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梦落他处
何夙这下骑虎难下了。不是不想唱，是从没在直播间开过嗓——哪怕知道听众看不到他，心里也莫名发紧，手心悄悄沁了点汗。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下麦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第一句刚落，自己先皱了眉：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气息也稳不住。他试着沉下心找状态，可越急越乱，高音卡得厉害，死活顶不上去，低音又飘得没根，整首歌被他唱得磕磕绊绊，没半点章法，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跟乐理老师的身份判若两人。
唱完最后一句，何夙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却不矫情：“献丑了，确实不行。平时只教别人唱，自己倒没怎么练过。”
弹幕里倒没人苛责，反倒一片温软的安慰：“没事没事，听着特真诚。”“比我唱得好太多了，已经很棒了。”
何夙看着那些弹幕，脑子里忽然就冒出路也的影子。他下意识地想，要是陆也在这儿，肯定比他唱得好——那小子嗓子亮，乐感又好，唱这种抒情歌最是抓心。
他没把这念头说出口，只轻轻咳了一声，把思绪拉回来，继续跟听众搭话。有人追问他是不是常唱歌，他也不藏着，直言唱歌是短板，比起开口唱，更愿意陪大家聊聊天。
那天直播结束后，何夙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关掉声浪，反倒翻了翻后台数据。人气依旧不算高，但听众停留时长比之前久了不少，还有几个新听众点了关注。他逐一看完那些留言，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原来他这种纯粹聊天、走心回应的方式，是能留住人的。
他不是靠嗓子吃饭的，却能用克制又妥帖的语言，敲开人的心理防线，给人带去点慰藉。这份意外的收获，让他对直播这件事，多了点不一样的考量。或许，这不止是打发时间的活计。
他没再纠结陆也此刻在做什么，脑子里只剩下次直播该聊些什么——可以说说乐理里的小趣事，也可以听听大家的心事。
有些事情，正顺着看不见的轨迹，朝着新的方向慢慢铺展。
彼时陆也也在济市，日子过得同白开水似的寡淡，睁眼上课，闭眼歇着，没什么波澜。
他和江屹性子截然相反，从不会主动凑上去交朋友，更谈不上和谁都热络。骨子里是实打实的社恐，这点和他偶尔表现出的平静模样，并不相干。
平日里除了和宿舍舍友应付着打交道，剩下的时间，心思全拴在何夙身上。只要得空，消息就发了过去，有时不过是句没头没尾的“在干嘛”，也愿意握着手机等何夙的回复，哪怕只是简单几个字。
又到周末，宿舍里只剩他和颜烁，另外两个舍友早出去寻乐子了。
两人各占一张床，蜷着腿。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映在脸上，指尖却许久没动一下，就那么对着屏幕出神。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这静气缠了好一阵子，颜烁忽然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尾音里却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陆也，你为啥来这学校？”
陆也心里犯了嘀咕，这问题问得古怪。不是来上学还能是别的？总不能专门来这儿混吃混住。他没抬眼，目光仍落在手机上，屏幕里是和何夙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两人的碎碎念，家长里短，没什么要紧事，却占满了对话框。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学校。”颜烁没等他应声，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不甘，“家里人逼着退而求其次，不然我半分念想都没有。”
这话倒把陆也的注意力勾了过去，他指尖倏然一凝，索性把手机扣在了枕边。
往日里四人都在宿舍时，聊的不是专业课的难点，就是社团那些鸡零狗碎的琐事，从没碰过“理想”这种走心的话题。尤其是颜烁，大多时候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整个人透着股疏淡劲儿，像隔着层薄纱，和周遭格格不入，却又实实在在是这个宿舍的一份子。
今儿个主动扯起这些，大抵是因为只剩两人，气氛松快些，又或是觉得陆也和他一样，不爱把心思挂在嘴上，能说上两句真心话。
陆也轻声问：“那你理想的大学是哪所？”
“星海。”颜烁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落雪，却藏着沉甸甸的分量。
同为学音乐的，陆也自然知道星海——那是华南地区独一份的高等音乐专业学府，是多少学音乐的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他倒没料到，外表看着孤僻又随性的颜烁，心里竟藏着这么大的梦想。
这事儿，他太能共情了。
他自己也有音乐梦，也有那么一所梦寐以求的学校。只是那梦想看着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他和颜烁一样，都落了榜。只不过他没什么“退而求其次”的底气，能考上省里这所重点艺术学院，已经拼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遗憾是有的，像根细刺扎在心里，只是没颜烁那股不甘那么浓烈。
他琢磨了片刻，开口道：“挺好的。既然来了，就好好学呗，难不成还能倒回去重来一次？”
“谁说不能再来一次？”颜烁抬了抬眼，眼底闪过几分执拗，“我想再考一次，可家里人不乐意。还有就是……”他忽然顿住，像是觉得话不适合说出口，话头一转，问陆也，“你的理想学校是哪所？”
“川音。”陆也答得干脆，没半分犹豫。
川音是陆也心里的白月光，这事儿何夙最清楚。可那毕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现代流行音乐专业，在潍市那个小地方，陆也的天赋算拔尖的，可放到全国，有才情的人一抓一大把。最后，那也只是个没能实现的梦。
“眼光不赖。”颜烁夸了一句，语气又沉了些，“你知道我为啥执着于星海不？”
陆也摇了摇头，他又不是颜烁肚子里的蛔虫，哪能摸清这些心思。
唱完最后一句，何夙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却不矫情：“献丑了，确实不行。平时只教别人唱，自己倒没怎么练过。”
弹幕里倒没人苛责，反倒一片温软的安慰：“没事没事，听着特真诚。”“比我唱得好太多了，已经很棒了。”
何夙看着那些弹幕，脑子里忽然就冒出路也的影子。他下意识地想，要是陆也在这儿，肯定比他唱得好——那小子嗓子亮，乐感又好，唱这种抒情歌最是抓心。
他没把这念头说出口，只轻轻咳了一声，把思绪拉回来，继续跟听众搭话。有人追问他是不是常唱歌，他也不藏着，直言唱歌是短板，比起开口唱，更愿意陪大家聊聊天。
那天直播结束后，何夙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关掉声浪，反倒翻了翻后台数据。人气依旧不算高，但听众停留时长比之前久了不少，还有几个新听众点了关注。他逐一看完那些留言，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原来他这种纯粹聊天、走心回应的方式，是能留住人的。
他不是靠嗓子吃饭的，却能用克制又妥帖的语言，敲开人的心理防线，给人带去点慰藉。这份意外的收获，让他对直播这件事，多了点不一样的考量。或许，这不止是打发时间的活计。
他没再纠结陆也此刻在做什么，脑子里只剩下次直播该聊些什么——可以说说乐理里的小趣事，也可以听听大家的心事。
有些事情，正顺着看不见的轨迹，朝着新的方向慢慢铺展。
彼时陆也也在济市，日子过得同白开水似的寡淡，睁眼上课，闭眼歇着，没什么波澜。
他和江屹性子截然相反，从不会主动凑上去交朋友，更谈不上和谁都热络。骨子里是实打实的社恐，这点和他偶尔表现出的平静模样，并不相干。
平日里除了和宿舍舍友应付着打交道，剩下的时间，心思全拴在何夙身上。只要得空，消息就发了过去，有时不过是句没头没尾的“在干嘛”，也愿意握着手机等何夙的回复，哪怕只是简单几个字。
又到周末，宿舍里只剩他和颜烁，另外两个舍友早出去寻乐子了。
两人各占一张床，蜷着腿。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映在脸上，指尖却许久没动一下，就那么对着屏幕出神。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这静气缠了好一阵子，颜烁忽然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尾音里却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陆也，你为啥来这学校？”
陆也心里犯了嘀咕，这问题问得古怪。不是来上学还能是别的？总不能专门来这儿混吃混住。他没抬眼，目光仍落在手机上，屏幕里是和何夙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两人的碎碎念，家长里短，没什么要紧事，却占满了对话框。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学校。”颜烁没等他应声，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不甘，“家里人逼着退而求其次，不然我半分念想都没有。”
这话倒把陆也的注意力勾了过去，他指尖倏然一凝，索性把手机扣在了枕边。
往日里四人都在宿舍时，聊的不是专业课的难点，就是社团那些鸡零狗碎的琐事，从没碰过“理想”这种走心的话题。尤其是颜烁，大多时候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整个人透着股疏淡劲儿，像隔着层薄纱，和周遭格格不入，却又实实在在是这个宿舍的一份子。
今儿个主动扯起这些，大抵是因为只剩两人，气氛松快些，又或是觉得陆也和他一样，不爱把心思挂在嘴上，能说上两句真心话。
陆也轻声问：“那你理想的大学是哪所？”
“星海。”颜烁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落雪，却藏着沉甸甸的分量。
同为学音乐的，陆也自然知道星海——那是华南地区独一份的高等音乐专业学府，是多少学音乐的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他倒没料到，外表看着孤僻又随性的颜烁，心里竟藏着这么大的梦想。
这事儿，他太能共情了。
他自己也有音乐梦，也有那么一所梦寐以求的学校。只是那梦想看着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他和颜烁一样，都落了榜。只不过他没什么“退而求其次”的底气，能考上省里这所重点艺术学院，已经拼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遗憾是有的，像根细刺扎在心里，只是没颜烁那股不甘那么浓烈。
他琢磨了片刻，开口道：“挺好的。既然来了，就好好学呗，难不成还能倒回去重来一次？”
“谁说不能再来一次？”颜烁抬了抬眼，眼底闪过几分执拗，“我想再考一次，可家里人不乐意。还有就是……”他忽然顿住，像是觉得话不适合说出口，话头一转，问陆也，“你的理想学校是哪所？”
“川音。”陆也答得干脆，没半分犹豫。
川音是陆也心里的白月光，这事儿何夙最清楚。可那毕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现代流行音乐专业，在潍市那个小地方，陆也的天赋算拔尖的，可放到全国，有才情的人一抓一大把。最后，那也只是个没能实现的梦。
“眼光不赖。”颜烁夸了一句，语气又沉了些，“你知道我为啥执着于星海不？”
陆也摇了摇头，他又不是颜烁肚子里的蛔虫，哪能摸清这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