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灵霄握机

定州城,位于皇都以北,平凉城以南,是一处集南北特色于一身的商贸兴盛的城邑,素来以情报灵通闻名于天下,几乎所有有势力的组织,包括朝庭,都在此城设立有自己的情报收集点,因此,也就有着天下最大的情报交易市场。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城中灵霄阁前面,从马车上下来几个青年儒士,衣着和相貌极其普通,安静地走进大门。

灵霄阁,定州城内最有名的情报交易场所,凡是你想要知道的任何信息,来到这里,必定不会让你失望而归。

它的主人,无人知道其来历,亦无人见过其真面目,却能收集天下所有的消息,足见其深不可测的实力。

灵霄阁的布局,简单望之看似茶楼,但仔细一瞧,更似密谈之所。

整座阁全部被隔离成独立的小房间,进出各有其独立的廊道,谁也不会撞见谁,安排得错落有致,仿佛是摆在楼内的棋盘。走进灵霄阁,就如同进入了一个活动的棋局,如果无人引领进出,就得凭自己的本事走出里面神秘复杂的廊道,环环相扣,如同迷宫。

每个房间里都有两扇门,在进入房间之后,除非房里的人打开出口的房门,否则,谁也无法闯进房间里。这里甚至一度成为江湖上一些人躲避追杀的绝佳藏身之所,他们付出昂贵的租金,躲在灵霄阁里避难,无人敢上门寻事。

一个机灵的侍者引着六人走进狭长曲折的廊道,其中,年纪较长的青年儒士开口问道:“小兄弟,握机在奇,灵霄在机,有没有大一点的雅室?”

侍者闻言僵愣了一会儿,脸色倏变,迅速恭身回道:“有!请随我来!”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和震惊。

青年儒士牵着一个年轻的书生,书生一直低垂着头,紧紧地跟在他身旁,安静地不说话,其他几人亦保持着沉默。

绕过几条复杂的廊道,一行人来到灵霄阁的后院,此处极其隐秘,暗处潜伏着众多武功高强的侍卫,不允许任何人窥探里面的一切。

侍者恭敬地站在门前,慎重地推开沉黑的木门,说:“我只能送到这里,请!”他深深地一弯腰,悄声退出,他的地位不够资格走进那扇门。

几人鱼贯踏进那扇木门,现在已经是冬天,若大的庭院内寒意肃杀,一片萧条之色,隐约让人有种沉沉的压抑感。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廊道里,含笑望着几人,和煦的笑容是冷清偏僻的院落中唯一的暖色。

“主人,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中年男子语出惊人,锐目扫过青年儒士的脸,一脸的幽怨之色。

古竞天缓缓地撕下人皮,撤下伪装,轻松地调侃:“只要你不将我在此的消息泄露出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呵呵……”中年男子深沉地打量相继卸除伪装的其他几人,一抹诧色在眼底闪过,聪明地保持着沉默。

“玄尘庄步庄主、聂阁主,久仰二位的大名!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异星-衣泉净姑娘吧,你的行踪已经成为江湖中要价最高的情报了。古堡主,这二位是?”中年男子一一认出几人,尤其在说到衣泉净时,语气变得怪异极了,最后,看向纭菩和芷儿两人,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古竞天霸道地牵着纭菩的小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移话题:“灵峰,想要被派去赫日国吗?那边的情报收集,急需你这样的老手。“

灵峰闻言,儒雅的方正脸庞夸张地拧成一团,迅速收敛玩兴,不无幽怨地说:“主人,握机阁主向来不务正业,你为何从不管他?”

古竞天定定地望着他,笑得格外亲切,利眸里闪过一丝邪恶,说:“你又怎知他是在不务正业?”

“不经常处理握机阁的事务,全推给我一人,就是不务正业!”灵峰相当肯定地说,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莫测。

几人的好奇心全被他吊起来,这个握机阁主,已经听到过几次了,却一直没有见过其人,其神秘程度,几乎跟血魔的身份一样,令人猜测万分。

古竞天的神情非常放松,意味深长地再次转移话题:“灵峰,最近有何异动?”

灵峰不着痕迹地看了在场的几人一眼,在古竞天的眼神示意之下,回道:“宫里传出消息,皇上突发顽疾,御医束手无策,是明镜无缘妙手回春。”他的语气里,是浓浓的不以为然。

纭菩的身子迅速一僵,女扮男装让她更显稚嫩纯真,微拧的眉宇泄漏了她躁动的心,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古竞天最先察觉到她的异状,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明镜无缘?呵呵……他现在是仁祥皇帝最亲信的人吗?”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没有第二个人。”灵峰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

步玄尘一直都在认真地观察纭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脸上闪过的种种表情,适时地插话:“明镜无缘?他已经不是一个国师!”

“他也不像一个和尚,没有和尚长得那么美!”聂龙打趣地说,他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受,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像和尚,却偏偏是一个地位尊贵的高僧,一切都让人觉得怪异极了。

就在说话间,他们来到一排厢房前面,三个女子留在一间厢房内,其他三人各用一间,随即和灵峰去书房商讨要事,三个女子留在房内。

“姐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芷儿担忧地望着纭菩,她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像是随时都会晕倒似的。

纭菩怔然出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衣泉净和芷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同样的迷惑,感觉纭菩心事层层的,不知是因何事?

直至晚膳时分,纭菩仍是未说一句话,惹来众人意外的探视,灵峰望着纭菩的眼神,总是含着一抹深意和探索,因古竞天警告的眼神而稍稍收敛。

用完晚膳,几人默契地将空间留给他们,各自找借口离去。

古竞天牵着她冰凉的小手,边走边关心地说:“菩儿,你晚膳吃得太少了。”

“嗯!”

古竞天见自己难得的关心只换来一个嗯,皱眉盯着她绝美的小脸,抬手抚平她紧蹙的眉头,霸道地说:“不许皱眉!”

“嗯!”

纭菩的回答仍是一个字,思绪已经不知神游到何方,至少,没有在他的身边,这让他非常不满。

“菩儿,做我古竞天的女人和做血魔的女人,在天下人的面前,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做我的女人,此生能享受所有的荣华富贵,享受武林盟主夫人的尊荣,更能享受我将来能送给你的一切。而成为血魔的女人,却永远也不能见天日,整日要被天下的人追杀。菩儿,没有人愿意过被追杀的日子,所以,不要在外人面前随意地说自己是血魔的女人。”古竞天的声音里,听不出喜乐,有的只是一种男人的退让和包容,他仍然没有放弃。

纭菩缓缓地转身,终于回过神,仰起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漾出一丝满足虚幻的笑容,她的笑容是那样纯真绝美,古竞天在这个笑容中差点儿失魂。

天下间,怎么会有女人的笑,如此纯真,又如此地诱人,诱惑着他这颗躁动纷繁的心。

“古堡主,血魔的心比任何人的心都要真,都要珍贵。他绝不轻易信人,但如果相信,就是在以命相送,因为他随意相信人的下场,就是被人出卖或被杀。他活得最简单,手染鲜血并不是他所愿。而且,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关天下人什么事?他们能给我什么?想必古堡主是极其重视声誉和名望之人吧?”纭菩淡淡地反问,暗忖血魔到底去哪儿了?为何至今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血魔是我的死敌,菩儿,你一定要当我的敌人吗?”古竞天的语气中已经有着微微的紧逼,望着她的眼神亦变得幽深复杂。

“我无意与任何人为敌,我只是在选择自己的路而已。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拦而改变主意的女人,不配做血魔的女人,不是吗?古堡主身为武林盟主,想必不会使用要挟或威胁的手段,因为你是正义的化身,武林规矩的制定者。”纭菩机灵地回道,俏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呵呵……我第一次知道,菩儿的口才原来如此好。看你的样子,跟血魔还曾经海誓山盟了,你就能肯定血魔对你也是如此吗?他专杀女人,这是天下共知的事情。”古竞天不怒反笑,继续步步紧逼。

“我不知道他的任何想法,确切地说,我不理解男人的任何想法,也没有得到他的任何誓言,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如果当他的女人是接近血魔的唯一途径,那么,她会利用好这个身份。

爱情?和一个男人组成一个家,不在她的人生规划之内。

也许,曾经的戏言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出家……

2009-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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