆也低头看它，伸手摸了摸。墩墩呼噜了一声。
何夙把手里那瓣橘子吃了。汁水很甜，顺着喉咙下去，凉丝丝的。他想起何沐说的那句话——你高兴就行。又想起陆也说的那句——我跟着你走。
不管怎样，在一起就对了。
年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公司的进一步发展规划，还有怎么宣传策划，更有S企划男团下一阶段的规划要定。还有那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要选在哪里，要去多久，要带什么东西，都要想。但那些都是年后的事。此刻，他就想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
陆也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拿开。墩墩在陆也腿上打着呼噜，声音不大，但很安心。何夙闭着眼，觉得这样挺好。不是那种“终于成功了”的好，是那种“不用再跑了”的好。
路还长，但他不急了。反正有人跟着走。
何景说他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在直播行业站稳了脚跟。李惠敏说他懂事，每次来都带东西，从来不空手。叔叔说他长得精神，个子也高。婶婶说前几次还像个小孩，如今一看稳重了不少。
陆也被夸得嘴快合不拢了，何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才收敛了一点。何沐坐在对面，看了何夙一眼，又看了陆也一眼，低头夹菜，什么也没说。
何景给陆也倒了一杯酒，两个人碰了一下。“小也，你跟小夙这么多年，不容易。”陆也说：“叔叔您别这么说，是我跟着小夙学了不少。”何景摆了摆手，说你们互相扶持。何夙坐在旁边，低着头吃菜，没接话。
叔叔忽然开口了。“小也，你谈朋友了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何夙抬起头，看着何沐。何沐的表情愣了半秒钟就恢复了，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婶婶顺势问：“什么样的？”
陆也想了想，说：“特别好。天底下最好。”
何沐看了何夙一眼。何夙低头夹菜，没看她。何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自顾地喝着。
何景没注意何沐的表情，还边吃边聊，又感叹陆也都有对象了，可他家的何夙还单身。一群人又开始打趣何夙啥时候也能谈恋爱，把姑娘带回家来。
何沐一听这话，赶紧说了句：“打住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快吃吧，菜都凉了。”
桌上又热闹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安静被淹没了。何夙坐在那里，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半天没放进嘴里。他姐什么都知道了，只是没说。他知道。陆也也看出来了。
下午，两个人合着直播。手机架在床头柜上，何夙把声音调小了。客厅里亲戚还在聊天，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粉丝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有的问他们的爱情，有的问年后的计划。何夙一一回答，声音不大，怕外面听见。
陆也可不管，该说什么说什么。粉丝问陆也新年愿望是什么，他说：“和小宝儿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待几个月。”何夙瞪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见。
粉丝问了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陆也厚着脸皮回答了，何夙在旁边耳朵都红了。何夙伸手掐了他一下，陆也龇了一下牙，说小宝儿掐我了。弹幕笑成一片。何夙赶紧转移话题，点了一首歌开始唱。唱到一半，门被敲了两下。何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夙，小点声，爸妈他们在看电视。”何夙说知道了。他把声音又调小了一格，陆也在旁边笑，笑得肩膀直抖。
关了直播，两个人躺在床上。陆也翻来覆去，说这床不舒服，说枕头太矮，说被子太重。何夙听着，没接话。陆也翻了一会儿，侧过身面朝何夙，说还是潍市的家里好，想回去了。何夙说过年还没过完。
安静了一会儿。何夙开口了。
“小也。”
“嗯。”
“我想找个地方，待几个月。”
陆也看着他。
“这些年没休息过。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出差，没看过风景。想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
这些话他在心里想了很久，一直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习惯了把所有的压力扛在肩上，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撑着。可陆也面前，他不想撑了。也撑不住了。
不是累到撑不住，是觉得没必要了。有人可以靠的时候，谁还想站着呢。
陆也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去哪里，家就在哪里。我跟着你走。”
何夙看着他。陆也的脸在暗处，窗外的光照进来一点，落在他的眉骨上。何夙没说话，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陆也的手。陆也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了一下。
何夙闭上眼。他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从一个人扛着工会从零做起，到现在拿到年度赛第三名。从不敢停下来喘气，到终于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从一个人，到身边有了陆也。这条路走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出发。但现在他想起来了——不是为了拿第几名，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有一天能停下来，和身边的人好好待着。
那一晚，这个想法从萌芽到决定，只用了一分钟。
窗外灯火通明。墩墩蜷在两个人的脚边，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何夙闭着眼，想着那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长什么样，但陆也说了，他跟着走。那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何夙起来的时候，陆也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何沐正坐在客厅里剥橘子。她看见何夙，没说话，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他。何夙接过去，吃了一瓣。
“姐。”
“嗯。”
“谢谢你昨天帮我转移话题。”
何沐没看他，继续剥橘子。“有什么好谢的，我说的是实话。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们那一套早过时了。”
何夙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
“姐。”
何沐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何沐把橘子放下，拍了拍手。
“小夙，你跟陆也——你们的事，我不说。爸妈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何夙握着橘子，没说话。何沐站起来，拿了外套，说出去走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高兴就行。”
门关上了。何夙坐在沙发上，手里那瓣橘子攥出了汁。
陆也从房间里出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见何夙坐在沙发上，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没问怎么了，只是把手搭在何夙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何夙没动，由他按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墩墩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到陆也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陆也低头看它，伸手摸了摸。墩墩呼噜了一声。
何夙把手里那瓣橘子吃了。汁水很甜，顺着喉咙下去，凉丝丝的。他想起何沐说的那句话——你高兴就行。又想起陆也说的那句——我跟着你走。
不管怎样，在一起就对了。
年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公司的进一步发展规划，还有怎么宣传策划，更有S企划男团下一阶段的规划要定。还有那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要选在哪里，要去多久，要带什么东西，都要想。但那些都是年后的事。此刻，他就想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
陆也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拿开。墩墩在陆也腿上打着呼噜，声音不大，但很安心。何夙闭着眼，觉得这样挺好。不是那种“终于成功了”的好，是那种“不用再跑了”的好。
路还长，但他不急了。反正有人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