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思顿开
而陆也已经穿戴整齐，弓着身在小心翼翼地收拾背包，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听到动静，陆也动作一滞，转过身来。“哥，你醒了？我吵到你了？”他脸上带着点歉疚，“我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何夙撑着坐起来，梦境里那种沉重的压力和最后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心口残留着清晰的悸动。他看着陆也，眼前穿着简单外套、头发还有些翘起的青年，与梦里那个在苍白灯光下毫不犹豫站在他身边的人影重合。
“没吵到。”何夙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喉咙，“几点了？”
“十点半。”陆也拉好背包拉链，“得赶高铁回济市了，下午还有课。”
“嗯。”何夙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梦境带来的情绪依然萦绕着，让他下意识想确认什么。“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啊。”陆也答得很快，“这床比之前那个舒服多了。就是……”他弯起嘴角，摸了摸鼻子，“就是觉得李洋哥在隔壁，有点怪怪的。”
这带着点孩子气的坦白让何夙心里那点莫名的沉郁彻底消散了，他拿起外套，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有什么怪的，以前不也一样，都认识。”
“那不一样。”陆也低声说了一句，没再继续，“哥你再睡会儿吧，我自己走。”
“不睡了。”何夙穿上外套，梦境中陆也那句“不怕再走一次”还在耳边回响，他看着陆也忙活的背影，现实的路或许比梦境更复杂艰难，但那个会毫不犹豫站到他身边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我送你到车站。”何夙说。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陆也看了看何夙的车。
“哥，有了车就方便了吧。”
“嗯。”
“哥，我也考个驾照，将来能给你当司机，万一你有应酬的时候，总得有人……”陆也的声音低下去，后半句没说。
这一路陆也断断续续说着话，何夙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不是不想答，是路上车流渐密，他握着方向盘，注意力不敢分散。就因为这，陆也一路上没少拿他开车的谨慎开玩笑。
送走陆也，何夙点了支烟，在车站外站了片刻。
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困倦，也吹不散心里那点被陆也临走前的话勾起的涟漪——“哥，不行，我得赶紧考个驾照，趁早，不然……”
不然什么？陆也没说完，但何夙听得出那话里藏着的急切，像是怕被什么甩下。这急切何尝不在他自己心里翻腾？单干的念头像颗种子，被昨晚的梦境浇灌，已然破土，疯长着枝蔓，缠得他呼吸都不太顺畅。夙语声盟——连名字都想好了，清晰得仿佛已经印在了招牌上。可临门一脚，却又被无数现实的藤蔓绊住：资金、资源、人脉，哪一样不是硬骨头？
越想越躁，一个晃神，车头险些冲出停车线。他猛地刹住，心脏跟着重重一跳。旁边商场外墙挂着巨幅促销海报，热闹得有些扎眼。鬼使神差地，他打了转向灯，将车滑入地下停车场。
或许需要一点完全无关的、幼稚的放空。
电梯上行，一二楼略显冷清，玻璃柜台后的营业员神色倦怠。实体不易，这念头一闪而过。三楼游戏厅的喧闹扑面而来，音乐声、硬币撞击声、孩子们的尖叫笑闹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机的背景音。他换了二百块钱的币，沉甸甸一小筐。
目标明确，角落那台机器里的粉色美羊羊。何夙过去自认手法不错，懂得观察爪子的松紧，找角度，卡位置。
可今天邪了门，那玩偶明明被抓起，摇摇晃晃送到洞口，却总在最后一刻滑脱。一次，两次……筐里的硬币越来越少，指尖因为反复操作微微发烫，那点较劲的执拗被无声点燃。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眼睛几乎钉在那个粉色的身影上，隔着冰冷的玻璃，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只剩最后一枚硬币，冰凉地躺在掌心。
机会只有一次。继续跟美羊羊死磕，成功率渺茫；换个目标，或许能成。他握着那枚硬币，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那台机器。一只个头不小的灰色流氓兔歪斜地靠在角落里，耳朵耷拉，嘴角咧着一个贱兮兮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表情莫名眼熟。见了生人就抿紧嘴，可一到他面前，话就密得堵不住，说急了还会下意识撇嘴角——像极了陆也某个瞬间的神态。
何夙自己都没察觉，紧绷的唇角松了一下。脑子里那个大胆的念头又冒出来：交给天意。
他几乎没有停顿，转身，将最后一枚硬币投入旁边的机器。操纵杆在他手里变得随意，瞄准都显得漫不经心，只是朝着那只流氓兔的大概位置按下了抓取键。金属爪子落下，松松地扣住兔子的一只长耳朵和半边身子，晃晃悠悠提起，移到洞口上方，停顿——然后，竟稳稳当当地掉了进去。
成功了。
轻松得近乎儿戏。
何夙弯腰取出那只软乎乎的流氓兔，抱在怀里，手感意外的不错。他再回头看那边机器里静静躺着的粉色美羊羊，忽然觉得，那抹扎眼的粉，也不过如此。
有些执念，换个角度，或许本身就是屏障。
他推着小车，里面堆满刚才“战绩”换来的各式小玩偶，像个移动的奖品陈列架。几个小朋友围过来，目光黏在那些毛绒玩具上，跟着车子移动，发出惊叹或惋惜的嘟囔。
“叔叔，你怎么抓了这么多呀？你好厉害！”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指着车里一只小浣熊，“这个真好，我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
“喜欢？”何夙停下，拿起那只小浣熊。
小男孩用力点头，眼神渴望。
“给你了。”
“真的？谢谢叔叔！”小男孩紧紧抱住，笑容绽开，缺了颗门牙。
“我能要那个粉色的小猪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可以。”
“我也要！”“还有那个小恐龙！”
听到动静，陆也动作一滞，转过身来。“哥，你醒了？我吵到你了？”他脸上带着点歉疚，“我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何夙撑着坐起来，梦境里那种沉重的压力和最后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心口残留着清晰的悸动。他看着陆也，眼前穿着简单外套、头发还有些翘起的青年，与梦里那个在苍白灯光下毫不犹豫站在他身边的人影重合。
“没吵到。”何夙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喉咙，“几点了？”
“十点半。”陆也拉好背包拉链，“得赶高铁回济市了，下午还有课。”
“嗯。”何夙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梦境带来的情绪依然萦绕着，让他下意识想确认什么。“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啊。”陆也答得很快，“这床比之前那个舒服多了。就是……”他弯起嘴角，摸了摸鼻子，“就是觉得李洋哥在隔壁，有点怪怪的。”
这带着点孩子气的坦白让何夙心里那点莫名的沉郁彻底消散了，他拿起外套，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有什么怪的，以前不也一样，都认识。”
“那不一样。”陆也低声说了一句，没再继续，“哥你再睡会儿吧，我自己走。”
“不睡了。”何夙穿上外套，梦境中陆也那句“不怕再走一次”还在耳边回响，他看着陆也忙活的背影，现实的路或许比梦境更复杂艰难，但那个会毫不犹豫站到他身边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我送你到车站。”何夙说。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陆也看了看何夙的车。
“哥，有了车就方便了吧。”
“嗯。”
“哥，我也考个驾照，将来能给你当司机，万一你有应酬的时候，总得有人……”陆也的声音低下去，后半句没说。
这一路陆也断断续续说着话，何夙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不是不想答，是路上车流渐密，他握着方向盘，注意力不敢分散。就因为这，陆也一路上没少拿他开车的谨慎开玩笑。
送走陆也，何夙点了支烟，在车站外站了片刻。
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困倦，也吹不散心里那点被陆也临走前的话勾起的涟漪——“哥，不行，我得赶紧考个驾照，趁早，不然……”
不然什么？陆也没说完，但何夙听得出那话里藏着的急切，像是怕被什么甩下。这急切何尝不在他自己心里翻腾？单干的念头像颗种子，被昨晚的梦境浇灌，已然破土，疯长着枝蔓，缠得他呼吸都不太顺畅。夙语声盟——连名字都想好了，清晰得仿佛已经印在了招牌上。可临门一脚，却又被无数现实的藤蔓绊住：资金、资源、人脉，哪一样不是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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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明确，角落那台机器里的粉色美羊羊。何夙过去自认手法不错，懂得观察爪子的松紧，找角度，卡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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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没有停顿，转身，将最后一枚硬币投入旁边的机器。操纵杆在他手里变得随意，瞄准都显得漫不经心，只是朝着那只流氓兔的大概位置按下了抓取键。金属爪子落下，松松地扣住兔子的一只长耳朵和半边身子，晃晃悠悠提起，移到洞口上方，停顿——然后，竟稳稳当当地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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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夙弯腰取出那只软乎乎的流氓兔，抱在怀里，手感意外的不错。他再回头看那边机器里静静躺着的粉色美羊羊，忽然觉得，那抹扎眼的粉，也不过如此。
有些执念，换个角度，或许本身就是屏障。
他推着小车，里面堆满刚才“战绩”换来的各式小玩偶，像个移动的奖品陈列架。几个小朋友围过来，目光黏在那些毛绒玩具上，跟着车子移动，发出惊叹或惋惜的嘟囔。
“叔叔，你怎么抓了这么多呀？你好厉害！”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指着车里一只小浣熊，“这个真好，我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
“喜欢？”何夙停下，拿起那只小浣熊。
小男孩用力点头，眼神渴望。
“给你了。”
“真的？谢谢叔叔！”小男孩紧紧抱住，笑容绽开，缺了颗门牙。
“我能要那个粉色的小猪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可以。”
“我也要！”“还有那个小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