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友人闲叙
气氛有些沉。
这时，一声细弱的猫叫打破了寂静。元宝从里屋慢悠悠地踱出来，它瘦了许多，毛色也灰蒙蒙的，径直走到何夙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元宝还记得你。”林朗脸色柔和了些。
“它这是……”何夙弯腰摸了摸元宝的脑袋。
“当妈了。”林朗笑起来，“你搬走之后，这家伙逮着机会就往外溜，不知道哪儿招来的野小子，回来肚子就大了。生了一窝，送得差不多了，就剩个最小的，特别黏它，也没人要。”他起身往里屋走，不一会儿，捧出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是只金渐层，巴掌大，眼睛圆溜溜的，澄澈的琥珀色，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细声细气。
何夙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伸手接过，小家伙在他掌心轻得没什么分量，温暖柔软，带着奶猫特有的甜丝丝的气息。它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指，又细声叫了一下。
“要不你带回去？”林朗看着他，“给你做个伴。我看你一个人，屋里也冷清。”
何夙没立刻回答。
他用指腹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个充满生命力的、依赖着他的小温暖，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沉闷，也勾起了他心里另一份惦念。陆也……要是在，肯定也喜欢。他不在，有这么个小东西，屋里或许真能多点生气。
“行。”他点点头，“我带它回去。”
林朗像是松了口气：“好好对它。这小家伙命不错，跟了你有福。”
话题似乎又绕回了现实。林朗看着何夙小心地把小猫放在腿上，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何夙，你说……我现在这情况，要是……我是说假如，乐队真散摊子了，我去搞直播，行不行？”
何夙抚摸着猫咪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朗。
林朗避开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粗糙的指尖：“我就是瞎琢磨。你看我，唱歌还行吧？吉他也能弹，乐器也懂点……反正直播也不需要露脸，没人认识我。”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那股不确定和自我怀疑还是露了出来。
何夙没有马上回答。他了解林朗，骄傲，有才华，也有自己的坚持。能问出这句话，说明现实的压力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而他也开始艰难地、试图为自己和可能离散的伙伴们，寻找另一条或许能走通的路。
“直播没想象中那么容易，”何夙开口，声音平实，“但也没那么玄。关键看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还有……能不能坚持下来。”他没有给虚妄的鼓励，也没有泼冷水，只是陈述事实。“唱歌是优势，但光唱歌不够。得让人记住你这个人，而不仅仅是你的声音。”
林朗认真地听着，眼神里的迷茫褪去一些，多了点思索。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何夙看着他，语气诚恳，“可以试试。我那儿别的给不了太多，但至少，能给你一个相对干净的起点，不用从零开始去拼那些乱七八糟的坑。”
他没有说“你来我工会吧”，也没有大包大揽。但这句话的分量，林朗懂。那是一个老朋友在能力范围内，所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支持和一条退路。
林朗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拍了拍何夙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离开的时候，何夙抱着那只小橘猫，小家伙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下来。
他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有人离开，有人加入，有人在现实的夹缝中辗转腾挪，寻找光亮。他和林朗，某种意义上都在“扛”，只是扛的东西不同。而怀里这个脆弱又温暖的小生命，像是某种预示，也像是一个无声的陪伴承诺。
他低头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小猫，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至少今晚回去，那间安静的屋子，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了。
夜晚如期而至，又到了直播的时间。
外面是李洋直播，何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开播后的一小时，是例行的交流与暖场。接着，进入连线环节。何夙早已熟悉这套流程，也借此认识了不少“线上朋友”——声音熟稔，能开玩笑，能打配合，但关掉连线，彼此的生活一片空白，名字可能都只是个代号。
今晚他先随机连了几位。有同在奋斗期的游戏主播，嗓门洪亮，热闹是热闹，但吵得人思绪纷乱；也有风格温婉的聊天主播，声音柔和，话题却总是绕着圈子打听些私人信息，何夙应付得礼貌而疏离。连线间隙，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属于别家粉丝的陌生ID和口号，忽然感到一阵倦意。
这种热闹是工作的一部分，是必要的社交，但它不带来任何实质的慰藉，反而像一层薄薄的喧嚣的壳，罩在真实的疲惫之上。
屏幕暗下，短暂的空档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微声响。他的视线扫过办公室里的沙发——以前陆也在的时候，常常没事就窝在那儿，要么哼歌，要么说些没头没尾的话，而此刻那里空荡荡的。
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寂寞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如果陆也在，大概会蹭过来，下巴搁在桌边，没话找话地讲个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话，或者得意洋洋地展示他新发现的一首怪歌。那些时刻，连空气都是活跃的、温暖的。
指尖在光滑的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等他反应过来时，连线请求已经发了出去——是给陆也的。
几乎在请求发出的下一秒，连线就被接通了。
“哥？”陆也的声音带着讶异，透过耳机传来，比平时通过手机听要清晰得多，也近得多。
“嗯。”何夙应了一声，忽然有点不知该怎么接。平时都是陆也咋咋呼呼地美其名曰“哥又来暖场”、“蹭蹭哥热度”，他则习惯性地嫌弃两句，再顺水推舟。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连线了？”陆也那边似乎笑了笑，“这个点……你没跟别人约好？还是平台随机到我这儿了？”
这时，一声细弱的猫叫打破了寂静。元宝从里屋慢悠悠地踱出来，它瘦了许多，毛色也灰蒙蒙的，径直走到何夙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元宝还记得你。”林朗脸色柔和了些。
“它这是……”何夙弯腰摸了摸元宝的脑袋。
“当妈了。”林朗笑起来，“你搬走之后，这家伙逮着机会就往外溜，不知道哪儿招来的野小子，回来肚子就大了。生了一窝，送得差不多了，就剩个最小的，特别黏它，也没人要。”他起身往里屋走，不一会儿，捧出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是只金渐层，巴掌大，眼睛圆溜溜的，澄澈的琥珀色，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细声细气。
何夙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伸手接过，小家伙在他掌心轻得没什么分量，温暖柔软，带着奶猫特有的甜丝丝的气息。它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指，又细声叫了一下。
“要不你带回去？”林朗看着他，“给你做个伴。我看你一个人，屋里也冷清。”
何夙没立刻回答。
他用指腹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个充满生命力的、依赖着他的小温暖，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沉闷，也勾起了他心里另一份惦念。陆也……要是在，肯定也喜欢。他不在，有这么个小东西，屋里或许真能多点生气。
“行。”他点点头，“我带它回去。”
林朗像是松了口气：“好好对它。这小家伙命不错，跟了你有福。”
话题似乎又绕回了现实。林朗看着何夙小心地把小猫放在腿上，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何夙，你说……我现在这情况，要是……我是说假如，乐队真散摊子了，我去搞直播，行不行？”
何夙抚摸着猫咪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朗。
林朗避开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粗糙的指尖：“我就是瞎琢磨。你看我，唱歌还行吧？吉他也能弹，乐器也懂点……反正直播也不需要露脸，没人认识我。”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那股不确定和自我怀疑还是露了出来。
何夙没有马上回答。他了解林朗，骄傲，有才华，也有自己的坚持。能问出这句话，说明现实的压力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而他也开始艰难地、试图为自己和可能离散的伙伴们，寻找另一条或许能走通的路。
“直播没想象中那么容易，”何夙开口，声音平实，“但也没那么玄。关键看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还有……能不能坚持下来。”他没有给虚妄的鼓励，也没有泼冷水，只是陈述事实。“唱歌是优势，但光唱歌不够。得让人记住你这个人，而不仅仅是你的声音。”
林朗认真地听着，眼神里的迷茫褪去一些，多了点思索。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何夙看着他，语气诚恳，“可以试试。我那儿别的给不了太多，但至少，能给你一个相对干净的起点，不用从零开始去拼那些乱七八糟的坑。”
他没有说“你来我工会吧”，也没有大包大揽。但这句话的分量，林朗懂。那是一个老朋友在能力范围内，所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支持和一条退路。
林朗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拍了拍何夙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离开的时候，何夙抱着那只小橘猫，小家伙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下来。
他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有人离开，有人加入，有人在现实的夹缝中辗转腾挪，寻找光亮。他和林朗，某种意义上都在“扛”，只是扛的东西不同。而怀里这个脆弱又温暖的小生命，像是某种预示，也像是一个无声的陪伴承诺。
他低头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小猫，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至少今晚回去，那间安静的屋子，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了。
夜晚如期而至，又到了直播的时间。
外面是李洋直播，何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开播后的一小时，是例行的交流与暖场。接着，进入连线环节。何夙早已熟悉这套流程，也借此认识了不少“线上朋友”——声音熟稔，能开玩笑，能打配合，但关掉连线，彼此的生活一片空白，名字可能都只是个代号。
今晚他先随机连了几位。有同在奋斗期的游戏主播，嗓门洪亮，热闹是热闹，但吵得人思绪纷乱；也有风格温婉的聊天主播，声音柔和，话题却总是绕着圈子打听些私人信息，何夙应付得礼貌而疏离。连线间隙，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属于别家粉丝的陌生ID和口号，忽然感到一阵倦意。
这种热闹是工作的一部分，是必要的社交，但它不带来任何实质的慰藉，反而像一层薄薄的喧嚣的壳，罩在真实的疲惫之上。
屏幕暗下，短暂的空档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微声响。他的视线扫过办公室里的沙发——以前陆也在的时候，常常没事就窝在那儿，要么哼歌，要么说些没头没尾的话，而此刻那里空荡荡的。
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寂寞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如果陆也在，大概会蹭过来，下巴搁在桌边，没话找话地讲个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话，或者得意洋洋地展示他新发现的一首怪歌。那些时刻，连空气都是活跃的、温暖的。
指尖在光滑的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等他反应过来时，连线请求已经发了出去——是给陆也的。
几乎在请求发出的下一秒，连线就被接通了。
“哥？”陆也的声音带着讶异，透过耳机传来，比平时通过手机听要清晰得多，也近得多。
“嗯。”何夙应了一声，忽然有点不知该怎么接。平时都是陆也咋咋呼呼地美其名曰“哥又来暖场”、“蹭蹭哥热度”，他则习惯性地嫌弃两句，再顺水推舟。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连线了？”陆也那边似乎笑了笑，“这个点……你没跟别人约好？还是平台随机到我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